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1
陸飛走之前跟封斯年撂了句話,說是讓他早點找女朋友,「你這麼單著身體受得了嗎,雖然像倪香這樣的好女人不多,但稍微差點的應該還是有的。」
見封斯年不說話,陸飛又添了一把火,「要不三哥,我給你介紹幾個?」
「不需要。」
「哈哈。」陸飛好心情地站了起來,他單手揣兜,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話說完了,那三哥我撤了,你也保重身體,到時候求婚的時候通知你。」
從封宅出來,陸飛愉悅地上了車,發動車子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往路側掃了一眼,一頓,認出了一個人。
看著看著,又笑了。
巢友兒,倪香的朋友,那什麼張衡的前妻。
封斯年,巢友兒?
陸飛笑的肩膀都在顫,喃喃:「還挺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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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小半月,陸飛提議說要讓倪香跟他同居,就住他在北城的宅子裡。
倪香沒同意。
「為什麼不行啊,每次咱倆膩歪完我都要送你回去,太折騰了。」
倪香聞言看他一眼,「嫌膩歪就別折騰了唄。」
「那不行啊,正當年少,身體得消火啊。」
「滾。」
說話的時候兩人正在商場裡逛,倪香當時有點奇怪,就是走路的時候總往地下看,還時不時摸一摸自己的左眼,起初他沒往心裡去,陸飛忍不住問了。
「老婆,你丟東西了?」
倪香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包,「不是,最近左眼老跳,我覺得我可能會撿錢。」
陸飛頓時被她逗的直樂,揉了揉她的腦袋,「想要錢?問我要啊,我的錢就是你的。」
「你有多少錢?」倪香突然好奇了。
「你猜猜。」
「我不猜。」
陸飛說了一個數。
倪香睜大眼睛,「有錢人啊。」
「可不是。」他摟著她的腰,「你有個有錢的老公,趕緊嫁過來吧,都是你的。」
倪香從架子上拎出個毛茸茸的布偶,「不嫁,恐婚。」
陸飛抓住她的手晃了晃,「為什麼啊,我對你不好嗎?」
「你都三十了,我,你值得擁有。」
倪香:「……是二十九。」
陸飛反應過來,剛要說話,倪香把布偶往架子上一扔,轉身走了。
氣死她了。
眼瞧著自己說錯話,陸飛立即抓住她,「別生氣啊,我就是打一比方,你多年輕啊,這相貌這皮膚狀態,說出去十八都有人信。」
「屁!」
「是是是,我是屁,你就把我當個屁,跟剛才那些渾話都忘了吧。」
倪香沒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她抿了抿嘴,瞪著他「幼稚。」
「不幼稚不行啊,我就好你這口!」
回去的時候陸飛給閆紹發了條消息:
[求婚,不能等了。]
閆紹那頭回地挺快:
[怎麼回事啊?不是說還要在等等?]
陸飛:[不等了,再等媳婦都跟別人跑嘍。]
閆紹:[那就求唄,兄弟幫你布置。]
陸飛:[不用布置,我都準備好了。]
閆紹:[不錯,有誠意。]
陸飛:[你幹嘛呢?出來商量一下買個什麼款的鑽戒。]
閆紹:[今天不行,我在律師所,跟那女的商量孩子撫養的問題。]
閆紹:[鑽戒的事交給我,公司有個13.1411克拉的鑽戒。]
陸飛:[才這麼點?]
閆紹:[1314,一生一世一雙人啊親。]
……
倪香最近聽賴沈靖說封斯年有女朋友了,「就是前兩天的事。」
起初倪香還沒信,「怎麼可能,三哥不像是動作迅速的人,沒影的事。」
「他女朋友你認識啊,巢友兒,就張衡前妻。」
倪香挑衣服的手一頓,重新放回去轉身,她蹙了蹙眉,發出詫異的聲音,「什麼?」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看見什麼了?」
「看見巢友兒跟封斯年一起吃飯來著。」
「吃飯又不是談戀愛。」
「那就是可能有戲。」
倪香仔細想了想巢友兒的性格,「應該不是,三哥不喜歡太折騰的。」
賴沈靖笑了下,把手裡的蕾絲跟歐根紗材質層疊混搭的長裙遞給她,「試一下,一會穿這件。」
倪香看一眼就放棄了,「不行,有蝴蝶結,太少女了。」這條裙子側肩上有個點綴的緞帶蝴蝶結。
「少女怎麼了!」賴沈靖把衣架拿下,伸手在倪香身上比劃了一下,「隆重又不失甜美,三十而已,你還真把自己當中年老大媽了?拜託,你這長相二十都是有人信的。」
倪香嘴角彎了彎,「這話我愛聽。」
周一工作日的時候,陸飛突然撂下手上所有事,給倪香擅自訂了張去港城的機票,帶她去了昌茂海洋的冷水魚養殖基地。
那天細雨綿綿,清涼的落在臉上,竟覺得十分愜意舒暢,他們沒打傘,朝大海並肩而立。
「我花了五年時間把這裡建築成全國最大的RAS水循環路基養殖基地,鮭魚年產值上億噸。」
陸飛從甲板上下來,牽著她踏上離岸網箱,兩人走進一個玻璃房裡,他按下按鈕,隨著電梯的緩緩升起,他們來到瞭望指揮中心,電梯門打開,一陣海風灌在臉上,倪香眼前豁然開朗,將整個港城盡收眼底。
陸飛向她介紹:「這塊土地幾年前在地圖上還是一片藍,是舅舅建議,把這裡填平,造路、建基地,昌茂有今天,也是多虧了舅舅在當初拉我一把。」
以前是通過報紙,如今第一次踏入這片想來又不敢來的地方,倪香望著面前聳而高大一望無際的養殖基地,一時難以言表。
她按住欄杆,看到遠處沿海的房屋整齊劃一,街巷逶迤,大道通貫,波光瀲灩的海面上有三兩隻漁船在雨中起網,滿載而歸。
聽著耳邊呼嘯的浪濤聲,倪香說:「每天面對這樣潮起潮落的生活,應該很愜意。」
一旁的陸飛突然問:「見過凌晨四點的海嗎?」
她搖頭。
「是日出。」
陸飛勾唇,嘴角揚起一個肆意的弧度,「你一定喜歡。」
倪香對遠處的漁船似乎很感興趣,她的手指過去,「第一次見這麼大的船錨。」
陸飛朝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一眼,突然提議,「想不想去海釣?」
……
浮標,墜子,陸飛說這是條二十年的老船。
她跳下甲板的時候被陸飛穩當地接住,看到他打開一個魚缸,從裡面撈出了一隻老龜走到船邊,手一松,烏龜墜入海中。
「你這是做什麼?」倪香好奇。
「放生。」
陸飛從大衣兜里摸出一個白色的藥瓶,從中倒出兩粒藥,又遞給她一瓶水,「暈船藥。」
倪香喝藥的時候陸飛看著她滾動的喉嚨解釋說:「佛教說放生可以為自己及自己的子女積功德。」
倪香的喝水的動作一頓,如鯁在喉。
他還在繼續說:「這是港城的一個傳統風俗,捕魚的人放生龜,航海必歸。」
說完,他看了倪香一會,轉身去操控船。
他們沒有走遠,只開到了離海岸十多公里的地方,陸飛把漁網撒下,扔下浮標,黃銅色的墜子隨著船的行駛落入海中。
倪香問:「我們什麼時候能夠收網。」她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眩暈,捂住嘴,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等一到兩個小時。」陸飛抬頭看了眼天氣,拉著她走進了船艙,他從儲物櫃裡找出一條毛毯給她披上,「湊合著用,忘讓人更換了。」
倪香捏住毛毯,揉了揉鼻子,「我沒事。」
陸飛四處望了望,發現床上的電暖機不知去向,他乾脆脫了大衣墊在床上,拉著她在那張陳舊的上床坐下,「我去給你弄點熱水。」
轉身的時候結實的手臂被一隻很柔很軟的掌心抓住,他回頭,倪香立即站起來勾住他的脖子,她垂下眼睫,看著面前那兩瓣薄唇,輕笑,踮起腳蜻蜓點水。
他一怔。
倪香道:「我覺得這裡不錯。」
陸飛眼中炸開驚喜,他用力扣住她的腰,滾燙的氣息撲在臉頰上,咬牙切齒:「當真?」
「真。」
今天有偏離東南風,那船隨著海浪可勁的搖擺,滾燙的氣息交換,船首一擺,船艏衝破幽谷,深入許久未探索的海域,海面上白色的浮標被海風吹的上下搖擺,捏住紅尖,浮標向上聳立,高挺雲端。
……
陸飛的頭靠在她的肩窩裡,手裡的紙團隨意扔在地上,「差點折磨死我。」
倪香拿毛毯的指尖還在顫,她蓋住,「幾點了?」
陸飛被她這話搞破功,又暗自鬆一口氣辛虧這會已經結束了戰鬥,不然趁早給她笑疲軟了,他翻身下來,「怎麼,你還想計時啊?」
「爺可是寶刀未老,肯定不比當年差!」
倪香用力擰了圈他的側腰,「我是說魚!」
好吧,她對捕魚還挺感興趣的。
這船啊,一晃竟過了兩個小時。
收網。
陸飛脫的只剩下一件襯衣,他捲起袖口,把皮鞋脫了扔在一邊,看到倪香披著毯子坐在船邊,他嚇一跳趕緊過去把她拉下來,「你離遠點,這海深著呢,掉下去怎麼辦!」
倪香不以為意,伸手指了指海里的漁網,「噯,好像有東西!」
陸飛回頭,把浮標撿上來扔船上,他一隻腳撐在船邊,將漁網撈上來。
沉甸甸的漁網上竟都是些白水母。
陸飛倒像是司空見慣的樣子,他從一旁拿了雙手套戴上。
倪香蹲在一旁,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網上的水母,問道:「水母能吃嗎?」
陸飛動作一怔,沒忍住看向她笑了,「咱倆運動太久,你是不是餓了?」
「滾!」倪香抿了抿唇,暗紅著臉色。
陸飛斂了笑,隔著手套把水母摘下來扔了,「水母是有毒的,被它蟄一口能疼好幾天,吃不了。」
「不過海蜇可以涼拌吃,你要想下床了帶你去吃。」
「下什麼?」
「船。」陸飛糾正完一笑,他把漁網全收了上來,「得,什麼也沒打撈到。」
倪香的視線往船底看了看,露出失望的神色,「太難了。」
「這就是捕魚者的生活,雖然不是每天都能順應人意,但還是要充滿期待。」
……
半個小時後,陸飛把船駛回碼頭,兩人從船上下來,暮色漸深。
陸飛向前一指:「順著木板橋徑直往前走,那邊有舞蹈節目,你先去看看,我去一趟洗手間,一會陪你去吃大餐。」
倪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向前推了推,等她想說自己也要去的時候,陸飛已經走遠了。
倪香轉身,心裡好奇陸飛口中的舞蹈節目,又覺得有些奇怪,碼頭怎麼會有舞蹈節目?
細長的尖頭細高跟小心翼翼地踩在木板橋上,她鬼使神差地向前走,參差不齊裙擺上的黑色蝴蝶結腰帶束出她的細腰,被黑而直的頭髮遮擋住,走路時裙擺隨著海風勾勒出優雅的弧線,倪香額前的劉海被海風吹得凌亂,她輕撫了一下掛在耳後,露出白皙巴掌大的臉頰。
等她慢慢走到木板橋盡頭,也沒發現陸飛口中所說的節目。
此刻已經是傍晚了,天色黑沉,倪香隱隱能聽到海船進港,轟隆隆低回的鳴笛聲,她眺望遠處,迎著海風突然覺得這一幕格外的熟悉。
一束光線從頭頂穿過,餘光一閃,一個映著倒計時的畫面突然出現在對面的海平面上,心臟咯噔一聲,倪香驚恐地捂著胸口向後退了一步。
是全息技術。
十九八七六五四……
三秒後,畫面一轉,陸飛的面孔出現在海面上。
陸飛對著手機做了一個鬼臉,又把鏡頭轉向倪香,愉悅地聲音從傳來,「妞兒,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
陸飛把鏡頭一轉對著他們兩人,看著手機說:「今天是咱倆同居的日子。」
「倪香你好,我是陸飛,陸飛的陸,倪香的陸飛,那你呢?叫什麼?」
「我叫倪香,是……是陸飛的姑奶奶!」
「妞兒,你可真會占我便宜。」
……
畫面切換,鏡頭裡的陸飛穿著白襯衣,領扣沒系,性感禁慾。
他抓著手機,嘴角勾起一個邪肆的弧度,鏡頭下移,這才發現他雙膝跪地,緊挨著床邊。
「倪香你好,我是陸飛,陸飛的陸,倪香的陸飛,今天是我們認識的第五個年頭,也是我們第一次吵架,我錯了,我該死,我剛剛就不該跟你頂嘴,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願意一個月不用零花錢,工資全上交,全給我媳婦買化妝品。」
陸飛把手機鏡頭對向床上的倪香,「妞兒我錯了。」
……
「倪香你好,我是陸飛,陸飛的陸,倪香的陸飛。」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第兩百天的紀念日,雖然人在挪威出差,但我的心卻已經早飛到北城跟你去看四月份的櫻花了。」
「寶貝,等我回去啊。」
……
倪香捂住嘴突然失笑,,兩行眼淚滾落下來。
畫面再次切換,這一次畫質突然清晰了幾個度。
陸飛已經是西裝革履風度翩翩,他的面孔相較之前更加清冷深邃,低沉的聲音陣陣傳來:
「倪香你好,我是陸飛,陸飛的陸,不再是倪香的陸飛。」
「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三個年頭,也是昌茂海洋的上市的重要日子,我陸飛,站在美帝的這片土地上,滿載榮耀,跟你呼吸著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八年了。」
……
「倪香你好,我是陸飛。」
「今天是你離開的第五個年頭。」
他哽咽了,掐掉攝像。
……
倪香不斷用手背擦著淚痕,她咬住唇,很快又鬆開,既開心又難過。
她不知道他會把之前的錄像保存的這麼久,也沒有想到他會在他們分手後還會錄這些話。
其實倪香這些年最怕回頭,過去那些絲絲縷縷的疼痛記憶,是她最不願觸碰的。
即便是在美國得獎功成名就,她也沒有勇氣回想,就像是夢境,怕一戳,就碎了。
「記得十一年前的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當時看到你穿著一條簡單的牛仔褲,oversize的白色短T,在夜色里跟幽靈似得,我還不小心撞上了你呢!」
陸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倪香詫異地回頭,驚訝的發現身後火燭漫天,陸飛西裝革履,向她緩緩走來。
他狹長深邃的眸子緊盯著她,眼中帶笑,在她面前停下來,「這一撞好啊,那話怎麼說來著?」
倪香鼻子一酸,她抿了抿嘴唇,又落了淚。
陸飛把手中的花束遞過去,「一撞香香誤終身。」
「倪香,今天是咱倆認識的第十一年了,沒想到吧,兜兜轉轉,你還是我的。」
他嘚瑟的笑稍微斂了斂,腰一折,視線跟她平行,「嚇到了?意外吧,沒想到我會求婚?」
他伸手輕撫了一下她的面頰,故意發出一聲嘆息,「哎,沒辦法,我知道你沒我不行,所以就趕緊來收了你。」
她又哭又笑,淚眼蒙蒙地看著他,小聲說:「幼稚。
「幼稚的男人要向你求婚嘍。」
陸飛單膝跪地,看著她目光熠熠:「幾年前是我沒錢買鑽戒,今天我有了。」
他打開手中的絲絨盒,陸飛真的笑的好開心好開心的樣子,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後根了,他低吼一聲:「倪香,嫁給我!」
目光低垂,倪香看著他把一個會發光的二極體做的戒指緩緩套在她手上,立即破功笑了,她故意掉了臉,「這是什麼啊!不嫁!」
「哎呦呦,怎麼還生氣了,不喜歡這個啊?」陸飛神秘兮兮地從褲兜里一摸,竟掏出個鴿子蛋大小的白色鑽戒,「噹噹噹噹~哈哈,其實戒指在這兒呢!」
在他們身後圍觀的幾個人嘖嘖兩聲,巢友兒輕咳了一聲,看了眼身旁沉默不語的封斯年,說道:「愛情果然能降智,陸總平時在商場上威風凜凜,在倪香面前跟老鼠見了貓似得。」
賴沈靖點頭表示贊成:「高冷禁慾總裁人設崩塌,get妻奴人設。」
「你說他求婚為什麼選這地兒啊?碼頭?」
閆紹在一旁接話:「據說碼頭是陸飛對倪香定情的地方,當年倪香為了讓他上學,曬著太陽蹲了他好幾天,很有回憶的一個地兒。」
「原來是這樣。」
這邊他們談論的熱火朝天,那一頭兩人還在爭呢。
見倪香不吭聲,陸飛簡直要炸毛,他梗著脖子:「我對你這麼好,你怎麼還猶豫呢!」
「哪裡好?」
「你仔細想想啊,你以後可以隨便抱我,親我,這可是你的專屬福利,僅此一份,14歲之後,連我媽都沒這個待遇!」
哈哈哈
後來倪香還是答應了,其實是因為她有點想上廁所。
再不去,真怕自己憋出什麼病來。
啊哈哈。
兩人抱了親了,周圍人都在起鬨,就差當場滾床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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