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感謝所有支持正版的妞兒們(≧▽≦)/


  北城今天的天氣很不好,瓢潑大雨。

  舞劇院後台,倪香拉開舞蹈室厚重的窗簾,刺眼的光讓她眯了眯眼,淅瀝瀝的雨流下,順著玻璃窗四分五裂成不同線條的溪涇,一股股落下,直到它們消失不知所蹤,外面的世界一片朦朧。

  她來的有些晚了,來面試的舞者已經在更衣室換好了舞服,倪香放下手機,陸飛的號碼一直沒通,昨晚應該是在外面睡的,一宿沒回家。

  她正魂不守舍地盯著窗外怔怔地看,隱隱感覺自己腿間有熱流流下,她低頭,看到有血順著她的大腿印在了裙擺上,她愣了下,轉身往衛生間走,她最近幾個月的經期似乎很紊亂,上個月也是晚了很多天,並且流量很少第二天就沒有了。

  倪香在包里翻找出一片衛生.巾,她咬了咬蒼白的唇瓣,心想怪不得昨晚她的腹部這麼痛,原來是經期到了。平時也就算了,偏偏還是還趕上面試的日子。

  「倪香,還有五名選手就該你上場了,換舞服!」易禮秋的聲音從走廊里傳來。

  倪香連忙應了聲。

  另一邊,太陽宮大廈。

  劉助理敲響總裁辦公室的門,「封總,外面有一位叫陸飛的先生要見你,似乎很急,要不要叫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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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斯年的視線從電腦上移開,臉上沒什麼表情,「讓他上來。」

  陸飛走出電梯,大力撥開面前的行人,一腳踹開封斯年辦公室的門,他的目光在偌大的辦公室掃了一圈,大聲:「封斯年!」

  封斯年淡漠地看向助理,「你先出去。」

  「封總……」小助理一臉不放心。

  「出去。」

  陸飛的視線穿過助理,目光跟抬起頭的封斯年對上,一道電流,讓陸飛眼中燃起可怖的怒火。

  陸飛大步流星,猛地朝他沖了上去,他像一隻兇猛的野獸,抓起封斯年的衣領,一個結實的拳頭砸過去,那一記拳硬的像鐵,讓封斯年順勢倒地,還沒出去的小助理在一旁嚇到尖叫。

  陸飛用力扼住他的衣領,「我警告過你離她遠點,你卻一遍遍挑撥我跟她的感情,封斯年!」陸飛怒吼:「你有什麼資格插足我們的感情!」

  「挑撥?」封斯年按著地面,目光跟他對視,不避不躲,嘴角揚起冷笑的弧度,他笑的嘲諷,仿佛剛剛挨打的那個人不是他,「你讓她流淚,讓她變得不開心,沒有資格在她身邊的人是你才對。」

  沒有資格這幾個刺耳的字眼刺激到了陸飛的神經,他攥緊拳頭,又是狠狠一拳砸在封斯年臉上。

  這時被助理叫來的保安衝進來厲聲向陸飛警告,陸飛鬆開封斯年的衣領,居高臨下地站起來看著他,「我有沒有資格你說了不算,但是我知道,有我在一天,倪香會是你這輩子,永遠都肖想不了的人!」

  「別再讓我看到你。」

  陸飛一字一句地說完,冷冷甩開保安壓制在他肩上的手,轉身離開。

  「封總,您還好嗎?要不要我叫警察?」

  封斯年站起來,指腹擦走嘴角的血跡,他面無表情地吩咐,「不必,都出去!」

  ……

  帷幕緩緩拉開,舞檯燈光從強烈慢慢變暗,聚光燈打開,所以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舞台是個放大鏡,它會把舞者的肢體動作全部放大,當然了,舞台也是最有魅力的,它能讓倪香在那一刻成為這裡的王。

  纖薄飄逸的水墨漸變的裙擺讓她的形態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她清澈明亮的眼像微波蕩漾的湖面,卷翹的眼睫下鉤,盡顯江南女子的溫婉秀氣。

  高山流水般優雅的琴曲漸漸落下尾音,倪香身量纖纖如燕子伏巢的動作行雲流水,鬢角的發突然散落在肩上,倪香纖細的手淡定地勾開發,不經意間做出如江南優雅女子的招牌動作。

  隨著音樂漸漸停止,倪香突然躺倒在空曠的舞台中央,在強烈的聚光燈下,如一隻破繭的蝶,綻放開自己的身軀。

  劇場的燈逐漸灰黯,一場淋漓盡致的表演落幕,場下的面試官拼住呼吸,十秒後,易禮秋激動的從觀眾席中站了起來,他雙手鼓掌,叫了聲好,頓時,雷鳴般的掌聲響起,越來越多的人為她而站。

  面試官毫無保留地誇讚她:「舞姿流暢,下盤也很穩,連髮絲都讓人流連忘返到極致,你是一個很有天賦的舞者。」

  倪香淚眼朦朧地看著頭頂強烈的燈光,她手按住小腹,看著腳下被她從腿間流下的血染紅的地膠,咬著唇蒼白的笑了,下一秒,她的身體像被打折一般,倒了下去。

  ……

  陸飛冷冷凝眉,他從粗糲的指腹里捏出一根訂書針,被針扎過的血珠立即從血洞裡泌了出來,他抽了張紙巾按壓住傷口,右眼皮物探毫無徵兆地跳動了量幾下,突然的心慌讓陸飛隱隱有些不安。

  「快,推她去手術室,陰dao出血,可能是流產!」

  一行眼淚從眼角滾落,倪香虛弱地抽泣著,『流產』二字讓她震驚地不知所措。

  「什麼時候出現見紅的?什麼原因?」

  「昨天晚上。」倪香絕望地閉上眼,淚水打濕了她的睫毛,「我跌倒了。」

  陸飛脫掉西裝,用力鬆了松領帶,他拿起水杯起身到飲水機前接水,不料他走神的那一剎那玻璃杯從掌心滑落,打碎在地板上。

  「你已經懷孕兩個半月了!居然還這麼不注意身體,見紅不在意,還跑去跳舞,不知道孕婦不能劇烈運動的嗎!」

  倪香突然想起二十天前,自己跟陸飛做完的第二天早上內.褲見了紅,當時她以為是月經……

  她的身體抽搐著,崩潰地捂住臉頰。

  一地的玻璃碴讓陸飛木木盯看了許久,高大的身軀彎下去,大掌撿起碎渣扔進垃圾桶中,辦公室的門被季靜竹推開,她大步走來,「陸總,讓我來吧。」

  陸飛突然蹙了蹙劍眉,他低頭,發現腳下流了一地的鮮血,而自己的手掌正往外冒著血珠,一陣刺痛。

  「陸總,你的手被割傷了!」

  「你的家屬來了沒有?撞擊導致的先兆流產,這孩子保不住,我們現在要為你做清宮手術,手術單需要簽字!」

  賴沈靖推開人群,快步跑過來,「我是家屬!」

  紗布包裹住傷口,季靜竹的聲音從身側傳過來,「陸總,王總已經登機了,大概還有四個小時到港城,我們也該去北城機場了。」

  陸飛不耐煩地用牙齒在手上打了個結,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冷淡地吩咐著,「走吧。」

  ……

  一個小時後。

  倪香盯著自己的肚子,面色蒼白,打傻一般地趟在病床上。

  賴沈靖拎著袋子進來時就見到這樣一幕,鼻子一酸,她別過臉調整好呼吸,換了個輕鬆的笑容向她走過去,「沒想到你醒的那麼快,我去給你買東西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袋子,「醫生說有出血,要墊衛生.巾,我扶你去衛生間吧。」

  倪香抬起頭,迷惘地看著賴沈靖,「沈靖,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他的存在,當時陸飛還提醒我沒有套了,但我以為在安全期就沒事。」她嘴裡喃喃著,目光呆滯,「我之前還經常嘔吐,大意自己食欲不振還總想吃酸的,當時還吃了胃藥,還有上一次,陸飛比賽時我發燒,吃了很多天的退燒藥……」

  「都是我的錯!」倪香用力錘著床。

  賴沈靖按住她激動的雙臂,看到她這副鬼樣子,也跟著落了眼淚,「不是的不是的,這都不怪你,醫生不是說了,是撞擊導致的,這是意外,香香,並不是你的錯!」

  「可是如果我沒有亂吃感冒藥,沒有跟陸飛亂來,他就不會在我肚子裡那麼脆弱!」倪香抱住賴沈靖,近乎崩潰地攥著拳頭,大滴大滴的眼淚滾落下來。

  「您好女士,請您把手機關機,飛機就要起飛了。」

  季靜竹連忙把手機收起來,對空姐說了句抱歉。

  陸飛大力地揉了揉眉間,他看向窗外,飛機開始滑行,推背感讓他心慌到靜不下來,或許是昨晚沒有睡好。

  他想。

  ……

  倪香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黑色深淵,無止境的心痛,還有腳下越陷越深的沼澤,在劇烈掙扎時,一腳踩空的恐懼感將她猛然驚醒。

  汗液打濕了背心,她抓著被子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氣。

  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倪香掀開被子,她按住酸痛的腹部,慢慢走下床打開床頭柜上的燈,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下來,灰悶悶的一片。

  在客廳找到自己的手機,倪香抓著手機,按下接聽鍵,「餵?」

  「倪香是嗎?」

  「你說。」

  「你好倪小姐,我是鍾新霽,鍾宓湘的哥哥,你在哪?我們見一面。」

  ……

  這次會議進行了整整三個小時。

  跟王總從酒樓分別,陸飛大步向前攔下一輛的士,季靜竹從後面跟了上來。

  「陸總,天就要黑了,不如先在港城住下,明早再回北城。」

  陸飛按住自己的心口,冷硬地否決了,「你要留就留,給我訂回北城的機票。」

  ……

  【尊敬的各位旅客,非常抱歉的告訴您,您乘坐的飛往北城的XX航班,由於天氣原因,不能按時登機,請等候通知。」】

  敲門聲驚醒了躺在躺椅里的倪香,她慢慢坐起來扶著牆壁去開門,鍾新霽正打量著公寓的走廊,聽到門開,他順著視線望過去,看到倪香兩個腫的像核桃一樣的眼睛時愣了一下。

  鍾新霽眯了眯眼,目光在她身上挑剔地打量著,他身體向前探了探,「眼睛哭成這樣,你們分手了?」

  倪香抿了抿乾裂的唇,安靜地看著他,「陸飛不在,請問你有什麼事?」

  鍾新霽繞過她走進去,他環視室內的陳設,慢悠悠地在沙發前坐了下來,「陸飛沒有接受我的投資,可他現在公司正在起步,機器要錢,魚苗飼料要錢,還要養活近百人的工廠,他現在為錢進退兩難,卻還帶著你住市中心地段的公寓。」

  「創業要真有這麼容易,人人都出去闖了,他現在為了你在死胡同出不來了,我希望你能拉他一把。」

  ……

  「陸總,你的臉色很不好,需不需要去一趟醫院?」

  「不用,我只是心慌。」察覺到車子停了下來,陸飛看向前方,「還有多久到?」

  「就快了。」司機師傅不耐煩地按著喇叭,「雨天路滑,前面應該是出車禍了。」

  陸飛肅然危坐在后座,昨晚手機沒有充電,在中午的時候已經不能開機了,他低頭看了眼腕錶,神色不太好,他摸出錢包抽出一張紙幣,「師傅,麻煩你把她送到家。」

  季靜竹見他推門下車,下意識叫住他,「外面雨大,還有兩條街就到了。」

  雨水的沖刷讓陸飛不斷眨著眼睛,胸腔里的某個器官隱隱作痛,他抬手抹掉臉頰上的雨水,沒有理會身後的人,繞過前方一輛輛車,他的長腿大胯加快了步伐,

  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刺。

  陸飛進電梯的時候不小心撞道了一對正在親熱的情侶,他面無表情按下按鍵,對方被他的無禮惹惱,破口大罵,陸飛盯著電子屏上跳動的數字,一言不發。

  發怒男生的女友看出陸飛身上的戾氣,悄悄扯了扯男友的衣角,「算了算了。」

  電梯門打開,陸飛大步邁出去,徑直向家走去。

  「什麼人啊,沒素質!」

  「好了,他說不定是心情不好。」

  「狗屁心情不好!你是不是看他長得帥就為他說話?」

  「艹!你這是什麼話,有病是不是?!」

  「我說的不對?你們女人就是賤,外貌協會,見一個愛一個!」

  『咔』的一聲,陸飛抽出鑰匙,推門而入。

  聽到身後的動靜,倪香睜開眼。

  看到她在,陸飛暗自從了口氣,低頭換了鞋,他的襪子在奔跑時被雨水打濕了,他一併脫掉扔在一邊,突然想起以前在出租屋的時候,他起初也像現在一般把襪子衣服扔的亂七八糟,經常找不到刮鬍刀,「媳婦我刮鬍刀呢?我衣服呢?」

  他有時候的確挺惡劣的,經常惹得她有些火冒三丈,結果就是被她罵的狗血噴頭,一邊幫自己收拾衣服一邊抱怨他什麼都不做,對他張牙舞爪一頓撓。

  每到那個時候,陸飛就發揮無賴的本事,癱在床上一動不動,看她把自己的衣服疊好放起來,聽著她說「你看隔壁那誰誰,還不是一個人洗衣服收拾屋子,你這麼大還讓我碰你的臭襪子,丟死人了!」

  看到她有火發不出來,陸飛會適當的撲過去哄一哄,說些甜言蜜語:

  「哎呀,我有這麼漂亮媳婦給我收拾,他有嗎?

  (╯^╰)那就是個單身狗!」

  憶起從前,陸飛的心不自主柔軟了下來,彎腰撿起地上被自己扔了一地的髒衣服放在玄關柜上,他慢慢向倪香走去。

  倪香閉上眼,她蜷縮著身體躺在躺椅里一動不動,陸飛定定看了她一會,慢慢蹲下來抬手撫了撫她緊皺的眉,輕聲:「對不起。」

  倪香眼睫微顫,慢慢睜開眼,看到她高腫的眼睛,陸飛心臟驟然刺痛,握住她放在身前的手,他低頭落下一個吻,虔誠道歉,「我今天后悔了一陣天,心一直慌,昨天是我不對,倪香,原諒我?」

  看著他毛茸茸的腦袋,倪香從躺椅里坐起來,眼波微動,鼻子一酸,她突然緊攥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裡,「陸飛。」她喚他的名字。

  「分手吧。」

  陸飛的背脊微微一動。

  窗外轟隆隆響起陣陣雷聲。

  倪香看著他,冷靜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陸飛我們分手吧。」

  一雙有力的大掌按住她的肩膀,讓她的身體面對著自己,他緊蹙著眉,仿佛沒有聽懂她剛才說的話,他不敢置信地輕笑,「什麼分手,你在跟我開玩笑?」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副樣子,倪香的心口像是被一把刀子狠狠的刮蹭著,「我沒有開玩笑,陸飛,我要走。」

  他順著她的視線向身後望過去,看到了門口的行李箱,倪香感到肩膀一痛,「走?你要去哪兒?」

  「美國。」倪香蒼白地看著他,「我今天通過了美國H&E團隊的面試,我要赴美加入團隊。」

  陸飛的臉色驟然一變,沉聲怒吼:「撒謊!狗屁的美國!」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我昨晚惹你生氣了,所以你在懲罰我是不是?!」

  「我沒有撒謊。」

  陸飛猛地鬆開手站起來,他拖著行李箱扔到臥室,「你就是在嚇我!我昨天沒有回家,你生氣了,還故意把箱子收拾好,倪香,我今天放過你了,以後你再膽敢拿離家出走嚇我,我弄死你!」

  倪香閉上眼,兩行眼淚落下來,「今天賴沈靖陪我去打胎了,這是手術單。」她忍著喉間的哽咽,「為了去美國我付出了很多,我必須要走。」

  窗外閃過一道閃電。

  陸飛只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他險些站不穩,「你說什麼?」

  這句話仿佛比剛才那句我們分手吧還沒有可信度,陸飛僵硬著身體看著她一動不動,只是目光有些古怪詭異,似乎是在琢磨她話里的真實度。

  手探到口袋,倪香指尖顫抖,慢慢摸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我今天早上身體不適,去檢查醫生告訴我說懷孕了。」

  陸飛走過去,大掌一把抓起那張紙,『人工流產刮宮』幾個大字讓陸飛眼前一黑,他仿佛不接受這個事實,轉身去看她的肚子,剛剛他進門的時候就發現她一直捂著腹部。

  陸飛緊攥住拳頭,他認真地打量著單子上的文字,低著頭,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倪香痛苦地別開臉,大口的呼吸。

  陸飛突然一把將手裡的單子撕了個粉碎,他沉聲呢喃:「你在逗我是不是?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他轉身,目光在客廳里搜索,「包呢?你的包呢?!」

  他無法判斷這個單子的真實性,大步走過去抓起柜子上她的手提包,拉鏈打開,果然在裡面翻找出幾瓶藥:宮炎膠囊,盆淨顆粒。

  她應該已經吃了一頓,藥盒有明顯拆開過的痕跡。

  陸飛感覺自己像是被累劈過一刀,他腳下不穩,撞在了身後的牆壁上,他捏著藥盒,不敢置信地看著倪香,「你打掉了我們的孩子?」

  「那是個活生生的孩子,你怎麼忍心,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將他打掉?!」他近乎心痛地望著她她,那些話仿佛是從牙縫裡說出來的。

  「難道生下來我們就能養活?」倪香的身體隨著他崩潰的話語輕顫,她低下頭,大口的深呼吸,既然決定了要分手,她就要把惡人當到底,「打掉他我們彼此都好!」

  「倪香!」陸飛額角的青筋劇烈地跳著,「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自私!那是我陸飛的孩子,你有什麼資格剝奪走他的生命!」

  「你每天這麼忙!」倪香朝他低吼:「沒完沒了的應酬,出差!你拿什麼來養他?難道你要我為了生下他放棄自己的事業!」倪香渾身冰冷,手術已經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她顫抖著唇瓣,「我們到底是誰自私?」

  一室的靜謐。

  陸飛怔怔看著她,突然怪異地笑了起來,好啊,原來每晚睡在自己枕邊的女人是這樣看待他的,所以現在他是累贅,他是一切前因後果,是她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劉海遮住他的一隻眼睛,陸飛紅著眼眶,啞聲質問,「所以你一早就要決定去美國了是不是?」

  「是。」倪香堅強地挺著脊背,不讓自己跌倒。

  「哈哈哈……」

  「原來倪香小姐早就想好了如何在我這裡全身而退,懷孕只不過是意外!」

  倪香別開臉,他的話另她眉間緊鎖,像一根根刺狠狠地扎在自己的心口,哽咽在喉,但是她現在所能做的,只有忍受,怕是沒有哪個男人會接受女朋友『同床異夢』,甚至去打掉他們親生骨肉。

  不要回頭,要忍住,為了他的前程,也為了自己。

  看著她冷漠地背影像一盆冷水澆築在了陸飛頭上,這代表她已經默認了這一切。

  原來這半年的溫馨時光,不過是他與她的一場遊戲一場夢,夢醒了,刀子扎進心裡。

  他們之間從未想過彼此之間會有針鋒相對撕開裂縫去爭執的那一天,這一場戰役猶如困獸撕咬,最後兩敗俱傷。

  陸飛的嘴角牽出一個冷冽的弧度,像極了自我嘲諷,他猩紅的眼睛裡迸發著無限地痛苦和恨意,粗糲的手指指向門口,他深吸一口氣,突然詭異一笑,「如你所願,結束了。」

  倪香背脊一僵。

  「分手了,你走吧。」

  聽到這話,倪香再也忍不住,她猛地站起來,精神恍惚地抬起手背擦了下眼角,抓起包,也不管那幾盒藥被他扔在了哪裡,慌亂地走進臥室把沉重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陸飛坐在沙發上,頂著一地地紙片,默不作聲。

  倪香走到玄關的時候,突然回頭,她心痛地看著他的側顏,嗓音微顫,「我……」

  「滾!」陸飛憤怒一吼,一把抓住茶几上的水杯像她砸了過去,玻璃渣打碎在腳邊,倪香下意識挪了一步。

  倪香嚇得閉了閉眼,眼淚撲簌撲簌如豆子般掉了下來,她擦了下眼淚,輕輕把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脫下來放在玄關柜上,她面色蒼白,「陸飛,我祝你今後日進斗金大富大貴,得你所愛事事順心,萬壽無疆兒孫滿堂。」

  「對不起。」

  「我走了。」

  隨著門的一聲震響,陸飛一腳踹倒茶几,他赤紅著雙眼,抓起地上的一隻巴掌大的玻璃菸灰缸大步向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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