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
七月,倪香跟北城歌劇舞劇院正式簽約,成為一名舞蹈演員。
同月,倪香前往太陽宮影視公司總部試鏡,當場拿下其飾演電影《三冬二夏》中女主,沒看見男主,張衡說其他角色早就敲定了,全劇組就為等她一個人。
倪香聽到這話還挺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聲,簽合同的時候,看到那上面一串零,差點沒笑出聲,回頭把這事告訴封斯年,他還笑話了她。
「你要喜歡錢,我可以把我的工資卡上交給你。」封斯年說話的時候人正在距她一萬五千公里的美利堅土地上,他講的很隨意,像是開玩笑。
倪香笑了笑,說自己不需要,「我只是覺得夢幻,之前張衡找我拍戲也沒見這麼多錢。」
「那不一樣,這次你是主角。」
倪香在電話里什麼時候回來,他說還要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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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什麼事了?你的嗓子好像不太對勁。」
「別擔心,只是感冒。」
他們的相處方式很簡單,每天早晚一通電話,有時候一通,他似乎真的很忙,說話時常常顯得很疲憊,他不解釋,倪香也從來不問。
開機典禮在七月中旬舉行,當天來了很多媒體朋友,《三冬二夏》的作者也來到了開機現場,倪香那幾天正好遇上感冒,她穿的長袖牛仔褲,黑色大墨鏡,把自己包裹的很嚴。
對了,她還見到了男主角單池盛,心想原來是他。
在電視機里見過他,應該大她三歲,馬來西亞混血,童星出道,演過的作品十根手指數不過來,就是一點,資源好但是總不溫不火,以至於網上一部分fans對他愛的死去過來,一部分不喜歡他的觀眾,各路猜測是不是有後台,或者是跟哪位投資人有什麼肉.體.交.易,總之這個人渾身都是爭議。
不過像張衡導演這樣追求完美的人,既然選了他,自有他用人的道理,畢竟疑人不用,用不人疑。
倒是倪香,有些擔心自身的處境,畢竟以前進入影視劇,也就是個一閃而過的配角角色,還真誒見過什麼大場面,更何況,她現在連個助理都沒有。
其實封斯年昨晚在電話中提過,說要給她配一個生活上照顧她的助理,卻被倪香拒絕了。
「又不是不會自理,我自己可以的。」
「那我尊重你,一旦有不舒服,可以跟張衡請假,投資人有我一份,他不敢拿你怎麼樣。」
倪香聽到這話,蹙了蹙眉,心裡有些不舒坦,但並沒有說出來,只講自己要早睡了,兩人那晚便匆匆掛了電話。
倪香盯著單池盛,他皮膚很白皙,感覺比她還白幾個度,的確長得很帥,就是那種瞥一眼就挪不開眼的主兒,人很高,跟她一樣帶著大墨鏡,剛一見面,那人就徑直朝她走了過來,似乎是個外向的性格,一上來跟她說話,「誒,我一下車就見你一直盯著我看。」
他說話的時候腰一折,視線跟她平行,嘴角竟還有個小酒窩,牙很白,在陽光底下閃著光,「妞兒,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那一刻,倪香對眼前這個人一分鐘前所有的好感影響,都被這兩句話給擊碎了。
她傻了眼,心想這人怎麼跟熒幕里給觀眾呈現出的人設完全不一樣?
賤嗖嗖的。
正想著,餘光划過幾道閃電,緊接著,頭頂轟隆隆響起了悶雷聲,起風了,豆大的雨滴淅淅瀝瀝從天而降落在倪香的臉頰上,冰涼的觸感,是來自單池盛的手。
他睫毛微垂,用指腹擦掉她臉頰上的水珠,另一隻手遮在她額前的碎劉海上,倪香一臉懵的被他抓著手臂往樹下走。
「誒誒,打雷不能去樹下!」倪香頓住步子,
他的小助理反應很快,不知從哪兒找到一把傘,撐起就跑了過來,「小單單,別淋到雨!」
單池盛沒讓助理撐傘,大掌接過助理手中的傘打在了倪香頭上,「保護弱者,這傘給你用。」
倪香聽到這話就有些無語,「小單單,你才弱。」就是有些控制不住,想跟他鬥嘴。
明明兩人才見面不到五分鐘。
好吧,兩分鐘。
單池盛可能是真的對這稱呼有些牴觸,聽到想對她發作,這時救星張衡導演來了。
萬幸,這場雨下的不大,不到半小時,雲開霧散雨過天晴。
燒香的時候,遠處還能看見彩虹。
張衡是個挺迷信的人,對著香爐彎腰拜了三拜,說什麼『遇水則發』,這場雨來的及時,這片子一定會票房大賣,總之劇組的人都挺高興的,當天跟劇組合作的各大新聞媒體報導了開機典禮的陣容陣容,晚上,倪香的微博粉絲漲了一萬,也有很多觀眾認出了她,在評論里紛紛留言詢問她是不是在電影稻草人中露過面,就是那個,那個跳舞的仙女姐姐!太漂亮了!
被人誇了一晚上仙女,當天晚上倪香在床上翻來覆去興奮的睡不著覺,折騰到凌晨,終於困得睜不開眼,她丟下手機閉上眼睡覺,簡訊聲又將她驚醒,迷迷糊糊睜開眼,黑暗中就著刺眼的屏幕光,便看到了那行字。
陸飛:前天掛你的電話,實在對不住。
他沒解釋為什麼,倪香也不願深想。
回他:沒關係。
那人秒回:這麼晚,還沒睡?
倪香這次沒在回,把手機放在枕下,重新閉上眼。
陸飛等了五分鐘沒等到回信,他丟掉菸頭,把手機裝在口袋裡,戴上安全頭盔上了鐵梯,眼前的鍋爐是兩人貸款買來的新生產線制醬設備,價值幾十萬,花了他們全部身家。
閆紹就蹲在高架上,看見他來,激動地拍了拍那鐵皮,「這玩意能增加一半的生產效率,產出的醬濃度高,雜質少,今年秋收,一定能給咱立大功!」
陸飛也笑,心情不錯,說,能攢老婆本了。
……
倪香在開機典禮第二天進組拍攝,劇本她看過,就是普通的文藝片,加了點舞蹈藝術基調,正好使她的風格,也不用找替身。
可萬萬沒想到,張衡這陰險狡詐的小人,竟在拍攝第一天就給倪香安排了吻戲,奇怪的是,還悄悄拿走了她的手機,被她抓包後還大言不慚說還什麼怕她給封斯年告狀,然後他們就上了一輛載著汽車的重型貨車,貨車行駛在路上,他們坐在車裡,鏡頭裡看著就像跟真實開車似得。
沒法拍,倪香捏著手裡的劇本,聽導演坐在後排給他們講戲,腦子是暈的,手有些抖。
本子拍了下倪香的腦袋,張衡講戲的時候姿態很認真,完全沒有跟她開玩笑的樣子,「爭取一次就過,聽明白了嗎?」
倪香木訥的點頭,單池盛當場就笑了,歪著腦袋打量她紅撲撲的臉蛋,說,「誒,妞兒,看起來你很緊張啊。」
有工作人員扛著鏡頭對著他們拍攝花絮。
倪香就瞪他,他笑的越發歡樂,揚著唇賤嗖嗖的說了句,「其實我也緊張啊哈哈……」
倪香一陣無語,導演下車,囑咐他們注意情緒,工作人員拿著場記牌打板,拍攝開始。
第一次,單池盛開車,倪香坐在副駕,兩人按著劇本走,男主一個急剎車,解開安全帶,湊過來的時候倪香打了個噴嚏,被他躲開,導演喊卡,重來。
「Action!」
第二次,解開安全帶,單池盛捧住倪香的臉說了句台詞,湊過來的時候吻就要落下,倪香卻躲了下,導演喊卡,重來。
這場戲不是輕吻,張衡講戲的時候還專門說,要帶一點舌吻,要既激烈又唯美。
倪香沒敢抬頭看張衡,心想此刻他的臉色一定巨黑,以前在片場不是沒領教過他將女演員罵哭,別的導演把演員供起來當姑奶奶,也只有他,把演員當孫子。
貨車原路返回,走到指定的地點行駛,工作人員給倪香補好妝後下車,工作人員拿著場記牌打扮,單池盛整理了一下衣領,笑著對她說別怕,「大不了我們多親幾次,業務熟練就好了。」
倪香垂著眼眸,壓根不理他。
第三次開始,單池盛捧住倪香的臉說了句台詞,指腹在她的下巴上反覆磨挲,臉頰微歪,兩人湊近,眼看著吻就要落下,倪香下意識伸手拍了下他的臉頰,下手不重,但安靜的車內還是響起了『啪』的一聲。
兩人都同時愣住了。
倪香呆著神情,推開他,說了一句我不行。
張衡打開車門沖了進來,再也忍不住脾氣,對著倪香劈頭蓋臉就一頓罵,「親個嘴他媽怎麼這麼矯情,有病嗎你!」
單池盛左右扭了扭脖子,知道今天是拍不了,他把座椅放平,愜意地閉上了眼睛,也不管兩人接下來要幹什麼。
倪香攥著劇本,死死盯著前方,「這戲我不拍了,你找別人吧。」
「矯情!」聽到這話,張衡愣了下,又很快拍了下她身後的座椅,「他媽全劇組的人都在為你工作,第一天你就甩挑子不干,你當我這兒是玩兒呢?!」
「劇本上沒寫有吻戲,分明就是你擅自加的!」
張衡噎了下,他眨了眨眼,又拍座椅,「演員的自我修養,有吻戲怎麼了,有吻戲就不能拍戲了,見鬼了,你是我見過最矯情的演員!」
倪香不吭聲,過了幾秒,他們就聽到一陣抽泣聲,單池盛一愣,坐起來湊過來扭著頭看她,「妞兒,你怎麼哭了啊?」
倪香別開臉,倔強地望著窗外,反正就是心煩,很傷心,憋屈死了。
當時腦中划過很多,亂七八糟的,耳朵也鳴了,轟轟的。
緊接著,單池盛單池盛嗤笑一聲,看著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清明了,神色冷靜地問她:「你沒接過吻,第一次?」
然後張衡就愣住了,甚至說,車外的工作人員都愣住了。
張衡嚇的不輕,其實今天原本不是這場戲,但害怕封斯年提早回來,這吻戲背著他拍不成,所以才打算提前拍了,誰料會聽到這個。
「操!倪香小姐,你不是吧?」張衡在后座凌亂了,剛剛還冒火的脾氣瞬間就沒了,「你跟封斯年這麼些天,居然連吻都沒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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