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7【雙更合一】
北城一連陰了倆禮拜的天,今兒個終於落了雨。窗外雷聲滾滾,又是颳風又是揚沙,天氣挺複雜。
陸飛報導完去部門裡跟新同事碰了個面後,便跟著領班的一機械師父進了車間,一直跟機器接觸到中午,才借著午休得空,給她打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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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伙食不錯,葷素有好幾種,陸飛吃了不少,回宿舍再聯繫她,還是無法接通。
陸飛手指微蜷,皺起了眉,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叫了什麼趙飛,他沒反應過來,等身旁都沒人了才後知後覺,「噯,來了!」
陸飛跟著同事一起往外走,幾個男同事一起聊天,其中一個說昨兒個跟女朋友同居了,有人調侃:「呦,你的中路塔這麼快就推倒了?」
陸飛在一旁聽著,話題轉著轉著,就到了他身上,「噯趙飛,你有對象嗎?」
陸飛挑了下眉,還沒吭聲,身旁有人接話,「沒對象能一中午魂不守舍打電話嘛,肯定有。」
陸飛就笑,沒否認,「生我氣了,正哄著呢。」
叫他趙飛的哥們是公司的項目管理工程師,大他五六歲,長相很年輕,但身板很輕薄,瘦的跟猴似得,「哄女人我在行啊,她要生你氣,你就耍賤,使勁耍可勁兒耍,誇她!直接夸繞彎兒了夸,夸的她不好意思了,就不生氣了。」
見陸飛沉默,他急了,「嘿,你別不信,我用這招跟我媳婦過好幾年了,年底結婚!」
陸飛就笑,說了句恭喜,心想耍賤他在行啊,可現在這人都聯繫不上,也沒給機會讓他耍賤啊。
下午公司開季度會議,總經理和各個部門的項目經理都在,陸飛坐在最後排,聽經理匯報近幾個月的工作,現如今國內力爭做到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8%,做到公司科技創新、體制機制管理創新,他們設備製造業的發展道阻且長。
陸飛翻看著企業近幾年的機械設備圖。
總經理:「我們企業明年打算進軍綠色工廠、綠色製造領域的申請,這個認定指標會給企業帶來無限的紅利和支持,公司現在需要專注節能減排、綠色優先為主要發展戰略,希望各位帶領屬下大膽創新,製作方案,科技興國!」
陸飛合上冊子,抬眼正好跟總經理對上眼,前者說散會,大家紛紛起身,臨了,他被叫住,總經理也就是昨天面他的那位。
總經理跟他閒聊了起來,倒是沒什麼架子,「第一天上班,感覺怎麼樣?」
陸飛答:「挺不錯的,還算適應。」
總經理笑,收起桌上的文件夾,「你的專業很適合我們企業,跟著你師父好好干,爭取做點成績來,公司很人性化,項目經理薪水七位數。」
陸飛點頭,「謝謝賁總的指教。」
賁鵬翼跟著他一起往外走,「我約了朋友去釣魚,你住哪兒,我順路帶帶你。」
陸飛有些不太好意思,「謝謝賁總,但我要去一趟歌舞劇院,很近,走過去就成。」
賁鵬翼似乎還挺意外,「你喜歡看劇?」
「不是,我喜歡的女孩在那裡工作。」
「不錯啊。」
陸飛就笑。
……
倪香不接電話,陸飛就給她發簡訊:
[下班等我,我過去接你。]
等了五分鐘,又沒理。
陸飛加快腳步,走了大概有十來分鐘,到了她們單位,在大堂找人的時候碰到舞蹈演員,聽到他找倪香,有人圍了過來,捂著嘴不由好奇:「你是倪香的男朋友嗎?」
倪香拍過戲,作為公眾人物,他很尊重她的私生活,「不,我是她朋友。」
「倪香早上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下午好像也沒來練舞吧,我們沒有見到她。」
陸飛挑了下眉,「你確定?」今天早上還說好要接她下班。
「是的,她沒來,易老師剛剛還發了很大一通火。」
陸飛說了句謝,轉身就走。
從劇院出來,外面的天已經很黑了,去她公寓的路上,他又給她打了通電話,這一次,電話那頭正在占線,陸飛瞬間鬆了口氣,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
剛掛斷,鍾宓湘來了通電話,看到她的名字,他起初不是很想接,但又怕她一直打,後面就接了,語氣不是很好,「什麼事兒?」
鍾宓湘那邊有點吵,還聽著有風呼呼地刮,「餵陸飛,我在北城機場呢,你有事沒事,來接一下我唄?」
陸飛愣了下,第一反應竟把倪香生氣的事跟她聯想了起來,怒道,「你又他媽跟倪香說什麼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陸飛語氣特別凶,「以後別再來招惹我了,跟你不熟,有女朋友了謝謝。」
撂了電話,他又給倪香撥了過去,這下一聲對面就接了,「我等下在跟你說,忙。」
還沒說上一句話,陸飛詫異地看著已經被掛斷的手機,他繼續給她撥,卻發現對方已經關機了。
心裡有點莫名的委屈和火氣涌了上來。
[還生我氣呢?]
[是不是鍾宓湘又跟你說什麼了?她跟到北城來了我是真不知道,你能不能別再瞎想了,有什麼事我們敞開說不行嗎,幹嘛關機?還有上次的事,以後像那樣的情況能不能直接問我啊,要不是沈靖姐告訴我她這麼對你,我這估計這輩子都要頂著腳踩兩隻船的帽子嘍。]
[還有,上次她那樣到你面前挑釁,我要是你,就撓她,讓她哭,敢欺負我媳婦,我撓死她!]
一連發了三條簡訊都石沉大海,陸飛直接開跑,衝刺到她公寓樓下,結果被大堂前台攔了下來。
他說是倪香的朋友,對方說需要打電話核實,他用手機給她的房間座機打過去,結果沒人接。
北城的天說變就變,從樓里出來外面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陸飛迎著雨走出去,揚起頭看向樓上,倪香的房間在十樓,他不確定這人到底是怎麼了,眯了眯眼,雙手攏在嘴邊,揚聲叫她的名字。
……
平城。
市人民醫院。
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倪香看到倪大山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她上前安慰道:「爸,要不你先回吧,媽媽肯定嚇壞了,別讓她一個人在家裡擔心,這裡留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倪大山點頭,他也很擔心黃美蘭,畢竟是險中求勝,現在想想,還很後怕。
他從錢包里摸出一張卡,「我怕以後手術費不夠,你替他們交了,但小心些,等下家屬來了,免不了拿你撒氣,旁邊就是保安室,你躲著點。」
那張卡倪香沒要,「我卡里有錢,三十多萬,應該夠了,爸,你就別操心了,回家看看吧,還有飯莊,生了這麼大一場火,消防局那裡也需要有個人去處理。」
送走倪大山,倪香癱坐在長椅上,她握住顫抖地手,抬頭,那盞發著幽綠光芒的電子屏,將她心中的恐懼一點點放大,像是沒完沒了。
幾個小時前。
開業十幾年零事故的西江酒家,因為燃氣爆炸,傷到了在後廚工作的廚師,而巨大的衝波也同樣傷到了在大堂休息的一位遊客。
平城正值旅遊淡季,黃美蘭當時正好不在收銀台的位置,所以避開了這場災難。
但是大火無情,燒起來的時候,將這屹立數十載的酒家,一併摧毀了。
廚師鄧叔還在手術室,左腿炸傷,另一位遊客則是倒地後突發心臟病,正在搶救室里急救,遊客的家屬已經來了,是個很年輕的男人,情緒還算鎮定,她起初很怕他會對她發火,實則對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隻字未提事故的事。
倪香摸出手機,發現電量過低正在自動關機,她起身,想去護士台借充電器,身後的門突然打開,一位高大的男醫生走了出來,「誰是家屬?」
男人起身衝上前,「你好,我是她哥,我妹妹她怎麼樣了?」
「不太好,病人冠心病復發。」醫生言簡意賅,說是需要心臟搭橋,倪香聽的雲裡霧裡的,只感覺身旁男人的手一直在抖,他握著筆,在手術風險告知書上停留了好一會,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簽了字,醫生交代說叫人去繳費,相關專家正在趕來的路上。
倪香趕緊抓起包,「我去交。」
男人眉眼低垂,頹廢一般地坐在長椅上,雙手捂住臉,沒說話。
遠處的警察跟著她一起去樓下交錢,應該是怕她逃跑,寸步不離地跟著,收費處的工作人員對她說了一個數,倪香整個人都很恍惚,她沒聽清是多少,把卡遞過去,腦子裡被死亡的恐懼籠罩著,她怕極了,是真的怕,會出什麼事。
哪怕傾家蕩產,她也不願讓整個倪家背上一條無辜的人命。
指尖在抖,心也在抖。
——
團長簡訊里問:「出什麼事了?為什麼手機關機?」
易禮秋在MSN上給她留言:「我只給你十二個小時,不出現,團隊換人。」
陸飛報了警,警方過來的時候,他在公寓大堂碰到了封斯年,對方似乎只見過他一面,不熟,自然也沒認得出,徑直走過去跟警方握手。
公寓的經理似乎跟他是很熟絡的朋友,迎上去叫他封總,說是阿sir跟蹤了她的身份證,得知倪香在昨天上午就已離開北城,人正在平城,讓他不要擔心。
封斯年鬆了口氣,他揉了揉眉心,問:「是誰報的警?」
陸飛轉身就走。
再見已是三天後。
倪香坐上回北城的航班,這幾天她一直在處理醫院的事,兩宿沒合眼,手機被鄧叔的家屬摔壞了,也是今天才修好的手機,原本不打算回去了,但黃美蘭卻怎麼樣也不同意。
「當年叫你不要去北城你偏要去,現在工作穩定了,回來幹什麼?待在這種小地方你能有什麼出息,給我滾回北城,這裡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倪香打開手機,鋪天蓋地的簡訊跳了出來,來電管家顯示有幾通未接來電來自團長,還有一條是易禮秋的。
倪香知道易禮秋對她定不會說什麼好話,就先跳了過去,給團長撥去電話,知道她的遭遇,對方只是沉默,「易老師將你的名額換成了小方,你這幾天好好在家休息,下周一再回來吧。」
倪香手指微縮,目光失落地低垂,輕輕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她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迷茫的恍惚,一片混亂了,看到陸飛給她發的幾十條簡訊,心裡竟掀不起任何波瀾,看到那句『你真的很臭屁哎』的時候,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從機場回到公寓,前台工作人員看到她,立即上前詢問了情況,說封斯年來過一趟。
倪香輕輕點頭,疲憊地回到房間,室內已經被打掃過,很整潔,她放下包,打開燈在吧檯找了一瓶度數比較高的洋酒,打開喝了一大半,等到終於有些睏乏了,直直倒在了大床上睡了過去。
再一次睜眼是被手機鈴聲吵醒,她摸到枕下的手機,看到是陸飛的電話,立即接了,對方似乎沒料到她會接電話,靜了一瞬,說:「家裡燈開著,我知道你在家。」
倪香輕聲應了一聲,「前幾天家裡有事,就回去了,沒有給你說,是因為……」
他卻打斷她,很冷靜的聲音:「你到陽台上來,幾天不見你,心裏面總是覺得不踏實,你出來,我看一眼就走。」
那一刻,倪香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他捏在手心裡,隨意抓揉,所有的律動,都不由她控制。
從床上滾下來,摸到拖鞋,還沒來得及穿,玄關處響起了門鈴,她嚇了一跳,沒料到他會上來,速度還那麼快,來不及多想,她打開門,卻看到一位花白頭髮的老人。
是對面居住的老太。
看到倪香頂著糟亂的頭髮,老太目光探究,「孩子,你這些天去哪兒了?前幾天來了好幾個警察,我可嚇壞了。」
「還有你不見的那天晚上,你弟,在公寓樓下蹲了一晚上,那天北城下了一夜的暴雨,風又那樣大,最後還是保安將他請了出去,你說你,走之前怎麼不跟家裡人說一聲,真讓人操心。」
倪香盯著老太,她面色蒼白,只看著面前人的嘴巴張張合合,耳朵卻跟失了聰一般,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迴蕩著那幾個字眼。
蹲了一晚上,下了一夜的暴雨。
她衝到陽台,目光在樓下搜搜尋尋,卻沒有他的身影,視線往遠處眺望,看到他的背影漸行漸遠,她給他打去電話。
「陸飛,你敢走,我這輩子都不要理你了!」
——
打開門,他臉上笑嘻嘻的,越過她的肩膀擠了進來,他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翹上二郎腿,一副比誰都臭屁的樣子,「看吧,我就知道,你們女人總是喜歡口是心非,我要來,你偏不讓,走了,又巴巴地求。」
他在笑,臉色卻不是很好。
倪香聽著他沙啞的嗓音,心裡止不住的心疼,也顧不上他一個勁的跟她打嘴炮打趣她,在醫藥箱裡找到感冒藥,到了熱水遞過去,「吃藥。」
陸飛抬起眼皮,看了眼她掌心裡的膠囊還藥片,跟大爺似得,沒伸手接,「好著呢,不吃。」
倪香瞪他,「樓下淋了一宿的雨這不是感冒是什麼,嗓子啞成這樣不吃藥?你的鼻涕都快流到嘴裡了。」
陸飛聞言,立即抬手想要去抹,手伸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耍自己,立即起身衝過去勾住她的腰將人摔在沙發里。
她手裡藥片被巨大的力道拋物線一般的揚了出去,不知掉在了什麼角落,他沒管,她凝視著他黑漆漆的眼睛,「你做什麼?」
他的視線下移,盯上了她的紅唇。
倪香心臟一跳,緊張的不行,面色卻故作鎮靜,「你別亂來。」
頓了頓,她又說,「你還在感冒,能不能離我遠一些?我怕被傳染。」
僅僅用了一句話,就讓他當頭一棍,他抬起黑漆漆的腦袋,眼神像極了受傷的小獸,哀怨地看著她,「妞兒,你嫌棄我啊?」
倪香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她卻還是點了點頭,「對啊,我嫌棄你,感冒別傳染給我了。」她真怕萬一真親了,自己激動地昏過去怎麼辦,她不要得心臟病。
「妞兒,我這身病是為誰得的?還不是你這個沒良心的,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呢?」他雖這樣說著,還是真有點怕自己把感冒傳染給她,便慢慢扯開了身子,身體老實了,但目光依舊埋怨。
看到他真的是有點不太開心,倪香坐起來捂住了心口,似乎是嘆了口氣,她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湊過去主動親了下他。
她對這件事沒什麼經驗,只是唇瓣輕輕碰了下,就明顯感覺到陸飛的身體僵住了,跟被施了魔法似得,倪香閉上眼,想要學著電視裡的動作將這個吻加深,他卻反應過來什麼一樣,按住她的肩膀想要推開,像是嚇得不輕。
他的反抗讓倪香心中生出無數個複雜的情緒,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衝動是因為什麼,或許只是看到他的唇瓣,想了,便親了,他躲,她就惱,一口咬住他的唇瓣,流了血,他呼痛,她就惡狠狠的,發了火。
指著他,「鍾宓湘的事我回頭再找你算帳!」
聽到鍾宓湘,陸飛整個人就慫了,也不敢反抗了,只說,「你換個方向,壓到我老二了。」
後來她就不願再親了,為這事,陸飛還懊惱了幾分鐘,追著她身後,「要不你繼續壓,我年輕,還受得住!」
倪香抓起吧檯上鑰匙就往他身上砸,她是真的就在一瞬間心情變的很差,抓起喝到一半的酒瓶,給自己倒上,陸飛起初想擋,但是被她兇狠的眼神給嚇退了。
好嘛,這女人生起氣來好恐怖啊,他還有點怕。
辦了張高腳椅坐在她身旁,「還生我氣呢?對不起嘛,我真不知她跟到北城來了,但是倪香,你講點道理,腿在她身上綁著,她想要去哪兒,我也管不著啊你說對不對?」
「但是你放心,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見她了,北城這麼大,她總不可能跟我一路吧,以後有她沒我,有我沒她,絕對不給她一絲眼神,餘光也不成。」
「這樣行了吧?噯,妞兒,你說句話啊。」
他伸手把她的肩膀撥過來,卻發現滿臉淚痕的她,那一刻陸飛感覺自己靈魂都嚇出竅了,幾乎是手足無措地找紙巾,轉了一圈沒找到,就上前用指腹給她擦,心疼地都要碎了。
「哎呀,你哭什麼,別哭了好不,我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跟你發誓,日月可鑑,你到底怎麼了啊,嘿,怎麼還在哭,別哭了。」
倪香鼻涕眼淚都糊在了臉頰上,她哭的特別傷心,「是我的錯,但是醫院和飯館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兩宿沒睡,手機也被鄧叔的家人摔壞了,我還挨了打了呢,痛死了,但我不敢給我爸說,怕他們擔心,那個時候,我哪裡顧得上給單位請假,對,是我的錯,但我覺得好委屈,好委屈。」
「他們居然換了人,把我換掉了。」倪香崩潰地大哭,他在這裡,她像是有了傾訴的對象,心裡的委屈被放大,哭的更厲害了,「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
陸飛沉默著聽了一會,大致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他眼眶發熱,扶住她的手臂,上下檢查了一下她的四肢,沒找到傷口,才鬆了口氣,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噯,我當是什麼,別哭了,你還這麼年輕,以後總有機會的,挨打這事,你要覺得委屈,等你清醒了,把我當人肉沙包練練手,練熟了,下次如果再有人欺負你,你就揍他們!」
倪香人已經醉了,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她只是靠在他的懷裡,自顧自地說,「我其實很壞。」
陸飛用力擁住她,笑了,「說什麼傻話,你可是在我心尖上,最好的女孩。」
「不,我很壞,我其實,很嫉妒林恩賜,我嫉妒她比我發展的好,嫉妒她是易老師最喜歡的學生,嫉妒她總是能光鮮亮麗的活著,我很壞。」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髮,「這算是什麼壞,人本就是被七情六慾掌控住的生物,你不嫉妒,那才是不正常。」
倪香:「可是我嫉妒她,卻想要成為她。」
「我太壞了。」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目光盯著吧檯上的酒瓶,嘆了口氣,「傻姑娘。」
……
再醒來,是被陸飛搖著肩膀晃醒的。
陸飛昨晚擔心她,夜裡沒走,就在沙發里湊合了一晚,他個子高,睡沙發上完全是折磨,這不,一醒來就發現脖子怎麼轉也轉不過來,落枕了。
他拎著她的手機遞過去,「電話。」
倪香看到他,像是大變天見了鬼,睜大了眼睛,一時怔住,一絲瞌睡都沒有了。
陸飛瞥了她一眼,故意端著姿態地雙手抱胸靠著衣櫃斜站著,「看什麼看,你昨晚喝高了,就是一醉鬼,摟住我的腰愣是不讓我走,所以我只好留下來了。」
倪香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我不信。」
陸飛一猜她就是喝斷片了,於是更加肆無忌憚了,「什麼不信,來你看看我襯衣上的鼻涕印子,都是你蹭上去的,整個一髒貓,要不是看在我稀罕的份上,我早把你踹出去嘍。」
倪香被他說惱了,立即抓起床上的枕頭朝他砸了過去,「滾蛋!」
陸飛冷哼一聲,轉身晃著走出了她的臥室,一副嘚瑟樣,「爺今天心情好,懶得跟你計較,趕緊接電話,我給你買了早餐,打完出來吃飯。」
倪香抿著唇,無語地盯著他的背影,手扶著額頭,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昨晚的事兒了,她煩躁地扣了扣被單,接起電話。
是倪超。
「餵姐,你幹嘛呢不接電話?」
家裡的事黃美蘭沒讓給倪超講,怕他在部隊裡擔心,不好好訓練。
倪香跟他聊了兩句,隨意撂了個謊把這兩天消失的事圓了過去,掛了電話,轉身就被陸飛撲倒在床上。
他有點嬉皮笑臉地笑,「妞兒,我剛想到了一個事兒。」
陸飛:「你說咱倆,這算不算是在一起了啊?」
倪香背脊一僵,一把推開他,說了句滾。
賤。
他耍賤的本事,真的有點爐火純青了。
「你可別想抵賴,你昨晚主動親我這事兒,我得好好跟你掰扯掰扯,不能白讓你占了便宜去不是,所以我決定,從今兒個起,把你當媳婦兒了!」
倪香臉色有點不好看,她指尖都在發抖,扯住被子蓋住,她說,「咱倆你來我往一人一次,帳算是清了,至於你媳婦兒,誰愛當誰當去!」
起初他在笑,本是想著跟她半開玩笑,想著這事或許能成,但沒想到她的態度往著強硬的路上走了。
他扳過她的下巴,認真地打量她臉上的表情,看到她冷若冰霜,這下是真的笑不出來了。
「倪香!」他咬牙切齒叫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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