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0
書房,一張實木桌後面，陸飛三緘其口，謹慎地回答著黃美蘭問的問題。
「除了平時吃的變少了點,醫生說癌細胞也已經消失,恢復的還不錯。」
黃美蘭抿了抿唇,還是沒忍住拆穿了他，「人都瘦了一圈，還說什麼恢復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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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飛感覺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那,那我回去多吃點。」
他緊張地手也不知道往哪兒里放，正躊躇間,黃美蘭的聲音傳來。
「雖然你現在事業有成還經常出入上流社會，但你如果對倪香不好，我照樣不會接納你。」
「我當初那樣對你，是怕香香未來的生活得不到保障,但你放心,不屬於倪家的我也不會讓她要,你們如果有計劃結婚,我會讓香香跟你做個婚前財產公證，希望你不要以為我們倪家是愛財如命的人。」
陸飛愣了下,又很快，他反應過來她什麼意思,鄭重道：「阿姨你放心，我委託律師簽了贈與合同,做了公證,把我名下的房產和個人帳戶里的資金轉移到香香的名下了。」
黃美蘭起初只是想警告一下他,沒料到他會這樣說,一時有些怔住。
氣氛一下就僵住了。
陸飛待不住，見黃美蘭半響也不說話，「阿姨，那沒什麼事，我就先下樓了……」
「等等。」黃美蘭叫住他，徑直走到書架前，在下面的一個抽屜里翻出一包油皮紙材質的袋子。
「這是我從一個退休的老中醫那兒求來養胃的一些補藥，對放療後的身體的恢復有輔助作用，怎麼吃怎麼熬煮的方法我用一張小紙條寫在了裡面，你找個砂鍋來煎，實在不會再問我。」
樓下。
倪超拿遙控器換了個打仗的戰爭片，機.關.槍.大.炮咚咚咚的聲音震耳，倪香把手裡的瓜子扔盤裡，看一眼時間，發覺不知不覺陸飛已經進去二十分鐘了。
她有些不安，手肘搓戳了戳身旁的人，「噯，倪超，你去書房假裝拿個東西，偷聽一下咱媽跟陸飛在聊什麼呢。」
倪超大叉叉在沙發上坐著，手隨意地搭在腿上，「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去不方便，你就去幫我看一眼。」
「憑什麼？你男朋友又不是我男朋友。」
「那可是你未來姐夫！」
「拜託，你矜持一點好不好，還沒嫁過去呢就自稱陸太太？也不嫌害臊。」
倪香雖然在外面慫點，但面對弟弟還是有點氣勢的，她眼睛一瞪，腳丫在他腿邊踢了踢。
「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就把你新交女朋友的事告訴爸媽，讓他們見天的催你結婚！」
面對明目張胆的威脅，倪超無語地看了眼她，把手裡的遙控器扔她懷裡，正要起身，樓梯上傳來動靜。
陸飛從樓上下走下來，眼中帶笑，似乎挺愉悅。
倪香見他手裡揣著一包東西，她趕緊湊上去詢問，「這是什麼？」
陸飛找到她的包，把東西塞進去，「阿姨給的，好東西。」
倪香挑了挑眉，好奇想去拆，「到底是什麼啊？」
陸飛拍了下她的手，「回去看，你再給碰壞了。」
倪香：「……」有必要這麼誇張？
她剛想問問黃美蘭對他說了什麼，陸飛裝好藥後立即擼起袖子進了廚房，「叔，我來幫你。」
倪超聞言不由向身後的廚房掃了一眼，冷哼，「還挺殷勤。」
倪香聽到這話蹙了蹙眉，奇怪地望了倪超一眼後也轉身過去幫忙端菜。
「倪超，去叫媽媽下來吃飯。」
那頓飯大家吃的都挺開心，主要是倪大山手藝好，又顧著陸飛的胃，做出來的菜和湯都特別精細可口。
餐後陸飛要幫著洗碗，黃美蘭沒讓，倪香想喝橙汁家裡又沒備著，正好倪超要出去買煙，就讓他順便帶回來。
陸飛聽倪超要出去，也跟著他在玄關處穿上衣服，「我也去。」
倪香：「你出去幹嘛？」
「消食。」
「那我也去！」倪香剛要起身，黃美蘭從廚房裡出來，「香香，你上樓，我也有話跟你說。」
陸飛見勢朝她挑了下眉，做了個無聲加油的口型，跟倪超拉開門走了出去，他倆腿長腳步快，轉身就沒影了。
「……」
籃球場，晚上的風還挺涼快，這個點籃球場靜悄悄的沒什麼人，『咚咚咚』的拍打聲迴蕩在空曠的場地里，樹枝上的鳥類驚飛，隱隱能聽見遠處犬吠聲。
橘紅色籃球在倪超手中翻轉，陸飛從身側接走球，籃下轉身，他對著籃筐做了一個投籃動作，那球在空中劃出一個拋物線，精準地投進了籃筐中。
籃球落下，陸飛捂住胸口，「太久沒運動，跳不動了。」
倪超輕笑一聲，掀起衣角擦了臉上的熱汗，坐在了一旁的長椅上。
陸飛見狀，也撇了手裡的球走過去坐下，順手打開了一瓶橙汁喝了兩口，倪超下意識往一旁挪了下屁股，身側的人笑，「今天從看見我就沒給我好臉色瞧，噯，你沒完了是吧？」
倪超手隨意搭在長椅扶手上，「怎麼不服啊？要不來打一架？」
陸飛剛想說話，倪超又迅速說：「還是算了，你看你運動兩步就喘，太虛了。」
陸飛上去就是一錘，倪超也沒躲，直直接住了那一拳，其實就是那麼一鬧，兩人對視兩秒，笑開了。
陸飛說你小子還挺記仇，「這都多少年了，還跟我擺臭臉。」
倪超說是是是，「當初是我看走了眼，不該欺負你，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趕緊忘了吧，你以後就是我親姐夫了，那什麼，我在南邊看中了一套別墅，也就兩個億，麻煩姐夫給小舅子安排一下唄。」
陸飛被他逗笑，肩膀一顫一顫的，「我在海邊有不少地皮，給你可以，但姐夫有個條件。」
原本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陸飛還來真的，倪超順勢問什麼條件。
「把你姐童年照給我看看，越小越好，我想看看我未來閨女長什麼樣。」
「靠！我懷疑你在秀恩愛！」
封斯年在三月的時候生了場病。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倪香跟著陸飛去複查的那天，在醫院碰到范友珊時知道的。
說是做了手術，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這事竟過去足足兩個月才傳到倪香耳朵里，她一時有些內疚。趁著陸飛去檢查的空擋，倪香在走廊里給封斯年打了通電話。
那邊接的很快，似乎手機就在手邊，一瞬間的安靜。
「三哥？」倪香試探著稱呼了他一聲，「我聽說你生病了，是什麼情況？」
封斯年低低咳嗽了一聲，他低沉暗啞的獨特嗓音傳來，「小病，就住了三天院。」
「沒事吧？」
「沒事。」
又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
倪香剛要說有空就過去看你時，腰上伸過來兩隻大手，勾住了她的身體。
陸飛下巴支在她的肩窩裡，貪婪地嗅了嗅，「老婆，你不是說要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嗎？咱倆去宜家轉轉，選個睡起來不累腰的床墊吧。」
倪香原本在專心致志聽電話，他這麼突然一出現，差點沒把倪香嚇出心臟病，等回過神來封斯年那頭已經把電話掛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你同居了？」她還捂著心口驚魂不定。
陸飛奸計施展成功，面不改色把手裡的複診報告塞到她懷裡，「老婆我們什麼時候去吃飯啊，又餓了。」他現在每天要吃五六頓，才能保證自己不餓。
倪香被檢查表報告成功轉移了注意力，把手機收起來，邊走邊看，「醫生怎麼說？」
陸飛摟著她的腰，看了眼電梯電子屏上不斷變化的數字，低頭輕咬了下她的耳朵，滾燙的氣息撲在她的脖子裡，讓她陣陣顫慄，「醫生說，可以滾床單了。」
「滾啊臭流氓！誰信你！」
四月倪香在北城成立了一家民營舞蹈團，作為團隊的創始人和藝術總監，倪香在編舞和創作方面不免開始忙碌了起來。
陸飛原本怕她親力親為累著自己，但倪香又的確熱愛這個東西，後來就任由她去了。
從醫院出來一起吃完飯後，陸飛親自開車送她到公司，眼看著下午上班時間要到了，他卻掉頭駛向公司反方向的地方。
……
封斯年沒預料到陸飛會來找自己，北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知道他地址的人真不多，但以陸飛的身份，想知道他的住址又好像並不難。
家裡只有一個護工和保姆，他進來的時候封斯年剛穿好衣服從樓上下來。
封斯年扣上襯衣紐扣，吩咐阿姨去煮茶，看到陸飛順手撿起茶几上的煙時，出聲制止了：「你的身體還是不要抽菸了，倪香也不喜歡。」
陸飛拿煙的手頓了下，「我早戒了，這牌子沒見過，覺得新奇。」
阿姨把沏好的大紅袍拿上來放在陸飛面前後離開。
封斯年沒啃聲，他在陸飛身側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找我什麼事？」
陸飛低頭啜了一小口那杯茶，滿口留香，味道的確不錯。
陸飛放下茶杯，「也沒什麼，就是我準備跟倪香求婚了，但是方案一直沒想好，想著你可能有經驗，就來找你策劃策劃。」
封斯年低頭喝了口茶，聽到求婚二字時只是抬頭，淡淡看了陸飛一眼，臉上也沒有太多的表情和情緒，沒有說話。
「三哥，這事可不小，你得幫幫我。」
這一聲三哥成功讓封斯年的手一頓。
陸飛見他沒反應，還在繼續說，「主要是倪香見過的世面太多，太俗套的求婚模式她肯定不會太感動，有新意的我又沒什麼具體的想法，這讓我很苦惱。」
封斯年垂眸看著杯中淡黃的茶水，時不時喝一口，卻始終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一直在聽他嘰嘰喳喳地說。
陸飛說著說著，見他一直不吭聲，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看向沉默的封斯年，驚訝地問：「三哥，我把這些創意告訴你，到時候你不會去跟我搶婚吧？」
如果事情真的要發生了，那可真的挺操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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