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9

  2012年我沒等到升官發財,倒是等到一媳婦，這事兒，我得好好拜拜關二爺！

  ——陸飛日記。

  驚喜,有巨大的震驚在那深邃的眼睛裡炸了出來,他回頭,倪香已經轉身扶著牆回到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抱著抱枕垂眸，安安靜靜地盯著地板,目光也不看他，乖的像個貓。

  那人飯也不做了,拿抹布擦了下手扯掉圍裙向她走過去，坐在她身側，大約是他開口說話的那一剎那，房間裡『噠』的一聲,所有光線仿佛被上帝收入囊中。

  黑漆漆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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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很深,窗外的景寂靜地閃爍著昏黃的光。

  倪香下意識要起身,耳邊又是『啪』的一聲,陸飛按著打火機，一道亮光從眼前晃過,他又按了下，藍色的火焰照亮周圍,聽到他問。

  「我看對面樓也沒停電，你是不是該交電費了？」

  倪香看著他,迷茫了一下,「我不知道啊,公寓還,還要交電費呀？」

  他似乎有點無語，靜了一瞬，起身去找電卡，「知道放哪兒了嗎？」

  倪香搖頭，在一片黑中，意識到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動作，「不知道，要不你在柜子里找找？」

  她似乎從來沒見過什麼電卡，家裡倒是有張存著兩千塊錢的銀行卡。

  他按著打火機走開，離她遠了點，倪香就有點沒安全感，在黑暗中的方向感也是極差，她站起來，伸著手朝著他亮光的地方摸索著走去。

  陸飛站在玄關櫃前拉開抽屜找東西，那條長廊平時並不覺得很長，今天卻覺得被無限拉長了。

  電卡，找到了。

  倪香停在他身後，看他打開柜子下面的電箱蓋子的時候放緩了腳步，就那種讓人安心的感覺又讓她的心跳開始莫名的變快，他似乎沒發現她在身後，很專注的模樣在搗鼓那個電箱。

  倪香輕輕用指甲扣了下牆角，她輕咬了下唇，心想現在回去乖乖等著他的話好像也不錯？

  轉身，發現客廳里真的是一片黑，回去的那條路根本看不到，腳尖邁出一步，又悄悄收了回來，她眨了眨眼，想借著夜色的光猶豫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有人說話。

  她沒有太聽清，反正就是喊了聲她的名字，還挺大的聲音，「倪香！」

  倪香暗自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抬頭，閉上眼，慢慢轉身，房間又是『噠噠噠』的幾聲，冰箱，熱水器，空調，所有電器突然運作，玄關燈亮起。

  陸飛把電箱蓋子關上，站起來拎著卡看著她。

  電來了，他們要回到剛才的話題了。

  她也望著他，周身很安靜，她是真的很慫，活了這麼些年，依舊是那麼慫，垂了眼睫，故意不去跟他深邃的眼睛對視，心跳的有點快啊，電要沒來就好了，至少不會很尷尬。

  陸飛移開目光，轉身把電卡放進抽屜里，「記住了，東西在這裡。」說完，他又笑了，「差點忘了，你要搬家，這東西估計也用不上，卡里有十度余電，今晚應該夠用了。」

  「哦。」倪香小聲應著，拖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了點腳下的地毯，目光側移，便看到了鏡子裡看她的他。

  那個眼神很熾熱，黑漆漆的，像黑洞，仿佛能把人吞了。

  那一刻，倪香腦子裡就湧出一個字。

  跑。

  說時遲那時快，她……跑慢了。

  轉身的時候那人撲過來用手臂勾出了她的腰，圈的她很緊，感覺整個腹腔都被他擰在了一起。

  擁抱了，誰也沒說話。

  最終，還是他先忍不住先笑了，他把下巴支在她的肩窩裡，是個很舒服的位置，還輕輕蹭了蹭，就叫了她。

  他不喜歡叫她倪香，也不喜歡叫她姐，總之別人叫的稱呼他都不喜歡，後來就叫了妞兒。

  他說，你的心跳怎麼還是怎麼快啊。

  「不行啊，你這心率一直是這個速度嗎，很危險啊。」

  倪香低著頭，也不敢動，更不敢去感受他身上的溫度，腦子暈乎乎的，很亂，像被塞著一堆垃圾，堵著，有點喘不過氣，支支吾吾地答，「不是，可能是，是我嚇，嚇到了。」

  「哈哈哈……」他笑的聲還挺大，就是很開懷的笑，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耳根，說，「妞兒，你怎麼一見我就心跳加速啊，你說你，是不是暗戀我不願意讓我知道？」

  「……」她愣住。

  「噯，你說你，小氣勁，這種事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嘿，臉怎麼紅了，妞兒，別害羞啊。」

  「噯，你怎麼不看我，來，看著我的眼睛。」

  「哈哈哈……耳朵也紅了。」

  他說了好多的話，起初她還在聽，後來一句也聽不下去了，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

  完蛋。

  這是要完蛋的節奏。

  ……

  「你再不應聲，我就要抱你起來了。」

  倪香蹙了蹙眉毛，「嗯？」

  「快點，睜開眼，我要親你了。」

  這話落下的時候，倪香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整個人像被打傻了一樣看著床邊的人。還是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的頂在頭上。

  陸飛看到她醒，表現的很興奮，撲過去抱住她，親吻啊，很霸道的姿勢，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反不反抗，很纏綿，深吻，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種。

  倪香嚇死了，等她反應過來去推他的時候，這人已經退開了。

  她用力瞪著他，抬手擦了下嘴角的痕跡，「我還沒刷牙！」

  陸飛嘴角揚起一個嘚瑟的弧度，對著她笑了笑，「現在你可以去洗漱了。」

  倪香一陣無語。

  他昨晚沒走，睡在了客廳。

  原本是要走的，但是她沒讓。

  具體為什麼沒讓……

  倪香捧起水洗了把臉，臉上的燒熱始終沒有消下去。

  陸飛不知何時晃到了洗手間門口，他懶懶地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她，目光熠熠，「好了沒，我上廁所。」

  倪香抬起頭，從鏡子裡跟他四目相對，那人朝她挑了下眉，「我不是很介意跟你一起……」

  倪香跟他擦身而過快步走了出去，臉都沒洗乾淨。

  陸飛向後望了望，她落荒而逃的樣子讓他笑了下，似乎很久沒有這樣開心過，關上門，心情竟格外的愉悅。

  從洗手間出來時，看到她背對著自己跪在地毯上收拾包，聽到他靠近的腳步聲，倪香反應快，立即把手裡的眼鏡袋塞進了包里。她撥了撥頭髮，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

  陸飛慢慢晃到窗邊，他揣著兜，掌心漫不經心地靠在玻璃上，看著她，嘴角勾了個笑，「原來你還存著我在矽鎮送你的那副墨鏡啊？」

  倪香背脊一頓，渾身僵硬。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有點淡淡的，卻帶了點專注，認真，「我以為，你早丟了它。」

  他背光站著，倪香迎著光，眯了眯眼，面前的人，她看的並不是很真切，只是一個高大的剪影輪廓，甚至捕捉不到他的任何表情。

  已經是深秋的季節，雖然公寓的溫度不低，但他還是穿的過於單薄，簡單的長袖襯衣，黑褲，襯的身材修長挺拔，根根分明的黑髮梳理的很利落，他很帥，就算是簡單的穿衣搭配，還是能映出他的光芒。

  是行走的衣架，在這些年的艱苦歲月中，怎麼也掩蓋不了的。

  後來氣氛實在是太.安靜了，陸飛朝她走了過來，彎腰攥住她的手，拉起來，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他看著她，突然笑了，「妞兒，我發覺，我好喜歡你啊。」

  「就是那種，喜歡的不行了。」

  「你看你，總是用這種勾人的眼神看著我，你可能不知道，我最受不了就是你這種跟小獸一樣可憐兮兮的眼神，這讓我想吃了你。」

  聽到這話，倪香不敢看他了，目光下垂，盯著他腰上的皮帶盤扣上看，上面有一隻羊，是他的屬相。

  她的聲音有些顫，說話時就盯著地板，很小聲，像蚊子嗡嗡的，「我們差了三歲。」

  「三歲怎麼了，又不是三十歲，我祖宗以前說了，女大三，抱金磚！」

  「可是……」

  「倪香！」他很正經的叫了她的名字，他走進，雙手扣住她的肩膀，語氣堅定，低沉的嗓音漂在她的耳畔。

  「我想有個家。」

  陸飛說，「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他說，「佛擋殺佛。」

  ——

  搬家。

  很多東西。

  女人好麻煩。

  陸飛還是打電話叫了搬家公司，倪香唯一在公寓留下的，就是這些年訂購過的時尚雜誌，都是男性向的。

  陸飛隨意翻看了幾眼就扔進了箱子裡，倒也沒有生氣，總之表現出了些不感興趣，後來看到樓下環衛工人把那些成堆的雜誌拖走，他才涼涼的開口：「時尚雜誌都要找外國人拍，你說這是不是崇洋媚外？一群老外。」

  倪香沒有理會他，接通了電話，聽筒對面的人是公寓的房東，說是可以給她退回剩餘的押金，讓她在房間裡等待。

  倪香又驚又喜，轉身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他，「前幾天房東還不同意給我退押金，因為我對簽訂的租房合同違約了，以為押金的事沒戲，沒想到房東今天居然又改變主意了，這樣我的卡里就又多了一筆錢，好開心！」

  陸飛把她的行李箱扣上鎖，扶了起來，聽到這話，皺了皺眉，「違約的確不退押金，但是你這房東，是不是人傻啊？」居然主動來退押金，瘋了嗎？

  正打趣，陸飛腦中一閃，想起了那麼一個人。

  上次他報警，樓下前台經理畢恭畢敬叫那人什麼？

  封總裁，是這麼叫那人的吧？

  ……

  跟房東要了押金，陸飛拉著倪香的行李坐上了去新住所的搬家貨車。

  近年來北漂一族增多，但在這寸金寸土的北城租房，就等於把大半個月工資折進去，於是現在很多吃苦耐勞的年輕人選擇了這種隔斷式出租屋，雖然簡陋窄小了點，但卻是難得與周邊工業園區相近的位置。

  出租屋的位置在城南一處老舊的公寓樓里，現地產行業為刺激住房，把偌大的公寓組加隔斷，一套房中可以住五六家，甚至加個上下鋪，就可以住下七八家租戶，陸飛給倪香找的地，就是這。

  不過他跟她住的不是一套，她即將要落戶的房間，就在他對門那套房中。

  因為跟她合租的人都是女生，所以他對周邊的環境還算放心，他站在樓下給她指點周圍早餐店的位置，「以後上班我送你，下班去單位接你，安全問題，你不用擔心。」

  提著她沉重的行李箱上樓時，遇到了下樓吃午飯的合租室友高陽。這人比陸飛小兩歲，是北城一家中型酒店的廚子，初中就輟學不念了，北漂來到這裡拜師學藝，來這裡五六年了，不到二十的年紀，倒是一副什麼都懂的樣子。

  看到倪香，高陽眼前一亮，再瞧見他們手裡的行李，樂了，「呦，飛哥，這位是嫂子嗎？」

  陸飛看到倪香往他身後躲了躲，也沒否認，笑罵，「少貧嘴，麻溜的過來幫忙搬箱子，樓下貨車還等著呢。」

  出租屋在三樓，陸飛怕她不適應，特意找房東加了兩百塊錢，給她換了個朝南的次臥，房間十幾平，一張彈簧單人床，高度到大腿的位置，窗台前還擺著一張簡易的木桌，加上水電費，一個月一千塊，除了地方小點，似乎也沒什麼缺點。

  主要是便宜。

  因為最近錢袋子實在是有些癟，倪香看了房子後便答應暫住在這裡，沒有押金，房租三月一結。加上前房東退給她的押金，將將夠交這裡的房租。看著中介公司經紀人拿著她的房租離開，倪香小心翼翼把錢包收起來。

  「完了，我身上只剩下一千五，而我的工資前幾天才發過。」

  她坐在床邊，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我決定了，從明天開始直到下個月發工資，我早上吃鹹菜饅頭，中午吃單位食堂，爭取小腰變成一尺六！」

  陸飛把她的那堆箱子統統塞進那張彈簧床下，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一頓，另一隻手搭在床上，他身體半蹲，抬頭，凝望著她。

  這個房間的光線是真的很不錯，溫暖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倪香幾乎能看到他深邃硬朗輪廓上的細小絨毛，她或許是說錯了話，能感覺到，陸飛的情緒似乎在一瞬之間變得很低。

  隨後，就聽到了他有些自嘲的嘆氣聲。。

  「你說，咱倆名牌大學的學生，怎麼混成了這樣了？」

  倪香心口一滯，她眼睫微顫，看著他，不語。

  陸飛起身，一把將她圈在懷裡，可能抱得姿勢不是很舒坦，他微微退開了些，寬大的掌心小心翼翼捧起了她的臉頰，凝視著她的表情動容了。

  「你這麼好。」

  「或許只要你招招手，封太的位置就是你的。」

  「而我呢，除了長得帥，真的是要什麼沒什麼。」

  倪香：「……」

  陸飛倒是很一本正經，「跟了我，真是苦了你了。」

  倪香抓住他的手，剛要搖頭，就又聽到他說：

  「不過沒事兒，爺皮糙肉厚，就算每天少吃兩頓，也保證會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這個人……

  還真是挺自信的。

  ——

  因為她的室友都是女孩子，陸飛不方便在這兒久留，幫她把行李擺好，就離開了。

  臨走前特意提醒她好好休息一會，晚上會帶她出去逛逛周邊。

  陸飛回到對面，一進門就到衛生間去洗了把手，借著濕手小心翼翼對著面前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發，室友高陽斜斜地靠在洗手間門框上觀察他，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陸飛今天心情不錯。

  高陽有些興奮，「噯，哥，剛嫂子在沒好意思問，什麼情況啊這是，打算同居了？」

  聽到這話，陸飛笑了，他今天是難得的比較嘚瑟。

  眼珠子裡跟含著顆星星似得，目光很亮，他揚起下巴，朝高陽挑了下眉，帶著些許故作憂愁的姿態嘆了口氣。

  「噯，非要跟著過來住，女朋友很粘人，但沒辦法，估計是太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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