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0
倪香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買福彩中了五百萬，但是在兌獎的途中彩票被風吹跑了，一口氣追了兩條街但還是把彩票弄丟了,半路還磕到腳摔了一跤,就這個夢,愣是把她氣醒了。
倪香猛地從床上做了起來，揉了揉腳踝，疲憊地睜開眼。這屋不隔音，隔壁的女生早上六點鐘就起來洗漱弄早餐,即便是沒說話，隔著隔斷板還是能把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扣了扣眼角,她從床上下來，昨晚陸飛帶她去附近一家盲人按摩里按了下腳，一晚的的功夫腳已經不疼了。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倪香聽到有人在敲門,她從洗手間出來,從貓眼裡看到了門外的陸飛。
倪香心臟一跳,趕緊拿毛巾擦了下臉頰,把衣領整理好才去開門。
陸飛等的有些久，百無聊賴地靠在門框上,看到她出來，上去就是一記深吻,攪的她滿臉通紅，他倒是精神抖擻,看著她一個勁的扯嘴笑,「Morning！」
倪香臉紅紅的,吊著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睫毛，聲音細細小小的，帶了點嬌嗔，「你幹嘛呀。」
他還在笑，使勁地看她，反正挺興奮的樣子，仿佛看她怎麼也看不夠的樣子，「從沒想過你會住我對門，我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因為實在是太像做夢了！」
他的大掌牽了她的手，彎腰用力親了一口，「走啊，去上班。」
公寓離單位說近不近，說遠也不算遠，照顧著她有腳傷，陸飛拉著她上了BRT，早高峰都是上班族，他們又是從中停站上的車，裡面人群摩肩接踵，上車沒半分鐘，陸飛的白鞋就被人踩了一黑腳印。
看到陸飛黑著臉，倪香憋著笑，「沒事沒事，新鞋不踩不吉利。」
陸飛目光低垂，對上她濕漉漉的眼睛，心一軟，握住她蜷縮的肩膀向後推了推，兩人擠過人群移到窗邊，他雙手撐在窗戶上護住她的身體，腰一折，跟她平視，「我的鞋被踩髒，你就這麼開心？」
還沒等她說話，陸飛繼續說，「今晚給我擦鞋。」
倪香聽到這話，鼓著臉瞪他，「不要，想都別想！」
司機師傅右拐，車身一晃，他向前撞了撞，薄唇擦過倪香的額頭，陸飛索性埋頭，狠狠吻了下她的唇瓣，兩人鼻尖相抵，氣息滾燙。
陸飛：「那換我給你擦。」
倪香鎮定自若地側過臉看向窗外，實則感覺自己的心裡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撲通撲通的，總之陸飛一講話，就有點受不了，臉紅啊，心跳加速啊，各種不正常，身體機能極速飆升。
倒是陸飛，一臉笑嘻嘻，一個勁的占她便宜，一會摸摸她的頭，一會蹭蹭她的臉，捏捏手指，膩歪的不行。
陸飛察覺到身側其他陌生人的目光，他抬起手咳嗽了一聲，其實他也有點不好意思，但面前的人是女朋友啊，怎麼可能當著她的面害羞，他是男人好不好，總要表現的不要臉些，畢竟他知道，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
陸飛送她到單位樓下，走之前竟還些依依不捨，很嫻熟地勾著她的腰一個勁的索吻，賤兮兮的，「你親我一口。」
然後倪香就抬起腳尖親了下他的臉頰，這人還不滿意，耳語般地說話，「親嘴。」
後來倪香就推開了他，耳朵有點紅，「一會被同事看到了，你快走吧，上班要遲到了！」
陸飛哈哈大笑，最終還是被他捧著臉強行來了個吻別，要不是她伸手他這人的胸膛，感覺這人能跟她親個天荒地老了。
陸飛走之前特意提醒她下班等自己來接，倪香連聲應著，可轉身就拋之腦後，今天舞劇院有安排，其餘的演員可以不用訓練，而她正好昨晚私接了一個商演活動。
從大堂里看到陸飛沒了影，她才從樓里出來，坐上了去市中心的地鐵。
前幾天因為西江酒家天燃氣爆炸，廚師師傅肌腱斷裂，後期的植皮恢復都需要配合醫院的治療，現在飯館還在跟消防局展開進一步的調查，也沒有裝修，所以重新開業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這樣一來，家裡就沒有了經濟來源，倪香很想出一份力，哪怕是吃苦。
這次商演是她大學同學給推薦的，朋友之前就提到過品牌方想要邀請她去參加活動，但一直沒去，今天是純粹是賺點外快。
活動的地點在本市中心一家商場門口，活動有三場，第一場是拍攝雜誌，除了傍晚，北城的清晨是一天中氣溫最低的時段，商家需要讓倪香換裝各種輕薄的襯衣和小西服，雖然不是體力活，但幾個小時不間斷的化妝凹造型，還是容易讓人疲憊。
第二場活動是室外車展，商家要求倪香穿著露肩小禮服，約莫有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走秀，當時的溫度沒有零下十幾度，但怎麼也有零下七八度的樣子，一陣干風吹過來，臉頰跟被撕裂一般的刺痛，合作方還極力要求倪香保持微笑。
幾個小時下來，倪香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已經僵硬，腳上的鞋子碼數不太適合，結果下了活動發現腳後跟被磨出了好幾個水泡，一挑就破。
時間來到下午三點，因為上一場場地布置的原因，活動推後了一個小時，活動結束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倪香只好提前給陸飛發消息過去，說自己跟一朋友出來逛街了，讓他不用去單位接自己。
沒等到對方回復，倪香就上了去下一場活動的車子。
最後一場活動是在一家新開業的高級會所里，需要倪香把全身塗成金色，換上性感的衣服站在舞台上當模特，是那種好幾個小時不能動一下的模特，只有到她該表演的時候才能活動一下，表演完需要繼續站著。
也不覺得辛苦，倒是那些男人的眼神有點讓人接受不了。
會所很大，尤其是舞池，像是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裡面的人很雜，有男人有女人，但更多的還是一些紈絝子弟，吸菸的喝酒的跳舞的，魚龍混雜。
倪香怕被人認出自己而影響到《三冬二夏》的上映，所以化了個大濃妝，有點扮丑的造型，但她的身材卻是模特中最好的，胸大腰細，腿又長，待她表演完節目，不免吸引到了很多男人的目光。
有人朝她扔了一盒保險套。
扔的挺準的，直直砸在了她的胸上，掉落在地板上。
「妞兒，來，給爺跳個舞。」
就怎麼也沒想到，這種高級會所里，會有這樣低俗的人出現。
倪香的性格雖然有點慫，但面對這樣的事，還是真真實實被氣到了，她當時腦子裡除了冒火，就完全失去理智了，想也沒想，撿起那盒保險套就朝對方的臉上扔了過去。
「跳舞可以，但請你放尊重！」
「嚯，妞兒你脾氣夠大的哈，好啊，那就給我們跳個《傷不起》吧，我看挺符合你這玻璃心的，出來賣，還挺能擺架子的，就跳《傷不起》！」
倪香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真的有點要爆炸的架勢，她看著跟她擺譜的那個方臉男人，「我當然是能跳，但我今天活動里沒有附加舞蹈這個項目，想要看我跳舞，你來出演出費。」
舞池裡有人起鬨，「多少錢啊？」
「一千！」倪香脫口而出。
「我呸！搶錢啊，真是什麼貨色都能出來賺錢了，別人岔開腿都沒你要的高！」
倪香感覺自己的指尖都在發顫，她緊握住拳頭，強硬地回擊他：「一千很高嗎？這裡好歹也是高級會所，不是所有人都能來消費的起的，如果你付不起，那就不要出來丟人，我靠才藝賺錢問心無愧，倒是你，尷不尷尬？」
說話時，她的下巴揚的很高，又因為是站在舞台上，即便是身穿性感的衣服，但她的姿態氣場依舊優雅的像一隻高傲的白天鵝，萬人之上，睥睨眾生。
這場激烈的對峙，倪香贏的很漂亮。
呼聲，起鬨聲，尖叫聲，此起彼伏的。
終究是男人，怎麼會因為女人丟了面子，即便這錢可能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但是為了那點面子，還是給了。
打臉充胖子，還故作姿態地多給她扔了五張，「爺今兒個手氣好，喜歡接濟乞丐，這錢，爺賞你了！」
倪香一張一張把地上的錢撿了起來，臉上很平靜，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認真的數了十張鈔票，把剩餘地放在一邊，多一張也沒要。
轉身，讓DJ師放音樂。
《傷不起》是上半年比較流行的音樂，很火爆，是首適合去夜店和KTV播放的歌曲。
倪香本就是舞蹈出身，雖然沒學過，即興表演還是難不倒她的，曲子一共三分四十九秒，一顰一笑，每一個入戲的媚眼，成功帶動氣氛讓全場尖叫。
二樓。
林凱雙手搭在欄杆上盯看著舞台上翩翩起舞的女人，「新來的？」
「不是的，她是我們請來的模特，舞劇院的舞蹈演員，但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林凱意外地挑了下眉，聲音很溫和，「她身段不錯。」頓了頓又說，「讓人過去擋一擋，開業第一天，別出什麼岔子。」
「是老闆。」
……
一舞結束，倪香捂著胸口朝台下鞠了一躬，拿起那一千塊錢，轉身就要離開。
還有起鬨的男人們意猶未盡，叫她小尤物，「別走，再跳一個啊！」
說實話，倪香在這樣的舞台上，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尊重，作為舞者的她，發誓這是最後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抱歉，演出結束了。」
倪香從台上下來，回到化妝間拿起手機給陸飛發了一條這裡的地址簡訊，去洗手間卸了大濃妝，又去浴室洗身上的金漆，那些油漆不知是什麼材質，洗的時候有些費勁，還是花了好大一會功夫才卸掉。
換上自己的衣服從洗手間出來時，碰到了來找她的會所經理。
對方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怕怠慢了，過來虔誠地解釋了剛才的突發事件，還給了她雙倍的演出費，「倪香小姐，年終我們會所還有一場活動，我們老闆希望能再次邀請你過來參加活動。」
倪香接過那一疊鈔票，說了抱歉，「這活，我沒法接。」
對方還想勸她，倪香繼續說，「況且我男朋友也不喜歡我參加這樣的活動。」
「騙人的吧？」
一道低沉溫和的聲線從兩人身後傳來，倪香回頭，便對上了林凱探究的眼神。
倪香不知道他是誰，沒有理他，拿起化妝檯上的手機，看到陸飛讓她出去的簡訊，轉身對經理說，「實在抱歉，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我該走了。」
跟林凱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突然出聲，「你男朋友捨得讓你大冷天在外面商演受凍？」
「太不會憐香惜玉了。」
倪香猛地看向他，林凱穿著件很休閒的蘋果綠POLO衫，是個很高級的牌子，手腕上帶了只金色勞力士手錶，連領帶都挑選的很精緻。
應該是這裡的老闆。
倪香移開視線，目光低垂，抬步要走，那人像是有所感應一般，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來這裡之前她從沒有想過會發生什麼危險，但那一刻，倪香後悔了，她想尖叫，卻有人快她一步。
「倪香！」
林凱和倪香同時朝身後望了過去。
陸飛似乎是跑來的，胸前一起一伏帶著很大的喘，黑髮被風吹亂了，他看到林凱握著她的手腕，衝過去將人推開。
轉身，指著倪香的鼻子就是一頓凶。
「給你發消息怎麼不回？知道這裡以前是什麼地方嗎？你進狼窩了知不知道！很缺錢是不是，瘋了嗎？到這種地方工作，是不是有病！」
陸飛是真的上火了，氣的手都在抖，臉上也是從未有過的猙獰怒火。
經理聽到陸飛對會所的辱罵，上前想要教訓一下這人，被林凱抬手制止，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反覆流轉，突然笑了，摸出一張手帕，遞給倪香，「誤會了，剛才看你手臂上有金漆沒洗乾淨。」
他說完就走出去了，目不斜視。
陸飛氣得不輕，攥了她的手臂就往外扯，很用力，也很粗暴。
回去的時候坐了BRT，後面後位置，倪香坐在他身側，陸飛別過臉看向窗外，一副生人勿進的氣場，周身很冷。
倪香小心翼翼抓住他放在大腿上的手，輕輕晃了晃，跟他道歉，「怕你擔心就沒有告訴你，今天的事，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對不起。」她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說完，她重重打了一個噴嚏。
陸飛依舊沒理她，摸出手機給朋友發了條簡訊：
【早上說的那賺錢的活還有沒有了，給我安排一下，我願意做。】
對方回地特別快：【真的，不後悔？】
陸飛：【少特麼廢話！】
倪香見他不搭理自己，一直在看手機，忍不住好奇，悄悄把腦袋移過去，「你在跟誰聊天？」
陸飛動作快，扣上手機屏幕不讓她看，還是一副怒不可遏地兇狠樣，臉色又黑又沉，他對著她低吼，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樣子。
「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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