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1
北宮酒店位於繁華的市中心,當倪香看到海產科技展覽會幾個大字的時候,人是有點眩暈的,就跟在做夢似得,落荒而逃時已經有宴會的負責人出來迎她。
對方浩浩蕩蕩領了一群黑衣人,負責人姿態擺的很低,對她畢恭畢敬,一口一個倪香老師,說已經給她備好單獨的貴賓室。
倪香這才後知後覺易禮秋非要讓她來是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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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海產會邀請她來跳晚宴開場舞。
被服裝師帶到衣帽間的時候倪香莫名的,感覺自己被忽悠了。
宴會廳富麗堂皇,頭頂燈光輝煌明亮,晚宴上來了很多成功人士,底下的長桌上有人觥籌交錯,他們是北城上流社會的代表,個個雍容華貴,遠較與外面紛擾的塵世,他們站在一些人一生都達不到的高度互相交談。
倪香向來融不進這樣的場合,她所幸挑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手機給易禮秋發了幾條微信,對方一直沒回,過了幾分鐘,卻在朋友圈看到對方一分鐘前的動態。
胸口有點冒火的時候,她聽到周圍突然一靜,她抬頭,順著大家的視線望過去,看到一輛黑色阿斯頓馬丁停在宴會廳門口,門口的應侍立即撐開黑傘冒著雨迎上去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沒過幾秒,門口突然出現一群穿著西裝制服戴著黑色墨鏡的保鏢把現場包圍站出一條通道,倪香沒眨眼,看到車的后座下來一個人。
鋥亮的皮鞋踩上被雨水打濕的地毯,筆挺的西褲,上身是件黑色拼花西裝,流暢的下頜線線條,一絲不苟的髮型,他的面色很冷,薄唇輕輕抿著,目不斜視在黑衣人的簇擁中走進宴會廳。
他的出現讓晚宴的氣氛突變,很多人上前跟他寒暄,那群人越走越遠,在前座一個臨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坐下來,跟身旁與他年齡相仿的熟人寒暄幾句,微微側臉對身側的助理吩咐了什麼,他的助理點頭,轉身離開。
倪香看到他助理腳尖一挪,慢慢向自己走來,她緊張地喝了一口果汁,假裝低頭看手機。
剛剛接待她的宴會負責人在這時走過來低聲提醒她:「倪香小姐,晚宴就要開始了,煩請到後台準備一下。」
「哦,就來。」
倪香沒等到他助理走過來,立即起身跟著負責人低頭往後台走,腳步凌亂,猶如遇到洪水猛獸。
五分鐘後,宴會廳燈光一暗,一束聚光燈打在舞台中央,厚重的帷幕漸漸升起,一雙纖細的腳引入眼帘。
如陽春白雪般餘音繞樑的音樂緩緩響起,她的舞姿如燕子伏巢般輕盈優雅,纖纖身量惹得底下賓客注視,優雅絕美。
臨窗而坐的男人一言不發,烏黑鋒利的眉眼像一潭沉水,目光一直追隨著台上的那個女人。
隨著清脆悠長的樂曲落幕,台下響起掌聲。
男人放下酒杯,傲氣凜然地跟著鼓掌,燈光下,他英俊的眉眼是出類拔萃的完美。
宴會廳燈光漸亮,倪香向台下鞠了一躬,從場上退下,她提著裙擺轉身往衣帽間走,卻被台下等候她多時的小王助理攔下。
「倪香小姐請留步,您好,請我是陸總的助理小王。」
助理禮貌地向他解釋著:「是這樣的,我們陸總想在宴會結束時請你一聚,還請倪香小姐賞臉。」
「抱歉,我還有別的事要忙,改天吧。」
助理見她作勢要走,急忙上前擋住她的去路,低聲:「抱歉倪香小姐,陸總的說請你務必不要離開。」
倪香冷了臉色,不爽道:「怎麼?如果我偏要走呢?他還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陸總沒有說要限制您的自由。」助理小王向她俯身,語氣突然也強硬起來,「不過陸總說您要是執意要離開,那您的護照就會徹底消失。」
「???」倪香攥住小小的拳,驚了,「護照果然是他拿走的?!」
「倪香小姐不要動怒,對身體不好,陸總並沒有惡意。」
沈賓白是北城一家海鮮供應市場老總的長子,年三十餘一,跟陸飛在合作中熟識。
隔壁桌上幾個闊少還在對剛剛台上翩翩起舞的女人調侃:
「意猶未盡,那妞兒不錯啊。」
「她叫倪香,聽說前陣子剛在美國拿了編舞獎,年輕有為。」
「切。」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講話陰陽怪氣,「撿了高枝兒,身後是有靠山吧,今天這場合,她是怎麼進來的?」
聽到這些刺耳的話,沈賓白眯起了丹鳳眼。
身後的話題突然終止,沈賓白察覺到身旁的陸宸宇正揚起下巴對著舞台左側走廊里的女人囂張地笑。
沈賓白不由試探地問他,「怎麼?認識?」
看到倪香蹙眉露出不悅的神色,她突然轉頭,目光穿過人群朝他看過來,陸飛神色微動,他放下交疊的雙腿,靜靜跟她凝望。
修長的手指拿起桌上的紅酒杯,陸飛輕輕啜了一口,朋友以為陸飛不會應他,過了幾秒鐘,又突然聽到他撂下一句話,「我的女人。」
陸飛的聲音又沉又輕,朋友啞聲,以為自己耳背聽叉。
糾結間,只見倪香拾階而下,徑直穿過人群向陸飛的方向而來。
宴會廳人影浮動,很少有人會為一個不入流的舞者停下目光,大家高談論闊時,倪香已經走到了陸飛面前。
身側的保鏢正要上前伸手阻攔,被陸飛抬手制止。
兩人對望,暗流涌動。
倪香想,五年了,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
他的輪廓更深了,下頜線流暢到性感,三寸黑髮後梳,宛如當年他意氣風發。
只是那黑沉如潭水的眼中,沉澱了許多她無法猜透的暗流,如地下泉水像她湧來。
明明不動聲色,卻預想到勢不可擋。
倪香盯著他,突然笑顏如花,她喚一聲陸總好久不見,隔著圓桌,伸出一隻纖細柔軟的小手。
「陸少,麻煩請把護照還給我,明天我要回美國了。」
陸飛放下手中的高腳杯,嘴角勾出一個邪肆的弧度,炙熱的目光與她四目相對,他黑眸微動,啞聲道:「不還。」
胸腔里的火像是澆築了汽油,蹭的一下竄起來燒的老高,倪香咬唇,雙眼盈盈,也不管他身側有誰,火氣衝破了她的理智,她低聲,咒罵他:
「陸飛,你不要臉。」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疑惑倪香小姐口中喚出的陸飛是誰,還有人為倪香默默點蠟。
陸宸宇是誰?北城七成女子肖想的對象,可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在圈內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邊的助理也都是清一色的男性,凡是有飛蛾撲火的女子,不是被他冷麵寒霜的氣質擊退,就是被公司保安夾著胳膊丟出大樓,管你是哪家千金小姐還是臨市首富的女兒,他真的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更何況,是倪香這個小嘍囉。
有人嘴角勾出一個嘲諷地笑,環臂看起了熱鬧。
但也只有陸飛,做出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陸飛,你不要臉。」
只見那男人不置可否地笑,看著倪香目光坦蕩:「我不要臉,我要你。」
倪香:「……」
眾人嘩:「???」
什麼情況!
——
車裡,司機坐在駕駛位上,陸飛跟倪香在後排並肩而坐。
窗外的雨淅瀝瀝地下著,雨勢不小,雨滴聲拍打著車頂,震耳欲聾的。
明明是夏季,陸飛卻讓助理打開了車內的暖氣,他從儲物櫃裡找出毛毯遞了過去,倪香只是眼睫微垂,手放在膝蓋上,並沒有伸手去接。
陸飛心情不太好,他真的很不喜歡下雨天,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抖開毯子蓋在她的腿上,「知道要下雨還穿這麼單薄!」
見她悄悄捂著膝蓋,他就知道她的關節炎在這陰雨天又犯了。
關節炎是她以前跟自己住在那小破出租屋時落下的病根,當時北城的暖氣系統還不全面,冬天公寓冷的像是睡在冰窖里,儘管他及時給她買了電熱毯,但她還是染上了寒腿的毛病。
還有她在練舞時傷到的腰,尤其是在這樣的陰雨天,必定會又酸又痛,簡直折磨人。
以前他們住在一起的時候,陸飛沒少看到她因為腰疼吃止痛藥。
那些過往的回憶如海水浪潮向他湧來,陸飛心口傳來震震刺痛,他暗罵一聲自己該死。
雨天路滑,司機放緩車速,讓車子緩慢地在路上行駛著。
陸飛按下前座的隔板,將空間相隔開,他看向倪香,女人賭氣一般地別開臉望向窗外,並沒有想要與他說話的樣子。
目光落在她放在一邊的小手,陸飛指尖微動,還沒有握上去,倪香已經扭過頭看著他,「你打算什麼時候把護照還給我?」
「倪香,別走了。」
「你給不給我?」
「真的,倪香,算我求你了,別走。」
倪香感覺自己的眼眶發熱,鼻子也很酸,馬上就有點控制不住的時候,她突然抬手猛拍與前座的隔板,「停車!」
她真的跟他在一個空間裡待不下去,時間久了,她鼻子裡就能聞見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還帶著濃厚的血腥味,還有那鉗子在身體裡扭動,撕扯的劇痛,像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她的心臟,太痛了!
感受到她的身體在抖,他想撲過去抱住她,倪香卻不知從那裡找出一隻防狼電擊器,她大吼,「你別過來!」
陸飛整個動作頓住,他緊緊看著她手裡的物件,又抬眼,凝視著她的眼睛,「對不起,你別生氣。」
倪香用力踢了下前座,大喊,「我叫你停車!」
她的反應真的很激烈,有些勢不可擋了,「陸飛,護照我不要了,送你了行不行?你到底想做什麼?有完沒完了?你知不知道,我真的煩死你了,真的,一眼都不想看到你,看見你,我就想死,讓你司機停車!」
陸飛按住她亂動的手,也不管那東西到底能不能將他弄傷,粗糲的指腹擦拭走她臉頰上的淚痕。
他只說,「好了,別哭了,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外面下著雨,我送你到樓下就走,不會對你怎麼樣,真的你別哭了。」
「滾!你給我滾開!」
看到她的眼淚撲簌撲簌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外倒,陸飛胸口堵著一口氣,他壓抑著攥緊拳,「好了,別哭了,你坐好,我走,我走行了吧!」
陸飛按下隔板讓司機靠邊停車,鬆開安全帶打開中控鎖,對司機冷冷吩咐把倪香送回酒店,說完便推開車門迎著雨下車。
刺骨的冷風灌進來,隨著車門關上的一聲巨響,倪香用力打了一個冷顫。
頭頂轟隆隆地震響著雷聲,雨越來越大,雨滴和陰冷的風發狠了似乎扑打在他的臉上,嚯嚯的疼,看著那輛車漸漸駛遠直到消失不見,陸飛感覺臉頰一熱,他低下頭。
他怕了,怕極了。
所有針鋒相對的話,都沒有她那句看到自己就想死來的傷人。
心口宛如芒刺,太痛了,那顆心就跟沒有活過一樣。
陸飛站在一顆枝葉茂密的古樹下,冷風已經吹的他渾身麻木了,他機械地摸出手機,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劃了又劃,找到一個號碼撥出去。
「讓你們公司安排一個劇本出來,錢我投,專門把張衡請來當導演,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找倪香來演。」
他低吼著,臉皺了起來,仿佛跟頭頂的雷公比武,一聲比一聲冷酷、強勢。
「劇本給她安排一百八十集的戲份!拍半年!不,一年!總之別讓她有機會離開北城!」
他的聲音一頓一頓的,像是在哭,一道閃電劈下來,陸飛把手機用力摔在地上。
大聲罵了句艹!
這操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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