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8
畢業快樂。
那幾個字合併起來盯著看似乎挺陌生的,倪香呆愣了好幾秒,回了他一句謝謝。
然後緊接著就該她上台演講,合照,校長講話。
哦,對了,張衡導演居然來了,典禮上還親自給她授予頒了獎,什麼校園小金人獎,反正她以前從沒聽過,他穿的挺隆重,握著話筒宣布說本屆舞蹈系有三名畢業學員加入北城歌劇舞劇院,倪香為代表,即將作為女主角參演公司的宣傳片,從今往後,成為了一名真正的舞蹈演員。
按理說,張衡這種身份是不必親自來跑一趟,想來想去,估計是封斯年的安排。
總之有一種走後門的感覺,她光站在台上就能感受到一些人異樣不屑的眼神,她不喜歡,但不會表現出什麼。
後台,張衡叫導演助理拿來一個本子,文藝片,說不打算給她個十八線配角的身份了,這次想讓她演女主角。
倪香抱著本子呵呵笑,「張導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不是科班出身,二沒有什麼優秀的作品,影視演員這塊我是真啃不下,你找別人吧,我只想本本分分做個舞蹈演員,等年紀大點有能力了建個舞蹈團,出國搞搞演出,哪天拿個編舞獎,人生就完美了,至於拍戲出道,還真沒這個夢想。」
張衡還想勸勸她,倪香包里的手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她手機下意識向自己側了側,這動作讓張衡瞧見了,還一個勁的玩笑她,「呦,什麼電話不讓人看,封總沒這麼見不得人吧?」
緊接著倪香就對他說了句滾蛋。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是的,倪香現在膽兒是越來越大了,以前見到張衡就發憷,慫的像個貓崽子,現在竟也敢對他說髒話了。
說到底,還是他家那位巢友兒的功勞。
其實為這片子的事,巢友兒昨天就找過倪香一次,她們還專門在一家特高檔的餐廳吃了飯,聊了兩個小時。
巢友兒年紀比張衡要小很多,家境雖然不是很好,但就是不缺身材和臉蛋,或許是男人的那點膚淺的脾性,張衡就吃她這款,結了婚更是愛的欲罷不能,平時兇巴巴的一個人,見了媳婦活脫脫就成了一奴才,百般討好,按巢友兒老家的話說,張衡現在就是一耙耳朵。
哈哈哈,總之反差挺大的,就是因為這個,倪香說,我好羨慕你們這樣的感情。
巢友兒聽到這話,就坐過來神神秘秘的給她出主意,「誒,你把封斯年甩了,我給你找個啊,北城的白馬會所知道嗎,有名的鴨子店,那兒的男人都是精挑細選出道的,個個出眾,要身材有身材,你讓他跟你談情,絕對會搖尾乞憐保證把你伺候的服服帖帖,對了,那話怎麼說來著?哦,走路腿打顫!」
然後倪香就是一陣惡寒,最後當然是拒絕了她的好意,兩人聊了會天,話題莫名又回到她身上,倪香奇怪地問她,「你為什麼這麼討厭封斯年啊,難不成他是你前男友?」
巢友兒就呸呸呸了幾聲,「反正我覺得他這人城府太深,跟一般人不是一個思維,心思重想得多,我覺得你玩不過他。」
倪香當時居然點頭贊同了,「還真是,不過這大概就是天蠍男吧的性格吧?」
聽到這話巢友兒就冷笑了,又問她,「誒,前幾年你們倆還沒戲呢,怎麼就突然在一起了,給姐姐我說說唄?」
後來倪香就說了,因為時間過得不長,跟封斯年的事,她記憶還算清晰。
那日在車裡,看到那幾封出自自己筆跡的信件,倪香當場就質問了,信從哪兒來,你是誰?為什麼會取到她的信?
封斯年便承認了自己是與倪香聊了七八年的筆友伯特,聽到這樣的結果,倪香一直皺著眉毛,摩挲著手裡的信封也沒說話,坐在車裡沒動,當時賴沈靖已經醒了,她推門下車,留給他們說話的空間。
封斯年說,「怎麼不說話,知道是我,你不高興?」
倪香垂著眼睫,說沒有,說她腦子亂,「我從沒想過會是你,或者我從沒想過,怎麼面對你。」
這話她沒講明白,封斯年靠在駕駛位上也沒問,只說,「倪香,我一早就想要你。」
倪香迷茫地抬起頭,卻說:「我總覺得,伯特不是你,你不是伯特。」
封斯年說,「的確是我。」
後來倪香不太舒服,問就說是暈車了,賴沈靖惦記的那頓大餐也沒吃成,封斯年原路返回,把她們送回了租住的公寓樓下。
臨走前,封斯年交給她一個盒子,模樣挺眼熟,倪香打開,是Jay的專輯!08年的精裝版,現在也是有價無市。
倪香手指摩挲著專輯上的親筆簽名,震驚地說不出話,「這東西怎麼會在你這?」
「你送我的,忘了?」
倪香沒忘,這張專輯還是她從莎莎的音像店拿回來的,當時手還沒焐熱,就包起來寄給了她的筆友Humberto。
封斯年在耳畔還說了什麼,倪香沒聽,直接掄起手中的包鏈朝他身上砸了過去,「這些年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封斯年黑漆漆的眸子凝望著她,也沒躲開,任由她砸,見她眼中的熊熊怒火平息的差不多,才緩緩抱住她。
他說了很多,表白了,道歉了,倪香煩他,不想理,就走了。
巢友兒問,「沒了?怎麼在一起的你還沒講。」
倪香嘆了口氣,攪著杯中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苦澀苦澀的,她說,有什麼好講的,他給我看了所有我寄給他的信封,我信了,沒法不信,就那樣在一起了。
巢友兒還是不理解,她問,你懂什麼叫在一起嗎,是筆友就一定要在一起嗎?
倪香愣住了,憋了半天,說了句他對我好。
「妹妹,這年頭,圖什麼都別圖男人對你好,在情感知覺多變的今天,那真是一文不值的東西。」
倪香沉默下來,沒說話,又過了很久,像是自我安慰似得,她說,「封斯年對我挺好的,他年紀也不小了,應該不是亂來的人。」
巢友兒就笑了,「沒想到封先生原來是痴情種,還會寫信,真是讓人意外。」
倪香並沒有因為她的嘲諷而生氣,她反而抓住重點,說出自己的疑惑,「有一點我覺得奇怪,封斯年那天說,這七八年中跟我寫信的人一直是他,可我認識伯特,已經快十年了,而且封斯年跟我十年前認識的伯特,可以說是完全不像。」
只是這麼隨口一說,巢友兒跟打了雞血似得說了幾個成語,什麼會不會是封斯年偷天換日移花接木,狸貓換太子,最後居然說什麼或許是是他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她這假想把倪香逗的捧腹大笑,眼淚都笑出來了,她一邊拿紙巾擦,一邊說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
那天她們聚會,巢友兒提到張衡接了個文藝片的事,說封斯年公司里養了不少花瓶,妖艷貨不少,就是缺個長相清純乾淨的女主角,張衡為選角這事搞的頭都禿了,那些花瓶臉都長的一樣沒什麼特色,換來換去,也就倪香最有氣質。
「你就當幫幫我老公,大不了我回來警告他。」
見她猶豫,巢友兒就跟她保證了,說我老公平時最怕我,以後他要再敢在片場欺負你揪你耳朵,你就告訴我,我回家讓他跪搓衣板!
就這話讓倪香笑到肚子疼,她說,好歹他是你老公,你怎麼能對我這麼好?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然後巢友兒就否認了,靠,你個單身狗懂什麼?雖然我是挺稀罕你的,但是你可千萬別誤會,情.趣!這完全就是我們夫妻之間的情.趣,無聊生活中的調味劑,你懂不懂?
倪香說,我懂個屁,我戀愛都沒談過好嗎?
巢友兒笑,說你也承認跟封斯年那不叫談戀愛了。
倪香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了一下,說這話可不能讓封斯年聽到,雖然我有兩個月沒見他了,但還是莫名有點怕他。
巢友兒放聲大笑,在安靜的咖啡廳里,顯得比較突兀,她也毫不在意別人的眼光,說:「倪香,張衡說的沒錯,你還真是慫。」
……
其實倪香昨天就已經答應了巢友兒的邀請,準備接下這部文藝片,剛才那一出就是想吊吊張衡,想著或許還能給她漲點片酬待遇什麼的,她最近看上了一個包,價格上萬,她是窮學生,壓根買不起,不過演員就不一樣了,有了片酬,她或許真能狠下心來買個包。
就這麼隨便一說,誰料張衡這人蠻不講理慣了,聽到她不願意接戲,氣的直跳起來拿走她手中響著鈴聲的手機,指著她破口大罵。
「慫,你就是個慫逼,當個女一號就把你嚇成這樣,就你這膽量,還想去國際上跳舞拿獎?靠!你去拿掃把星獎吧!」
因為他的動作,倪香一下就冷了臉,她將手伸過去,「手機還給我。」
手機還在他手中大震著響。
張衡下意識抓起手機看向屏幕,問:「陸飛是誰?」
倪香一把奪走手機,說了句是你大爺,站起來往門外走,聽到張衡還在罵,「靠!是你大爺!」
走到走廊最盡頭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倪香的拇指劃了下手機屏幕。
「餵?」
「……」手機另一邊長久的沉默。
倪香安靜了幾秒,又喂了一聲,「說話。」
話音落,聽筒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很輕,像是呼吸聲,倪香蹙了蹙眉,正要掛斷電話,一道低啞的男音傳了過來。
「抱歉,我按錯了。」
沉默,就一直沉默。
倪香深吸了口氣,心裡罵了句髒話,人都說按錯了,她現在是不是該掛電話才對?
這麼想著,倪香手指動了動,在屏幕上那塊紅點正猶豫,就又聽到了他的聲音。
那嗓子應該是很久沒有開口導致的,很沙啞,像是含著砂礫在發音,嗓音也不一樣了,變沉了,變低了,像個大男人。
腦海里莫名湧現出他的模樣。
是有多久沒見了?
倪香想了想,去年矽鎮一別,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好像快九個月了,時間竟仿佛是在昨天。
莫名的,她居然有些緊張,心跳的很快。
他說:「誒,你不會要掛電話吧?」
倪香愣了下,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你不是說,打錯了?」
陸飛輕咳了一聲,他沒接她的話,「昨天還聽倪超講起,說你學校今天舉行畢業典禮。」
「是,不過已經結束了。」倪香回答著,把手隨意地搭在欄杆上,校園裡的植被鬱鬱蔥蔥,頭頂的天很藍。
「今後有什麼打算,繼續讀書?」
「再讀我就成老姑娘了。」倪香笑,「該工作了,下個月到歌劇舞劇院報導,舞蹈演員。」
「呦。」陸飛仰著頭笑,「不打算當老師了?」
倪香嘴角彎出一個溫柔的弧度,「等我年紀大點退休吧,就回矽鎮教書。」
「呵……」
倪香問他,「公司怎麼樣?」
「挺好的。」陸飛勾著嘴角笑,「商標也註冊了,廠房車間也租下了,雖然地方在工業區,很偏僻,但能靠著這些資產跟銀行貸點款,拿到貸款再投入幾個設備,等九月份沙果成熟的時候開廠,大幹一場。」
他講話的時候聲音變洪亮了,帶著笑,並不是在嘚瑟,似乎是真的很有把握和信心,倪香聽著也欣慰,真的為他高興,她說,「加油。」
他們也沒聊什麼,因為是真的沒什麼話題可說,總歸說還是不熟,認識有快四年了吧,出去剛認識那會他在家裡吃住端盤子幫忙,他們倆見得次數也算屈指可數。
最後還是提到了封斯年。
倪香說:「你還記得嗎,我之前有個經常寄信的筆友。」
聽到這個,陸飛啊了一聲,過了半響,才隱約記起她以前的確有個筆友,只知道對方是個男的。
「筆友怎麼了?」
「筆友是封斯年。」
陸飛停下手中的動作,他抬起眼皮,把手機離遠自己的耳朵,安靜了幾秒,他聲音硬了些,帶著點寒意,「怪不得。」
倪香沒聽清楚他說了什麼,或者是沒明白他什麼意思,迷茫地問了句:「什麼怪不得?」
陸飛冷呵了一聲,直接撂了電話。
……
閆邵從球場上打球回來,開門就看到陸飛坐在電腦椅里盯著筆記本看,臉色又黑又硬。
閆邵好奇心重,心想他打球前這人還好好的,怎麼就不高興了?
他便探頭去看陸飛電腦里的內容,還喃喃念了出來——
「北城舞蹈大學今日舉行研究生畢業典禮,時間……」
陸飛的臉色很黑,周圍的氣氛冷的像冰窖,閆邵聽見他說。
「滾。」
……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