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8


  當時場面真的是一度尷尬,陸飛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倪香望向鍾宓湘,又看看陸飛,面色沒怎麼變,還挺淡定的,她說我是不是該迴避一下?

  然後陸飛聽到她這樣說話就火了,他是真的冒火了,抓起桌上的空凋遙控器就朝鐘宓湘砸了過去。

  

  「靠!鍾宓湘你是不是傻逼!老子馬上都要結婚了,你在這兒添什麼亂!誰他媽讓你來的?我要殺了他!我可告訴你,我陸飛不管這輩子,下輩子上下八百輩子,都非倪香不娶,更不可能可能喜歡你!更別說是愛了!」

  他氣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真的氣壞了,再然後,奇蹟的事情發生了。

  鍾宓湘身後,突然冒出個男人。

  那人五官長得很正很深邃,超帥,特高,大概有一米九了,穿著羊毛衫背帶褲,他走進來很自然地扶住鍾宓湘的腰,跟他們打招呼。

  倪香越看越覺得那人像封斯年,目光在他身上就多停了幾秒,陸飛瞬間炸毛了,伸手捂住倪香的眼睛,咆哮道:「倪香你眼睛往哪兒瞟?再看一個試試!」

  倪香無語,別過臉推開他的手,「別亂蹭!我剛畫的眉毛!」

  看到陸飛罵自己,鍾宓湘沒什麼反應,反而態度很溫和地向倪香解釋:「你不要誤會,我來是因為有親人在這裡住院,偶然得知陸飛也在這裡,就順道上來看一看他。」

  說著,她身旁的男人把手中的花束遞了過去。

  那花送到她手邊,倪香下意識去接,不料剛伸出去的手被陸飛狠狠拍了下去,「誰允許你接男人的花!」

  倪香手別被他拍痛了,心裡的火蹭的一下上來了,「陸飛你一大早吃槍藥了是吧!」

  陸飛面色動容,低頭去看她被拍紅的手,被倪香不耐煩地推開了。

  鍾宓湘還是跟以前一樣,膽大而喜歡嘗試,她今天來穿了件毛茸茸的亮黃色泰迪外套,鱷魚皮長靴襯的身材高挑艷麗,還是一樣的漂亮豪放。

  鍾宓湘趕緊把身旁的男人拉到跟前向他們介紹:「這是Alan,我的男朋友,我們是半年前在旅遊的途中相識的,這次回來也是因為我們要訂婚了,Alan的父母在北城。」

  「倪香姐,既然陸飛沒事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並非有意讓你不開心,上來只是想跟你們道個別,我跟Alan可能要移民了,出國結婚。」

  聽到這話,陸飛愣了,倪香也愣了。

  總之場面極度的尷尬,倪香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留下他們,「我給你們煮杯茶吧,你們喝大紅袍還是普洱?」

  陸飛看到倪香這副樣子就來火,他臉眼神都沒給鍾宓湘,半響沒好氣地說道:「喝什麼茶,不是說看一眼就走,現在看完趕緊走!」

  「陸飛!」倪香覺得陸飛有點沒禮貌,她尷尬地對他們笑了笑,「那你們到時候記得發請帖過來,我們隨份子錢!」

  「不用了,說不定我還回來?」

  倪香疑惑地看著她,沒明白什麼意思。

  「你好好照顧陸飛,我跟Alan走了。」鍾宓湘的視線飛快地掃了眼陸飛,說完就拉著男朋友離開了病房。

  待人走後,陸飛看到倪香臉色不好看,他瞬間變得小心翼翼的,拉著她的手低聲哄她,「你是不是看到她不高興了?哎呀你別聽她放屁,明天!明天我們就去領證,越快越好,這樣等我們有證了,她再來騷擾我就是名副其實的小三,萬人唾罵,氣死她丫的!」

  倪香原本還在為他沒給鍾宓湘眼神而微微愉悅,結果聽想越覺得不對勁,扭過臉瞪他,「想得美,誰要嫁給你!」

  「不嫁給我你想嫁給誰?也得有人要你啊,你現在是我的專屬,有人敢要你嗎?你離得開我嗎?」

  倪香被他這樣說,氣鼓鼓地看著他,「誰離不開誰?」

  剛才還是一副無賴樣,看到倪香的臉色陸飛瞬間就慫了,摟著她的腰一臉討好,「錯了錯了,開玩笑!我!是我離不開你,我啊,一離開你,就心肝脾肺腎那兒那兒都疼,老婆,沒你不行啊……」

  鍾宓湘站在病房門口,聽到這話,噗呲一聲捂著嘴笑了,笑著笑著,眼裡突然含了淚。

  Alan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遞上了一張紙巾,「還是放不下嗎?」

  鍾宓湘搖頭,自顧自地說:「你知道嗎,我從認識他,看到都是他在人前西裝革履威風凜凜的樣子,我也從來,沒有看到過他對一個女人這樣好,除了倪香。」

  「果然,只有她才能讓陸飛像是變了個人,換做誰,都不能。」

  鍾宓湘說著說著,又笑了,她看向Alan,雙目迷茫,「你說,這麼高傲的一個人,怎麼就跌在倪香手裡了?Alan,我真是嫉妒又羨慕。」

  她倪香又是何德何能可以得到這一切?

  想起當年那段時間她纏陸飛纏的厲害,原以為憑著男人的那點定力可以搞定他,誰料陸飛怎麼也不肯認慫。

  [呵,不就是想上床?]

  [這麼饑渴,我給你找只狗來行不行?]

  [亦或者玩具?]

  [陸飛!]

  [你至於這麼噁心我?]

  [是你在自輕自賤噁心自己,鍾宓湘,你有更好的條件去追求更精彩的人生,永遠不要把時間浪費一個不屬於你的人身上,當小三好玩嗎?你是個女孩,我不再多言,請自重。]

  鍾宓湘閉上眼趕跑腦中的回憶,Alan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走吧。」

  她點頭,擦乾眼淚,堅強地看著對方,「Alan謝謝你今天能陪我來醫院,不然我一個人,根本沒有勇氣踏進這裡。」

  Alan點點頭,伸手安撫著她的脊背,「我們是朋友,這是我應該做的。」

  「接下來你怎麼打算?」

  鍾宓湘說,「出國,離開這個地方。」

  【我鍾宓湘,今年二十七,初戀陸飛,始於一廂情願,終於願賭服輸,願陸先生百齡眉壽,跟倪香無憂無慮、兒孫滿堂。】

  ……

  傍晚的時候,陸飛公司來了幾個下屬來看望他,進來時手裡提了不少東西,看到陸總病房裡有個女人,大家都愣了好幾秒,面面相覷後八卦因子在每個人的眼神里跳躍、興奮。

  有人激動地用手肘戳了戳小王的手臂,後者淡定地看著陸飛,心想:嘁,他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倪香看到他的下屬來,立即拉著被子蓋住了他的病服,又給他把帽子戴上,「那你們聊,我出去打個電話。」

  其實他們來之前陸飛正跟倪香爭論說要請護工的事。

  原因是陸飛嫌她親自給自己洗內衣內褲累著了,可倪香覺得這事讓別人來做總覺得有些彆扭。還沒爭出個什麼,他們就來了。

  陸飛在倪香面前總是像個孩子,哪怕在下屬和對家面前人模狗樣,可是只要到了她面前,就好像是披著狼皮的羊,立馬就可以原形畢露。

  見她好像生氣了要走,陸飛立馬變慫,也不管病房裡有沒有別人,立即抓住她的手,「好了好了,我認錯,聽你的都聽你的,你不喜歡咱就不請了。」

  好幾道錯愕的目光落在倪香身上,大家毫不掩飾地睜大眼,對面前這個陌生女人的來歷充滿好奇。

  平日裡,陸飛在下屬面前真的算是不太友好,一副生人勿進的穩重形象,而此刻陸總隨性灑脫的姿態,實在讓下屬有些目瞪口呆,甚至懷疑平日在公司里的那個陸總,跟現在這個陸總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面對女朋友的時候,怎麼就跟變了一個人似得?

  他們還在打量倪香,就突然聽到從病床那邊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再亂看我戳瞎你們的狗眼。」

  下屬們:「……」

  助理小王:這話好像似曾相識?

  倪香不免蹙眉打斷他,「你怎麼回事?」

  陸飛圈住她的掌心,霸道強勢地解釋,「他們偷看你!」

  倪香都無語了。

  陸飛自己的事還沒解決完,自然就懶得應付他們,他抬抬手放他們走,「東西我也吃不了都帶走,能退的就退了別浪費錢,還有最近公司最近都是姚董打理,這個月我會我讓人事部發三倍加班費作為獎勵,告訴他們好好干給我爭氣些,別總讓姚董操心。」最近陸飛生病,公司全權由母親姚彥珺打理著。

  陸飛聊工作的時候還是比較認真的,跟他們幾個下屬交代幾句就遣了他們離開,帶來的東西也統統讓帶走,包括一些合作夥伴帶來的禮品,一併讓他們提溜回去自己分了。

  約莫晚上十點鐘的時候,倪香收到了一條很長的簡訊,是來自鍾宓湘。

  內容有道歉,有懺悔,唯獨沒有掩飾自己對陸飛的情意。

  倪香其實還挺欣賞她的,敢愛敢恨,愛也愛的純粹,輸也輸的情願。

  「想什麼呢?」

  他的手伸進被子裡,把她輕輕攏在懷裡,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別玩手機了,也陪陪我?」

  倪香把手機塞在枕下,她從他懷裡轉身抬手圈住他的脖子,「這不是在陪你?」

  陸飛滾燙的呼氣撲在她的胸前,令人酥癢難耐,俯首在她身上的光頭實屬有些讓人出戲。

  也是很多年前的冬天,他為了省錢剃了光頭,結果晚上睡覺時凍得頭皮發麻直哆嗦,只好把頭伸進她的被子裡取暖,過分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故意勾.引,撩.撥。

  男孩子從男人的這個階段,總要去承受這樣那樣的一些東西,而承受不是埋怨,這一點陸飛自始至終都做的很好,從以前肆無忌憚到如今內斂沉穩人上人的陸宸宇,他真的長大了許多。

  但,一些骨子裡的東西,他真的還是一如既往。就比如現在,他年輕時候那種無所畏懼的感覺似乎又出來了。

  倪香的呼氣有些亂了,她按住他的手,小聲,「不行。」

  陸飛的氣息更亂,他的臉埋進她的頸窩裡,一再克制,「這麼多天了,我都快變成忍者神龜了。」

  「你胸前的傷口連線都沒拆,別亂來!」

  「老婆,我都快憋死了,不行你來摸摸。」他按著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碰,結果被倪香『啪』的一聲用手拍開了,「憋死才好!」

  「哎呦喂,我可不能死,我要死了,誰照顧你?外面那些歪瓜裂棗哪有我用的稱心襯手?」

  「滾!」

  「我還能伺候你舒舒服服,時長也讓你滿意。」

  「滾蛋!說話沒正經。」

  「老婆你真的就不想嗎?」

  ……

  半個小時後,陸飛一臉饜足地癱在大床上,半響沒緩過勁來,他捧著倪香的臉頰用力親了一口,「老婆,你真是我親老婆。」

  倪香感覺自己手已經沒了,她人也暈,趕緊下床拿了紙筒撇在床上,頭也不回地往洗手間跑。

  陸飛抽了幾張紙給自己擦掉,被她迷迷瞪瞪臉紅的樣子弄得咯咯直笑,「老婆,別害羞啊。」

  「滾!」

  「我不能太自私了,要不要我也幫你解決解決?」

  「閉上你的臭嘴!」

  陸飛笑的花枝亂顫,爽完之後,心情簡直不能用愉悅來形容,他滿足地伸展了一下手臂,手碰到枕下一個硬物,他挑了下眉,把倪香的手機拿出來。

  她的屏幕突然亮了下,一條微信信息引入眼帘。

  備註人是三哥。

  陸飛下意識看了眼洗手間的方向,沒怎麼猶豫點開了那條消息。

  封斯年只說了八個字,陸飛盯看了幾秒,把那條消息給刪除了。

  陸飛在面對情敵的時候他承認自己這麼做是挺沒品的,但就算被倪香知道了罵他也好說他也罷,他就是這麼無恥,就是不要臉。

  靠!他跟倪香都快要結婚了好不好,封斯年這時候給她發消息是什麼意思?萬一那孫子再來橫刀奪愛,陸飛覺得自己鐵定會瘋。

  倪香沒有刪聊天記錄的習慣,往上劃兩下,就能看到她跟封斯年之前的對話內容。

  [以後不要這樣再這樣做了,再萬一磕出個腦震盪,神鬼宗祠,可不幫妄自菲薄之人。]

  [哎呀知道了三哥,我下次一定會注意的,讓你擔心了!]

  [還想有下次?你的額頭不想要了?哎,記得上藥。]

  陸飛恍然想起前段日子他發現倪香劉海下面額頭上鼓起來的大包,還有幾處都破了皮,問倪香她說是不小心在門框上碰的,當時他也沒太在意。

  手指再往上劃,看到倪香分享給封斯年一個地址,時間是他做手術的那一天。

  屏幕上的地址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一個地方,是他這些年經常去朝拜的一個聖地,也是那兒讓他改了姓名。

  他那天還指責她,說她為了工作連他手術也不願來看一眼,其實到今天,他心裡還是有些怨恨,埋怨她對自己太心狠。

  可是當看到這些,為什麼陸飛感覺自己的心口被一根毒刺輕輕扎了下,起初不痛不癢,可經過漫長歲月的侵蝕占領,那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蔓延到全身四處。

  痛,不欲生。

  愛?

  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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