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6


  那一口真的下嘴挺重的,更何況,倪香就沒料到他會咬自己,耳朵跟被針扎了似的,她尖叫了一聲,想跑,但腰還被他用手臂緊緊地勾著,有點從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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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香胸脯里就有點上火的趨勢,她說,「陸飛,你咬痛我了!」

  陸飛就冷笑,「是嗎?」他低頭,輕輕舔舐走她耳朵上的血跡,很輕,很輕,像是跟貓在觸碰,又柔又軟。

  他說:「不讓你受點苦,怎麼能知道我的痛?」

  後來她還是想掙扎,陸飛就將她抱起來,兩人一起摔到在臥室的大床上,倪香嚇得不輕,以為他要做什麼,轉身揪著他的衣領是又錘又打。

  陸飛臉上被挨了一拳,他翻身,將她整個人壓在身下,他靜靜看著她,似乎還蹙了蹙眉毛,後來見她是真的有些火,他長嘆了口氣,整個臉壓在她的肩窩了里,雙手還是摟著她,他聲音變啞了,很低,還帶著點委屈。

  「妞兒,真的不跟你誇張,坐了二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我要累死了。」

  倪香盯著天花板,一動也不敢動了,只說:「你先起來。」

  陸飛卻開始耍無賴,「你這床好軟……」

  緊接著,又看到他抬起了頭,看著她似乎很驚訝的樣子,「妞兒,你的心跳好快啊。」

  「比我跑步的時候還快呢。」

  再後來,等她想發火的時候,這人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前前後後,估計用了不到十五秒,特別神奇。

  起初倪香以為他是在裝,後來怎麼推他,打他,他都無動於衷,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還有疲憊的神態,那時她才有點相信他是真的累了。

  掰開他的手指頭,她從他懷裡鑽了出來,雙手撐在床邊看他,好似她剛才只顧著生氣,竟沒發現他竟穿著得體。

  上身的黑色拼花西裝已經被他脫了隨意丟在了沙發上,裡面是件印花襯衫,下身是件細格紋長褲,腳上穿了雙黑色皮鞋,奇怪的是,她真的很少見他穿皮鞋,今天算是頭一次。

  他的頭髮梳的算一絲不苟,側背頭,黑而密的頭髮根根分明,倪香差點以為他是來相親的。

  好吧,這話的邏輯好像不太對。

  倪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終究是嘆了口氣,拎起被子蓋在他身上,自己下了床。

  隱約聽到手機響,她在客廳尋了半天,後來還是在洗手間梳妝檯上找到的。

  看來電顯示,竟是封斯年的電話。

  他好似怪她這麼晚才接電話,很不好的語氣,「你是不是煩我?」

  倪香當時覺得很莫名其妙了,就問,「你有什麼事?」

  「我在你單位樓下,她們說,你今天不訓練。」

  倪香就嗯了一聲,「我在家。」

  「我過去找你?」封斯年問。

  「別!」倪香回頭看了眼臥室的人,小聲說,「家裡有人。」

  「哦。」封斯年揉了揉眉心,「昨晚喝了點酒,有點胃出血,剛吊了鹽水回來,路過你單位,就想著見見你。」

  聽到胃出血,倪香蹙了蹙眉毛,「你是太陽宮總裁,不想喝酒,還有誰能逼的了你?幹嘛這樣折騰自己的身子?」

  封斯年沒接她話,自顧自地說,「進醫院的時候以為自己要死了,真的,還有點怕,怕以後見不到你。」

  倪香的態度就開始有點冷,「我掛了。」

  「你總是這樣。」

  她的手一頓,遲遲沒有按下掛斷鍵,又聽到他在那頭嘆了口氣,「對我太心狠。」

  倪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封斯年!」她叫了他的名字。

  「說。」

  「我想問你一件事。」

  封斯年安靜下來,很耐心的模樣,傾耳細聽,「你講。」

  「你會為了你的女性朋友打架嗎?」

  他似乎不是很懂她說這話的邏輯,沒立刻回答,像是沒懂:「嗯?」

  「我是說,當你看到你的朋友被人欺負了,你會為她打架嗎?」

  「當然。」封斯年幾乎是脫口而出,「作為男人,看到這事如果不理不睬,那不就是個畜生了?」

  倪香一怔,這句話,幾乎將她立即從深淵裡拽了出來,解開了她多日的忌諱。

  是啊,是這樣的。

  如果當時陸飛什麼也沒有做,是將鍾宓湘置於何地?正如封斯年所言,那不就是個畜生了。

  再怎麼樣,那也是個人。

  怎麼會,不管不顧。

  發呆的空隙,封斯年叫了她好幾聲,「想什麼呢?是最近遇到了什麼事?」

  倪香回神,她揉了揉額頭,「沒什麼,謝謝你,封斯年。」

  「哦。」他以為自己的回答另她不是很滿意,又補上一句,「其實這樣的事,放在現在,我處理的方式或許是靠關係,亦或者是利用金錢去解決,應該不會去動手。」

  倪香蹙了蹙眉,對他前後不一致的言論搞的一頭霧水,「為什麼?」

  封斯年笑了,「我都三十四了,年紀大了,又不是毛頭小子做事容易衝動,如果我年輕,可能會為女人拼命,但現在心態不同了。」

  這回換倪香沉默,「你說的有道理。」

  「但是倪香,如果被欺負的人是你,我哪怕一打五,也會為你拼命。」封斯年溫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像藤蔓,緊緊在心緒里糾纏著她。

  「我有男朋友了。」倪香輕聲說,「阿姨很希望你能儘快結婚生子,你也該找個女朋友了,別…別在說胡話。」

  ……

  陸飛醒來時房間裡一片黑,臥室的窗簾拉著,黑漆漆一片,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

  他不太記得這房間的布局,下床時磕磕絆絆,撞到了很多東西,他揚聲喊倪香的名字,回應他的是空蕩蕩的回聲。

  打開檯燈,強烈的光線讓他抬手擋了下,轉身打開窗簾,便看到了北城繁華的夜市,和遠處天邊慘澹的月光。

  陸飛的皮鞋被脫在了地毯上,他沒穿,光著腳在房間裡找了一圈沒見她人影,後來去洗手間上廁所,才看到那張小紙條。

  [我回公司訓練了,吧檯上有訂的外賣,見你睡得死,就沒叫你,如果涼了,就用微波爐熱熱再吃。

  後來他就沒繼續再往下看,反正都是一大堆廢話,說白了,她就是不想見他,巴不得趕他走。

  說的是讓他在這裡休息,實則恨不得把話說在明面上。

  陸飛一陣煩躁,怪自己這一覺竟睡了七八個小時,從H市到北城的硬座簡直能折磨死人,他一天一夜沒睡覺,昨天半夜到北城放下行李,他本想著見她一面,又見自己臭烘烘的一身,終究是忍住了,隨意找了個住處,他打開電腦開始準備第二天的面試,導致他一宿沒睡,起來一大早坐公交去了幾家機械製造的公司面試。

  面試的最後一家還算比較滿意,是他們總經理親自過來考核的,看到他的簡歷,似乎還挺詫異在工科top3大學畢業的他,會想來他們的企業發展,

  總經理:「為什麼不想著待在舒適的辦公室,會想到來別人看不起的工廠工地工作?」

  陸飛倒也沒怯場,實話實話:「所有大學生都想進公司而不是去工廠,導致現在國內製造業發展緩慢,企業缺少藍領,缺少複合型人才,工廠工地不好嗎,只要薪水給夠,我覺得沒什麼是不行的。」

  後來這場面試中,陸飛是唯一跟總經理握過手的人,對方似乎挺滿意他的,他也挺開心,從公司出來就直奔賴沈靖給他的地址了。

  沒料到她會住這麼高檔的公寓,樓下有門禁,還是他跟著一位小女孩的身後才混進來的,見到倪香,真的特別開心,所有的煩心事都能拋在撓頭,趟在她床上的感覺,真跟自己家一樣,一閉眼就睡了過去,倒是沒料到,倪香這人好像是真的有點煩她,醒來就不見了蹤影。

  還留了一紙條,沒勁。

  他順手就想把紙條扔進垃圾桶,手伸到一半還是停住,咬了咬牙,把那團紙裝進了褲兜里。

  吧檯上果真有飯,簡單的雞肉米飯,還是很大一份,他也沒加熱就打開吃了,吃到一半胃裡有點不舒服,就放下了筷子,找到挎包里的手機,給她撥電話,想問她什麼時候回來,電話卻一直沒通。

  其實倪香並不是故意躲著他,是易禮秋讓團長臨時將她叫了回去,說是團隊裡有一個女孩受傷了,赴美的演出估計參加不了,就叫著倪香過去頂替。

  她起初很意外,在她心裡,她覺得自己是易禮秋不是很看好的舞蹈演員,甚至很厭惡,以為團長是在跟她開玩笑,後來到了舞劇院,才發現這一切是真的,易禮秋找了人單獨給她培訓,還親自過來交代了一趟。

  易禮秋:「我就是想借著這次機會看看你到底幾斤幾兩,爭氣點,要是中途出了什麼叉子,我要你好看!」

  倪香慫的很,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老師,見易禮秋這麼看重自己,她一個勁的點頭,低著頭,畢恭畢敬:「是是是,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

  老師走後,倪香想到自己月底可以到美國去演出,興奮地尖叫了出來,她握住同伴的手,「我不是在做夢吧?」

  「沒有,香香,是真的!你要和我們一起去演出了!」

  倪香激動地攥了下拳,迫切地去更衣室換了衣服出來,拉著同伴去練功房練習,其實她在前不久跟朋友悄悄學了他們要演出的舞蹈,差不多都會,現在只需要每天練習,跟上大部隊的腳步,她對待跳舞的事,一向很認真,以至於忘記了還在家裡的陸飛,手機被丟在更衣室里,久久不通。

  ……

  次日,倪香從舞劇院的宿舍醒來,下鋪的女孩把手機遞給她,說是有個叫陸飛的一直給她打電話。

  倪香一下子就驚醒了,昨晚她凌晨兩三點才睡,看到有好幾通陸飛的未接來電,原本想給他回過去,後來又覺得太晚了會打擾到他休息,就沒有回他,看到手機被打沒電了,她趴在床上去摸插座,就在充電的這個過程迷迷糊糊趴在床上睡了過去,這一覺,就到了早晨。

  倪香揉了揉額頭,從床上坐了起來,「餵?」

  陸飛似乎挺意外她這個點還在睡,「沒睡醒?」

  倪香輕聲『嗯』了一聲,「昨晚在舞蹈室,手機沒在身邊。」

  陸飛對她的解釋不是很感冒,只說,「你下樓。」

  ……

  他會找到她單位來,倪香倒是挺意外的,從一樓出來,遠遠地看到他正舉著手機在拍他們大樓,他依舊穿著昨天那身西服西褲,今天梳了個二八分的側背頭,乍一眼看有些熟悉,似乎這個場景是在哪兒見過,電光石火間,她想起了昨天早上在家做的那個夢。

  除了不是在舞台上,他的一顰一笑,真的跟夢裡是一模一樣。

  陸飛的餘光發現了她,他轉身,看著她笑了,手裡拎著一挎包向她走了過來,「我去公司路上發現導航上顯示能路過這裡,就順路過來給你送個東西。」

  倪香以為是早餐之類的東西,她接過袋子,卻發現東西很輕,她看了他一眼,在他的注視下,打開。

  是一雙毛線襪。

  大紅色的。

  「怎麼樣,帥不帥?我親手織的。」

  倪香嚇了一跳,「啊?你織的?」她以為是他在什麼商場買的,因為這料子和線條,真的很像高級貨,並不粗糙。

  陸飛被她驚訝的樣子搞的有些不太好意思,臉有點紅,他撓了撓頭,「今年你過生日我正在收拾爛攤子,也沒顧得上,前段時間看小林在宿舍織圍巾,我就跟著學了幾針,覺得簡單,就想著給你織個毛衣玩玩,但是毛衣太浪費時間,我就織了雙襪子。」

  他扯走她手裡的大紅襪子,試了試質量,「明年是你的本命年,所以就選了紅色給你。」

  倪香垂眸,輕輕撫摸著襪子,這襪子還是那種五指分開的款式,無法想像穿在腳上會是什麼模樣,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抬頭看著他,纖長的眼睫都在顫,眼眶裡的兩隻眼睛水汪汪的。

  「你傻不傻,明明是這襪子比較浪費時間。」這麼複雜的款式,虧他想的出來。

  陸飛冷哼一聲,「我技術好,兩天就打出來了。」

  倪香挑眉,半信半疑,「真?」

  陸飛沒應聲,當然是假的,媽的,他總是漏針織不好,這雙襪子,可是花了他整整兩個星期!

  「對了,你說你路過,你不是昨天才到,工作已經有著落了?」

  說到這個,陸飛就想起今天早上接到北城公司邀請他今天入職報到的電話。

  他下巴要揚到天上去,「那當然,昨天面試今天就過了。」

  倪香這才想明白為什麼他昨天會穿的那樣正式,「哦,原來是這樣,那家公司還真是敢啊。」居然第二天就定了下來。

  「可不是,爺這麼有人格魅力的一人兒,你覺得會有哪個公司看不上我?」

  倪香就一個勁地點頭,「是是是,你老人家最厲害了。」整天爺爺爺的掛在嘴邊。

  看了眼腕錶,陸飛特別好心情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知道厲害就好,我時間快到了,就先走了,下午六點,過來接你下班。」

  倪香就笑,「嘚瑟吧你!」

  陸飛其實特想抱著她狠勁親一頓,但又忌憚她沒答應自己,硬生生忍住了,揮了揮手,轉身瀟灑地走了。

  倪香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襪子,她將手伸了進去,一張一合,竟十分滑稽,噗呲一聲,她笑出來。

  口袋裡的手機大震,她心情地接起來,聽到內容,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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