chapter37【看作話!!】


  中學寒假放的早,倪香又是副課老師,她在月底前遞了辭呈,算是徹底完成學校給她們安排的實習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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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沈靖趕在跨年前出了院,倪香回來再見到她,發現這人在醫院待了兩個月,皮膚白嫩白嫩的,臉也圓潤了一圈。

  倪香一邊給她收拾行李一邊打趣她,「看來那位醫生把你養的不錯。」

  賴沈靖脫下病服氣定神閒地往身上套衣服,聽到這話笑了下,「養個屁,早分了。」

  「分了?」倪香轉過身手肘碰了下她的胳膊,「那人長的挺帥,又是醫生,職業正當,多好一人啊。」

  「好個屁,我圖他沒錢沒存款還長得帥?瘋了吧。」

  「……」倪香挑了下眉,詫異地看著她,「不是吧你,最近很缺錢?你也不是這麼膚淺一人啊?」

  「我圖他錢就是膚淺了?我這有錯?總不能又他媽養個白眼狼,給他吃給他穿給他開公司,然後讓他踩著我鋪好的路轉身甩了我?」

  倪香沒吭聲,知道她指的是她的前男友林旭堯。

  賴沈靖是剛上大學那會跟了林旭堯,當時他又不是本地人,算得上是舉目無親,畢業後沒了獎助學金,更是窮的叮噹響,別說沒房沒車了,他連頓吃飯的錢都拿不出來,要不是賴沈靖死皮賴臉求著自己的老爹拿了一筆資金給他創業融資,他就早在北城混不下去了。

  林旭堯在商場上算是個比較有頭腦的人,只用了小半年的時間,他的公司漸漸開了起來,那段時間是他們兩人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林旭堯但凡身上有點錢,就都拿出來給賴沈靖買名表買首飾,就算兜里有一百塊錢,他也願意拿出九十九塊錢給她束玫瑰花。兩人關係一步步升溫,賴沈靖的父親還專門給他資助了一筆不小的資金往公司里投資,又過了些日子,他的公司越做越大,接著就是定下來準備領證結婚,當時這是傳的人盡皆知,賴沈靖還專門給自己辦了個脫單派對。

  後來就是變故,分手,然後決裂。

  他把那小三保護的很好,兩人分開前完全沒什麼徵兆。

  那個時候,他的公司已經上升到了一個很高的高度了,雖然也不怕她父親報復,但應該是男人的那點虛榮心作祟,他連本帶利把借了她父親的錢一併歸還,轉身消失的不見蹤影。

  別人都道林旭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卻很少有人知道那人是踩著什麼人的肩膀上到了那個高度。

  他算個什麼東西?沒她賴沈靖,他林旭堯估計這會還在北城六百塊一個月的陰暗地下室里跟耗子睡覺,發臭發爛,一輩子的爛人。

  賴沈靖不想再往下想了,她把床上的病服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當時老娘還他媽是個處呢,操,忘恩負義的渣男。」

  倪香趕緊安撫了一下她的情緒,「注意情緒別生氣,以後還有好男人呢。」

  賴沈靖面無表情對她忠告道:「我可提醒你,以後處對象千萬別找窮光蛋,男人三大喜,升官發財死.老婆,都是賤.骨頭!」

  倪香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聯想到了陸飛,她沉默了下,「我覺得吧,還是分人,你這樣太武斷了。」

  賴沈靖冷笑,「總之我這輩子對這種人要避雷,躲也要躲的遠遠的。」

  倪香還想說什麼,身後敲門的動靜傳來,她們同時轉身,緊接著目光就撞上了封斯年。

  ……

  封斯年今年應該有三十三了,皮相依舊英俊硬朗,他身上那件駝色大衣里穿著件黑色西裝,領帶系的一絲不苟,大概是剛參加完會議或者工作,戴著只無框眼鏡,莫名有點正經,雖然他一直都很正經。

  他鼻樑上那隻眼鏡仿佛帶了種魔力,安靜地看著你的時候讓人感覺到有點冷,但更多的是酷。

  倪香上一次見到封斯年,也是在醫院裡。兩個月前賴沈靖做手術,封斯年碰巧知道了,便拿著禮品來看她,沒想到撞上了來陪她的倪香。

  賴沈靖看到封斯年,放下手裡的東西過去迎人,「呵,封總來了,稀客啊,我可有好短日子沒瞧見你了,怎麼,這次女朋友又住院了?」

  封斯年目光略過倪香,笑了下,他把手裡的禮品放在桌子上,摘掉皮手套,答:「分手了。」頓了頓,他又說:「我聽說你出院,特意來送送你。」

  「呦?分手了」賴沈靖說話的時候特意觀察了一下倪香,「怎麼就分手,封總您多金又帥氣,什麼妞兒啊這麼沒眼力見?」

  倪香蹲在地上扣好行李箱的拉鏈,把箱子扶了起來,沒加入他們的談話。

  「是我提的分。」封斯年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倪香身上,大步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拉杆,「你們去哪兒,我開了車,送你們過去。」

  賴沈靖麻利地抓起床上的手提包,勾著倪香的肩對他說,「封總日理萬機身份尊貴,送我們方便嗎?」

  封斯年嗤笑了一聲,也不搭理她故意的調侃,拎著行李箱往外走,還不忘順手抓起桌上的手套遞給倪香,「戴上,外面冷。」

  賴沈靖起鬨一般的叫了一聲,「喂,不帶這樣的啊,我還沒出院呢就被餵一嘴的狗糧,膩死了。」

  倪香臉轟的燒了起來,她輕輕掐了下賴沈靖的手臂,「別瞎說。」

  賴沈靖知道倪香又慫又矯情,就壓根不搭理她,拉著人快步追趕上封斯年,「誒封總,今天跨年誒,這麼早回家多沒趣,一會有時間嗎,我們吃大餐去唄?我知道北城有一地方特高雅環境特好,去了保證神清氣爽心想事成!」

  賴沈靖故意說那地方吃飯得預約,封斯年二話沒說就同意去了,還打電話通知人下去安排。

  賴沈靖坐在車裡勾著倪香的肩一個勁跟他道謝,「有錢有勢就是不一樣哈,那地方我肖想了多少年,愣是沒本事進去吃頓飯。」

  封斯年勾了下唇,看著後視鏡里的倪香提醒她系好安全帶,「以後你們想吃就直接過去,簽我的單。」

  「那就謝謝封總了!」賴沈靖笑了,她扭頭揚聲問倪香,「誒香香,你剛說缺個男朋友?咱眼前就有一個現成的啊,封總剛跟女朋友剛分手了,我覺著你們挺合適。」

  「沈靖!」倪香蹙著眉看向賴沈靖,「別開玩笑。」

  封斯年聽到這話,吊著眼看向後視鏡里的人,他嘴角微揚,笑了,「沈靖,追人這事,我自己來。」

  倪香一愣。

  賴沈靖發出起鬨的聲音,「完了完了,我今兒個還真成電燈泡了,封總,要不你路邊停一下放我下去,我就不打擾你們約會了?」

  倪香用力擰了下她的大腿,這會賴沈靖為了閨蜜的幸福,愣是保持住矜持沒在車裡叫出聲。

  封斯年打了把方向盤將車拐進了一個地面停車車,賴沈靖嘖嘖了兩聲,開玩笑問說封總你不會真要把我一個人扔在荒郊野外跑去約會吧?

  封斯年覺得這人說話真的挺逗的,沒忍住笑了,他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向他們,「元旦郵局要放假,我下去拿封信,你們等我兩分鐘。

  倪香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建築,郵局。

  這地兒她熟,一塊二一張的郵票,貼在信封上寄給她筆友,每次她都來這寄,只不過實習一去就是四個月,她已經有段日子沒來了。

  封斯年看著她盯著窗外的建築發呆,勾了下唇,什麼也沒說推門下車,徑直走進郵局。

  倪香冷淡著表情,跟賴沈靖耍了小性子,「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干涉我感情上的事?」

  賴沈靖就知道她要這樣說,也沒給好臉色,「你馬上畢業了,眼瞅著連個對象也沒有,我幫你張羅張羅怎麼了?」

  「總之不用你管。」倪香心裡有些煩躁,她別開臉望向窗外。

  抬眼就看見封斯年攥著一沓不薄的信封從郵局走了出來,今天外面有北風,他的頭髮被風吹起,露出堅毅的額頭,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倪香心裡一顫,立即垂下眼挪開視線。

  賴沈靖好心當成驢肝肺,也冷下來臉,「不用我管?倪香我現在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封斯年這麼好的條件你都看不上,,你告訴我,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啊?我倒是想知道,你的口味有多獨特!」

  倪香忍著想要下車的衝動,看著封斯年打開車門坐了進來,外面的風不小,他上車的同時連帶著一陣冷風直撲向了后座的兩人,北城的冬天很乾,那股子風又冷又燥,颳得倪香臉頰疼,賴沈靖狠狠打了個哆嗦。

  封斯年說了句抱歉,他把手裡那沓信件放在了右手邊的扶手箱上,立即給她們把車內空調打開,又下車去後備箱裡找了條毛毯上來給她們,「吃飯的地有些遠,你們別著涼。」

  賴沈靖笑著說了聲謝,她把毛毯鋪在倪香腿上,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她耳邊小聲說自己剛吃過藥,這會副作用還在,有些困了,她在倪香肩膀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閉上眼就睡著了。

  倪香一動沒動,目光死死地盯著扶手箱上的那幾分信件。

  一秒、兩秒。

  倪香抬眼就跟後視鏡里的那雙漆黑深不見底的眸子撞在了一起,她的嗓子突然失聲,張了張口,艱難地問他:「Nixie是誰?」

  封斯年握著方向盤,沒出聲。

  倪香手臂長,一伸手就夠到了那些信,她抓起最上面的一封信挪在眼前,看到熟悉的字跡和收件地址,她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她蹙起秀氣的眉毛,抬眼再次質問。

  「Humberto,是誰?」

  ……

  說起筆友這件事,倪香還挺有發言權的。

  有一年父親倪大山做生意賺了點錢,通過朋友的介紹買了一台家用電腦,兩千年那會電腦還不算普及,一萬多的電腦抱回家,倪香新奇的跟什麼似得,每天放學回家照著計算機課本上的步驟沖一下浪,生活別提有多美。

  當時是她十五歲?記不清了,總之是她上初中那會。

  有一次英語老師給他們全班布置了一項英語作業,作業的內容是給遠方的筆友寫一份信。

  倪香沒有筆友,那篇作文磨了一個晚上也沒寫出來,後來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網上交友。

  她打開電腦在一個交友網站上看到了結交筆友的相關帖子。

  於是她照貓畫虎,在交友網站上用郵箱註冊了一個帳號,發表了自己的興趣愛好,表明自己真摯的想要一個筆友。

  Humberto,她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筆友,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至於這個筆友,她從沒見過。

  只知道是個華裔,男性,她猜測年紀應該跟自己相仿,這些年,也並不是沒有約過要見面,但意外總是來的突然,Humberto有一段時間大病一場,從此在網絡上消失了一段時間。

  再聯繫到彼此,已經是很多年後。

  他們的交流換成了遙遠而漫長的書信,他的寄信地址經常更換,他有時候會解釋,有時候所幸隻字不提。

  倪香很喜歡她的筆友,對方懂她,知道她的一切。

  他不說,她也向來不問。

  秘密,每個人都有秘密,她的秘密只說給他聽。

  但當那個被傾訴的人就這麼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倪香覺得生活好玄幻。

  居然是他。

  封斯年?

  ——

  跨年夜。

  學校今晚舉行元旦晚會,每一年級都有表演的節目,全校師生齊聚集在場館裡,十分熱鬧。

  陸飛最近連夜複習備考睡眠沒怎麼跟上,好容易考完試休息一天,硬是被閆紹晃醒說要去看節目。

  「我聽說今晚還有抽.獎的活動,最大的獎品是五萬塊創業資金,再次點就是筆記本電腦,最差也有個簽字筆拿,中獎率老高了,百分之九十呢!」

  陸飛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想翻個身再睡會,但胃裡是空的,餓著也睡不好,只好跟著他一起出來覓食。

  兩人溜進了場館後門的小吃店,等老闆給他們裝熱狗的空閒,石頭剪刀布決定誰掏錢,他出拳閆紹出了剪刀,陸飛抓起櫃檯上的熱狗就往場館的方向走。

  閆紹低罵了句髒話,願賭服輸摸口袋掏錢,等老闆找了錢立即跟了上去,邊吭熱狗邊張望著找空位,「壞了,咱來完了,沒位置了。」

  陸飛蹙了蹙眉,望著人山人海的場館,十分不解,「這群人跟不回家過節的搶座?」

  閆紹瞥了他一眼,「誰規定元旦就必須要回家過的?」

  陸飛覺得無趣,三下五除二把熱狗吃完,「走吧。」

  「誒誒誒你不看啦?」

  「沒位置。」陸飛頭也不回。

  「這裡有位置!」一道細細軟軟的聲音叫住了陸飛,緊接著就聽見高跟鞋踩地噔噔噔的聲音,他回頭,就看到了一個女人。

  陸飛愣了下,蹙了蹙眉,隱約覺得眼前這人很眼熟,跟在哪兒見過似得,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這女人又開口了,抬手指著一處位置,「那裡是我們舞蹈隊休息的位置,但我們馬上要上場了,你們坐這兒吧?」

  陸飛盯著鍾宓湘,眉眼一松,笑了,他說:「咱倆是不是見過?」

  鍾宓湘笑了,「你怎麼說話前後都差不多?」

  前幾天也是,他也是這樣問她:看你挺眼熟,我們見過?

  「見過。」她向他伸出手,回答:「你好,我是隔壁機械3班的鐘宓湘。」頓了頓,她又說:「你叫陸飛,機械1班,我認識你。」

  話畢,他們誰也沒說話,陸飛垂眸瞥了眼她的手,又抬眼盯著她,鍾宓湘也睜著大眼望著他,兩人就那麼互看著。

  場館裡燈光全聚焦在舞台上,除了坐在附近的人,誰也沒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

  陸飛臉色不冷不淡,很平靜,看不出喜怒,鍾宓湘咬了咬唇,正要開口,聽見陸飛問,」你穿成這樣是要上去跳舞?」

  ——

  陸飛留了下來,跟閆紹在一處角落裡坐了下來,場館裡有些喧鬧,台上的主持人報幕,說請欣賞有某某某帶來的舞蹈節目《一生所愛》。

  閆紹吃熱狗被噎著了,他買了瓶礦泉水回來在他身側的位置上坐下,「我有點近視,你幫我看看剛才跟你調.情的那妞兒在什麼位置。」

  陸飛沒搭理他,舒緩的音樂響起,台上的人擺動水袖翩翩起舞,姿態輕盈如同蝴蝶一般。

  光聽前奏就覺得這歌好聽,主持人剛報幕的時候陸飛沒聽清歌名,他扭過頭問閆紹,「這節目叫什麼愛?」

  「一生所愛。」

  陸飛點點頭,默默把歌名記下,「回去在手機里下載上,當手機鈴聲不錯。」

  聽到這話,閆紹突然想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不是吧你,這歌這麼有名你沒聽過嗎?」

  陸飛覺得他說話跟傻逼似得,「我又不天天聽歌。」

  「大話西遊你沒看過?!」

  陸飛說沒有。

  「我去,你居然連大話西遊都沒看過,至尊寶跟紫霞仙子的愛情故事,感動了很多人好不好,尤其是那句,『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雲彩來娶我。』你居然沒看過?!」

  陸飛不想搭理他了,吊著眼皮看向舞台,目光在台上找了一圈,終於發現了鍾宓湘的身影,她就站在隊伍的正中央,穿的挺與眾不同,應該是領隊。

  她跳的是現代舞,身體很柔,身旁有男伴,看他們的肢體動作,應該是演繹一對戀人。

  陸飛吃飽了就有些犯困,慢慢感覺自己的眼皮變得有些沉,他也不想硬撐,跟閆紹說,「回不回?我困死了,睡覺去。」

  閆紹還等著下個環節抽.獎的活動呢,聽他要回去,立即拉住他的胳膊不讓走,「誒誒誒,你不等你那妞兒了?」

  「等你妹,我都不認識她!」

  「人都告訴你她叫什麼名了!不行,你不能走,得陪我一次抽次獎,我一個人抽中獎率不高,兩個人一起抽准能中獎!」

  陸飛不耐煩了,兩腿往前一伸懶懶地操著褲兜,「你財迷啊?你爸的錢還不夠你嚯嚯?」

  他這話說完,閆紹整個人靜了一下。

  陸飛或許也看出了點什麼,他靠在座椅里,沒再說要走,「你今天不對勁,跟我說說?」

  閆紹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捏了捏手裡的礦泉水瓶子,「我爸媽離婚了。」

  陸飛扭過頭看他,「就這事?」

  閆紹憋了口氣,過了幾秒,又說,「我爸外居然面還有一個私生子,財產沒給我留一分。」

  陸飛露出驚訝的表情,「你跟我在這兒表演八點檔狗血電視劇呢?」

  「真不是,你也覺得操蛋是不是?他媽的我家又不是那種動輒存款幾千萬幾個億富得流油的家庭,我家財產撐死也就幾百萬,我爸看著那麼老實的一人,怎麼就搞出個比我還大的私生子來了呢?還特麼要分財產,靠!我噁心!」

  陸飛拍了拍他的肩,「慘!」

  閆紹氣笑了,「兄弟,你就這樣安慰人?」

  「你想怎麼樣?」

  「陪我抽.獎。」閆紹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不會痴心妄想,真以為自己能中個頭等獎五萬塊?」

  ……

  抽.獎的方式是主持人挑選台下的觀眾上去做遊戲,贏的那組參與抽.獎,上場的時候閆紹硬拉著陸飛上去,兩人被分在了A、B組,這樣中獎率50%,不輪誰贏,總之能有一個抽.獎的機會。

  遊戲名字叫你畫我猜,陸飛的B組中有個豬隊友比較一言難盡。

  分工是陸飛猜題板,隊友在台上畫。

  說是豬隊友呢,一點也不委屈他。

  他們的第一道題目是狗尾草。

  結果這人在畫板上畫了只狗,陸飛脫口而出:「狗!」

  隊友:「三個字!」

  陸飛:「……哈巴狗!」

  隊友又在畫板上加了幾筆草,在狗屁.股上畫了幾道線。

  陸飛迷默默想了想,回答:「落水狗?」

  隊友急了,趕緊讓主持人過,「下一道!」

  第二道題目是葵花寶典。

  陸飛的隊友只看一眼題目,就朝陸飛點了下頭,露出了一副輕容的姿態。

  陸飛以為很簡單,便鬆了口氣,他見隊友拿起畫筆刷刷畫了起來,幾筆落下,一個人形出現,畫板里的人手裡拿著一隻匕首,右手拿著一本書。

  陸飛:「鑿壁偷光!」

  隊友立即擺手,他盯著畫看了一眼,蹙眉,覺得這題不應該錯啊,於是他又改了改圖,畫中的男人把手中的匕首伸向褲.襠,面部露出猙獰的表情。

  陸飛這會反應快,不假思索吼道,「懸樑刺股!」

  隊友:「……啥玩意兒啊,我畫的這是葵花寶典啊葵花寶典!你這人咋這麼虎,哎呀我去!這都能猜錯!天龍八部沒看過啊?」

  這哥們一著急,滿嘴的大碴子味的東北話,磨嘰磨嘰時間到,陸飛這組愣是一道題沒猜出來,閆紹樂樂呵呵去台上抽.獎,手伸進抽.獎箱裡的時候還運了口氣,摸來摸去老半天把主持人都給整著急了,後來他神神秘秘摸出一張卡片,從褲兜里拿了枚硬幣刮獎。

  【謝謝惠顧】

  ……

  回宿舍的路上,陸飛捏著那張抽.獎券捧腹大笑,「這就是你說的中獎率超高,百分之九十?」

  閆紹一把抓走他手裡的卡片丟進路邊的垃圾桶,「靠靠靠!手氣臭死了!」

  陸飛笑了一會,正色道,「明天我把帳算一下,把卡里剩下的錢給你轉過去。」

  閆紹撓了撓頭,「沒事不用。」

  陸飛笑了下,「一碼歸一碼,這錢按當初投資走,你本就該拿大頭,我債還的差不多了,屬於你的那份明天就給你打過去。」

  閆紹撓了撓頭,一時說不出話來,「謝了兄弟,他們移民了,在美國打官司律師費很高,一不小心就會傾家蕩產,你這錢能救我一命。」

  陸飛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走了一段,身後有高跟鞋噔噔噔走路的聲響,陸飛沒理,閆紹下意識扭身望過去,看清楚追過來的人,樂了,抬起手肘戳了戳身旁的人,「找你的。」

  陸飛腳步一停,轉身望過去。

  鍾宓湘換下了剛剛在台上穿的那件輕薄的舞服,身上穿了件奶白色羊絨大衣,黑色長靴,大冷天的光著腿,穿的挺有風度,臉上帶了妝,那睫毛長的跟雨傘似得,臉頰也是紅撲撲的,臉很小,巴掌大那麼一點,沒帶耳墜,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陸飛看,臉上笑盈盈的,在柔和的月光下,總之挺漂亮一妞兒,

  「陸飛,剛剛你看見我跳舞了嗎?」她期待地問。

  「沒看見。」陸飛不太想跟她說話,「有事嗎?」

  「呃……」鍾宓湘尷尬了一下,她看了看閆紹,又看了看陸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支支吾吾說:「沒什麼事,我…我就是想跟你們交朋友。」

  閆紹笑,接她話:「是想跟我們還是他啊?」

  陸飛瞥了眼閆紹,知道他一肚子壞水,抬起手指了指他示意他閉嘴,他懶懶的手插著褲兜望著鍾宓湘,問,「你小名叫什麼?」

  鍾宓湘愣了愣,又很快,她答說:「我的小名叫湘湘。」

  話音落,她好似看到他微微蹙了蹙眉,那表情消失的很快,不等她看清,就聽見陸飛又問,「是不是一廂情願的那個廂?」

  「不是的!」她搖頭:「是湘江的那個湘。」

  一陣風吹過來,刮的鐘宓湘的長髮四面八方的亂飛,她嫌礙事,就把頭髮壓在耳後,再次抬頭,就看到他在笑。

  鍾宓湘凝著眉奇怪地看著他,他笑的真的挺大聲的,看了眼閆紹,手從褲兜里抽了出來,他稍微斂了神色,但嘴角還是向上勾著,明明是高興的表情,可看在鍾宓湘眼中,就不是那麼回事。

  總之特奇怪的一人。

  「你這名兒真難聽。」

  她一愣。

  他又說,「我最煩會跳舞的女人。」

  ——

  日子過的飛快,熬過漫長乾燥的隆冬天,春天走了,夏天到了。

  研究生畢業典禮。

  學校的綜合體育館裡擠滿了人,各大媒體也到訪,校長在台上捏著一張發言稿正在演講,場館裡人聲鼎沸,個個激動的不得了。

  倪香被系推選為研究生代表發言人,她坐在台下緊張地背著稿子,放在一旁的手機大震了兩下,抓起一看,是封斯年發來的簡訊。

  【回頭。】

  倪香渾身一震,攥著發言稿立即回頭,她身後烏泱泱坐著一群人,目光搜尋了一大圈,沒找見人,她急了,給他發消息:

  【你來我學校了?】

  【來後台。】

  倪香趕緊站起來貓著腰走下台階,樓梯左拐,順著一條鋪了紅地毯的走廊一直走到頭,抬頭就看到了西裝革履的封斯年。

  他身旁還有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應該是他助理。

  他風塵僕僕來,領帶沒拆無框眼鏡也沒取,懷裡抱著一束花,那花的名字倪香叫不上來,反正嬌艷欲滴,開的特別好看。

  倪香走過去,仰著頭盯著他,「你怎麼來了啊?」

  倪香今天是發言人,所以衣服穿的中距中規,黑色小禮服,露出兩條纖細的手臂,裙擺到膝蓋上方,長發出垂落在耳後,巴掌大一點的臉頰雪白雪白的,耳垂上戴著一隻樣式簡單的耳墜,站在面前讓人眼前一亮,很漂亮,跟仙女似得。

  封斯年靜靜凝望著她,緩緩說:「你的畢業典禮,我怎會遲到。」想把手中的花遞給她,她卻雙手背後躲了一下,望著他笑顏如花:「不要啊,一會該我上台了,沒手拿。」

  封斯年低頭看了眼腕錶,問她:「我一

  小時後的航班飛紐約,我現在讓張特助給你買機票,二十分鐘,能結束嗎?」

  倪香眨巴了下眼睫,「不行啊,一會要舉行學位授予儀式,我是代表,還要拍照發言,走不開。」倪香說,「你怎麼才回來就又要走?」

  封斯年聽到這話嘆了口氣,把手裡的話往張特助懷裡扔過去,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他將手臂收緊,靜靜抱了她約莫有兩分多鐘,又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髮,還是不依不舍不願鬆開她。

  他低頭想親她的臉頰,被倪香別過臉躲開了,她的手擋在他的胸前,紅著耳朵,「別這樣啊,今天現場有媒體。」

  「沒我的允許,他們不敢。」

  「那也不行!」倪香推開他,笑了,「好歹是北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你怎麼能這樣膩歪?」

  封斯年挑眉,單手撐在她身後的牆壁上,身體一折跟她平時,「我們快三個月,沒有約會過一次,你總是有很多理由拒絕我,而現在,竟說我膩歪?」

  「香香,這不公平。」

  |「我是個正常的男人。」

  他說著說著,倪香竟從他的口中聽出了點委屈的調調。

  「你怎麼能亂講,明明是你工作忙,一百天裡,有九十天是不在國內的。」倪香為自己辯解。

  原以為他會解釋自己消失的這幾個月,可最後他卻沉默了片刻,摸了摸她的耳垂,什麼也沒說。

  「香香,等我回來,我帶你去日本旅行。」

  倪香笑了笑,沒說話。

  之後他大概是真的趕時間,又低頭看了眼時間,把特助手裡的花塞到她懷裡,抓起她的手吻了吻,「寶寶,等我回來。」

  風塵僕僕的來,轉身又匆匆忙忙離開。

  倪香盯著他的背影站了一會,比起剛知道他是她筆友那段時間,現在看到他,心裡竟平靜無波,沒什麼感覺。

  她回神,準備再看會演講稿,手中的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倪香目光低垂,點開屏鎖,收到一條來自陸飛的未讀消息。

  她點開,看到一行字。

  心裡猛地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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