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7【這章必須給我看!】


  陸飛做手術的時候,倪香訂了張機票,去了趟世界上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上了山,倪香從正門而入,看著眼前雄偉的建築群,她取下圍脖和厚重的帽子,踏上面前『之』字形的石階。

  身旁有許多帶著護膝手套的朝拜者,速度要比她快許多,倪香思量幾秒,乾脆地扔掉登山杖,手附上冰涼刺骨的石階,一階一跪,對著寺廟的方向磕頭,翻掌。

  那條蜿蜒陡而長的台階,一共有一共一千零八十個。

  她跪到汗流浹背,叩到額頭青紫,一位穿著黃袍的僧人突然在她面前停下,低頭說了什麼,抬手按在她的額上施法,倪香安靜地等他施法完,從包里拿出一沓錢來,沒有數,一併給了對方。

  這叫布施。

  後來這件事被封斯年知道,只說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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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香沒有太多的反應,只說,心誠則靈,我當時只求著他能醒過來,要我的命都可以。

  跪地朝拜,一路叩到殿堂門口。

  「你不是以前總說自己不信這些嗎?」

  「以前是我沒有信仰,可現在有了。」

  信與不信之間,她自認虔誠無比。

  【希望神靈眷顧,求您保他渡過難關,增壽延年。

  我,倪香,今年二十九歲,有過一個孩子,自認罪孽深重,願吃素禁腥一輩子,無兒無女,孤獨一生。】

  親愛的神,偉大的神。

  求您。

  ——

  「恭喜您,手術進行的很順利,用時118分鐘。」

  陸飛做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他夢見他快死了,想要讓倪香來看他最後一眼,可夢裡的倪香絕情無比,說了許多狠毒的話,她說她厭惡他,煩他,噁心他。

  還說希望自己早死早超生,這輩子都不要再看見他。

  胸口真的好痛好痛,像被刀切了一口子一樣痛。

  夢裡看著陸飛漸行漸遠的背影,一滴眼淚從他眼角溢出,滾落在手術台上。

  住了幾天重症,回到普通病房的時候閆紹在。

  陸飛已經瘦了一大圈,眼窩更加深刻了,蒼白著臉,目光一直在病房裡搜尋著。

  他問:「倪香呢?閆紹,你把倪香給我叫來。」

  後來他就伸手砸了床頭柜上的花籃,保溫杯,還有亂七八糟的遙控器。

  統統掃到了地上。

  閆紹快速按住他的肩,低吼,「她沒走!你再等等,馬上就回來了!」

  陸飛卻什麼也聽不見去,他捂著胸口去找煙,嘶啞著嗓音,「我的煙呢?給我煙!」

  「還抽!你剛剛做完手術,就不能消停著點!」

  「去你媽的消停!」陸飛凌厲地目光瞪向他,他就像一頭暴躁的惡狼,兇狠無比,從他嘴裡吐出了十倍百倍惡毒的髒話,把閆紹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眼淚。

  濕鹹的眼淚落下來,陸飛折騰沒勁了,無力地靠在床頭上,目光看著窗外四四方方的天,頹然著捂住臉頰低喃:「她太狠了,也夠殘忍!」

  閆紹嘆了口氣,自從陸飛知道倪香在他手術時沒露面,他就露出這副樣子,解釋多少遍都不聽,認為倪香拋下他跑了。

  實在沒辦法,閆紹找人得到了封斯年的電話號碼,說了具體的情況,對方靜了一瞬說知道了,「我會把她找到。」

  ……

  高原反應,兩個鼻孔流血,頭痛頭暈,差點死在路上。

  倪香再睜開眼,就在病房裡看到了三哥。

  她家三哥還是那麼帥啊,大帥哥,哦不對,都四十了,是老帥哥了。

  看到她這副樣子,那天封斯年還挺生氣的,「為什麼你們兩個人非要這麼折騰自己的身體,好好活著不好嗎?在哪兒不能拜?來這麼遠的地方做什麼,誰也不告訴,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整天在病房偷偷哭,閆紹他們很擔心,你這個樣子,讓他怎麼能安心接受治療,太不懂事了!」

  倪香就笑了,笑的挺傻乎乎的,「哎呀不是說沒事了嘛,我現在就能走,好了三哥你就別生氣了,訂機票吧我想快點回去了。」

  封斯年給她遞衣服的時候都在連連嘆氣,不好的情緒持續久了,倪香開始愧疚自責。

  「三哥,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他愣住。

  「我總覺得是我毀了你的人生,你本可以找個溫柔嫻靜的妻子渡過一生,可現在卻兜兜轉轉沒有結果,我很擔心你,我怕自己這樣愛折騰的性格讓你太操心。」

  「我不出現在你身邊,是不是你就沒那麼多顧念?」

  她在飛機上說了很多,封斯年始終沉默著,等到她去看他的眼睛,才發現這人竟在飛機上睡著了。

  哎。

  哎。

  ……

  倪香到的時候那人正在病房鬧,聽著動靜不小,把護士拿進去的藥扔了一地,還有吊瓶,滯留針,還有床頭的那些測量身體的機器。

  倪香關上身後的門慢慢走過去撿起地上空調遙控器,裡面的電池被他摔的不知道去了哪裡。

  滿屋狼藉,亂七八糟的。

  她一邊撿一邊把電池扣好,嘆了口氣,「你這個樣子,等出院的時候不知道要給醫院賠多少錢,快奔三的人了,省心一點好不好?」

  陸飛渾身一震,那道沒有溫度的視線穿過護士,落在她的身上。

  倪香背對著他,把地上的東西統統撿起來交給護士,「您再給他重新紮一針吧,辛苦了!」

  陸飛深深凝望著倪香的側臉,他的眼中閃過許多痛楚和不敢置信!

  「倪香!」

  他一把掀開被子想要下床,倪香反應快,衝過去按住他的肩膀,「你瘋了!不許亂動!」

  一隻有力的手勾住她的腰把她按住懷裡,陸飛另一隻手用力的扣住她的腦袋在自己頸窩裡,他在她耳邊低吼:「倪香!」

  倪香雙肩抖了下,趕緊揉了揉耳朵,「好了好了,是我是我,你別喊了,我的耳朵要被你震壞嘍。」

  大掌抬起她的下巴,陸飛深深地看著她,「誰讓你來的?」

  他用力捏著她的臉頰,「不是說不來嗎?不是一走了之了嗎?!」

  「誰說我不來了?我只是公司有事,再說了,我不是趕過來了,你別不知足。」倪香故作輕鬆地說。

  「倪香!」陸飛又是一聲吼,「你根本就不關心我!」

  「關心關心!我關心的不得了,這兩天都給我擔心瘦了。」

  「可你剛剛還在心疼遙控器!」

  他今天是不是活過來了,精力好的不得了,一聲比一聲吼的有力量。

  「算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說不過你。」倪香自暴自棄。

  陸飛抓住她的小手,用力地握住,「不許再走了!」

  「聽到沒有?!」

  「是是是,我不走了,你身上還有傷動作輕一點。」倪香讓開身位,「你先躺下好不好,讓護士給你先打針。」

  見陸飛沒動,她又說,「醫院了很多病人都在等著護士去看,你別浪費公共資源,影響不好。」

  「這家醫院都是我的,誰敢有異議?」陸飛突然霸道地說。

  一旁的護士小姐姐:「……」

  「當然。」陸飛強勢地抓住倪香的手腕,「你不要走,這家醫院也可以立即變成你的。」

  這個人……

  「我又沒病,我要醫院做什麼。」

  他沉默。

  倪香閉上了嘴,她好像說錯了話、

  換了個討好的語氣,倪香把被子蓋在他的身上,「聽話一點好不好,打完針我餵你吃飯?」

  陸飛警惕又懷疑地看著她,「你真的不走了?」

  「真!」倪香把他的手背翻過來放在床上,招手讓護士小姐姐上前,「你想吃什麼,我讓人去買。」

  「你。」陸飛另一隻空閒的手抓住她,「我想吃你。」

  「滾!」倪香看著他手背上的針眼,鼻尖好酸,「你胃還疼嗎?」

  「胃不疼了,心疼。」陸飛控訴著她,「我手術你都不來看我,心狠!」

  「我來了,是你當時發燒神志不清。」

  陸飛眯眼,探究地望著她。

  【那你呢?我聽閆紹說你當年差點出家當和尚去了,為什麼這些年沒有重新找女朋友?】

  【我感覺到有個很強烈的聲音告訴我,讓我必須等待,我如果向別人邁出去,哪怕是一步,咱倆就徹底的玩完了。】

  他似乎想起他那晚高燒時對她說的話,目光豁然明朗。

  倪香在笑,他抬手捏了捏她真實存在的臉頰,也在笑。

  他愁眉苦臉,「倪香!你就事吃准了我沒你不行!就使勁折騰我!」

  「胡說,我可沒有允許你隨便生病,你還膽子挺大,竟然敢拒絕治療。」

  「我那是因為沒有看到你!」

  「無理取鬧,還是跟以前一樣幼稚。」

  陸飛雙手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幼稚不好嗎?」

  「好,好得不得了。」

  「那你喜歡嗎?」陸飛的呼吸撲在她的臉上。

  「你喜歡,我就喜歡。」

  察覺到自己被套路了,陸飛對她咬牙切齒的,「倪香,你就使勁作吧!」

  「呵……」

  門外。

  閆紹跟封斯年靠在牆上聊天。

  「倪香姐就是一活菩薩,她一來,飛哥就消停了,你是不知道昨天他有多瘋狂,姚阿姨都管不住他。」

  封斯年什麼也沒說,他靠在牆上想抽菸,摸煙的時候又想起這裡是醫院,硬生生頓了下,臉上沒什麼表情,靜了靜,最後還是給倪香發了條簡訊過去。

  封斯年離開後,閆紹在走廊里坐了一會,他發了一會呆,突然想起這家醫院還有另外兩個人在,後來他又去護士站問了呼吸科在幾層。

  他雙手揣兜進了電梯,到十一樓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兩手空空什麼也沒拿,閆紹下意識想走回電梯下去買點東西,一隻腳剛踏進去的時候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他木著臉,重新轉身往裡走。

  那孩子在走廊最裡面的那間病房,感冒燒成了肺炎,需要住院觀察。

  進去的時候寧爾雅正在給閆佳茜餵飯,那碗還沒拳頭大,裡面盛著清粥,那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看起來不過三歲,小小的一隻。

  病房的門開著,他進來時寧爾雅嚇了一跳,手上一抖,湯勺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寧爾雅立即站起來,把碗放在一旁,「你來了。」

  「有朋友住院,我路過。」閆紹說話的時候沒看寧爾雅,目光直直看著那孩子,「什麼病?」

  「普通肺炎,感冒引起的。」

  寧爾雅看到他一直看著孩子,趕緊撿起地上的湯勺,「你先坐,我去洗一下。」

  寧爾雅一走,閆佳茜定定看著閆紹,不知怎的,她突然伸手把床頭柜上的口罩抓起來戴在耳朵上。

  露出兩隻大大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閆紹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雙腿岔開看著她,「為什麼戴口罩?」

  「媽媽說會傳染。」閆佳茜的聲音悶悶地從口罩里傳出來。

  閆紹看著眼前跟自己像又好像不像的小小縮影,他感覺自己的腦子一嗡,耳朵跟失聰了似得。

  病房裡傳來一聲巨響,寧爾雅嚇了一跳,她從洗手間衝出來,看到病房裡已經沒了閆紹的影子,而那張竹木椅子翻倒在床前。

  閆佳茜無措地看著寧爾雅,雙眼淚朦朦的,想哭,又似乎忍住了。

  「媽媽,爸爸好像生氣了……」

  寧爾雅抿了抿唇,忍住了,她快步走過去抱住她,輕輕撫安撫著她的脊背,「不會的,爸爸他可能是心情不好。」

  「可他好像並不想跟茜茜說話。」小女孩軟軟糯糯的聲音似懂非懂。

  「不會的,爸爸是世界上最愛你的,茜茜你給我一個月時間,我一定讓你回到爸爸身邊,好不好?」

  ——

  今日一條重磅新聞空降熱搜。

  標題是#昌茂海洋總裁自述在未婚妻面前沒有地位#

  關注陸飛的媒體都知道,他在商界的地位是赫赫有名,但本人卻很少甚至從未向外界爆料自己的私生活,尤其是在女朋友這件事上,這些年撲朔迷離的新聞不少,卻始終沒有一條得到過證實。

  點開熱搜話題,關於採訪鋪天蓋地的討論引入眼帘。

  以下是文字版專訪:

  主持人:【陸總,節目組了解到你在大學期間曾在矽鎮跟朋友創業,畢業後經過多年的努力現在您已經功成名就,這是一個很勵志的經歷。因為當今現狀有很多大學生習慣沉浸在象牙塔里,大學畢業後考研升碩不願意吃苦走出舒適圈去面對社會,關於這一點,請問您有什麼想法或者對這些年輕人的忠告?】

  陸宸宇輕輕一笑:【我認為你說的不對,吃苦和找苦吃是兩回事,人各有命,怎麼活,是別人的事。我家又不住大海,我能有什麼想法。】

  主持人:……

  主持人:【陸總,您作為紐交所里最年輕的中國登陸者,在國內曾經引起一陣『陸太』熱潮,廣大網友也表示對您有無限的好感和痴迷,但關於你對另一半的嚮往要求似乎在外界還是個謎,對於這個話題,陸總願意聊一下嗎?】

  聊到這個話題,陸宸宇突然揚起一個甜蜜的笑,嘴角一勾,說出了一個令主持人大跌眼鏡的話:

  【抱歉,麻煩你告訴她們,我已經有未婚妻了。】

  主持人顫抖著手:【她是……?】

  陸宸宇:【她是我的女神。】

  主持人仿佛被雷劈的表情:【那……那還真是有趣呢。】

  陸宸宇下巴微揚,聊到這個神秘的未婚妻,他的話似乎多了起來。

  主持人好奇:【您在家的地位是?】

  陸宸宇毫不掩飾:【沒有地位,連台階都不如。】

  主持人感到被暴擊。

  病房裡。

  倪香趴在床上輕輕托著平板,滿臉燒紅。

  在看到他說我跟我未婚妻已經同居的那一段文字的時候,她伸手去掐身旁嘚瑟地下巴要翹上天的男人。

  「這個採訪是你做手術之前錄的吧?陸飛!那個時候咱倆還沒可能呢!」

  倪香到現在才後知後覺自己上當了,如果陸飛沒生這場病她沒跟他和好,估計陸飛把這段採訪一發出去,外界就自動以為他倆已經是那種關係了!

  什麼已經同居在一起了,他這個人……真的是太不要臉了!

  當時他們鬧的時候正好趕上姚彥珺不在,陸飛就很肆無忌憚,他笑的花枝亂顫,雙肩一抖一抖的,結實的手臂摟著她。

  「老婆你難道不覺得很甜嗎?我這是為你鋪路呢,也就是你,外面有那麼多肖想我身體的人,你看我搭理她嗎?這麼說還不是讓她們早點死心,我這輩子啊,就只要你一人!哎,我恨不得每天把你拴在褲腰帶上,生怕跑嘍!」

  「呵,那可以不一定,鍾宓湘她哥以前還跟我示威說陸飛這輩子就愛他妹一個,離開了,活不了!」

  倪香嘴裡的話是脫口而出,而話里的名字卻讓兩人皆是一怔。

  聽到鍾宓湘的名字,陸飛有些懵,那一瞬真的腦子都變空白了,他心想這名字真他媽耳熟,是誰呢?到底是誰?

  後來還是想起來了,媽的,他臉色都不好了,心想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人怎麼還是這麼陰魂不散的出現在他耳朵里。

  奇了怪了,倪香提她幹嘛?還有她哥,鍾宓湘她哥叫什麼名他都忘了!

  哦對了,叫鍾新霽,就是特有心機的那個鐘新霽,妄想收了他,想讓他當他妹夫的那個鐘心機。

  「鍾新霽什麼時候去找你了?」等反應過來,陸飛人都傻了,一臉吃驚地看著倪香。

  還沒等她回答,陸飛生怕她又生氣,當時舉起手對她鄭重發了誓。

  他說什麼,放狗屁的離不開她,老子都他媽忘了那娘們長什麼樣了,我跟她都八百年沒聯繫了,真的倪香你要信我,我如果騙你,就天打五雷轟,轟的連渣都不剩的那種!

  咳咳,然後大家猜怎麼著?

  沒想到他這句話剛說完,幾乎是剛落尾音,鍾宓湘竟然就出現在了他的病房裡。

  就在他說被轟的連渣都不剩的時候。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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