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7
倪香到他公司樓下的時候看到昌茂門口停著好幾輛黑瑪瑙色福特車,倪香抬頭向上看了看,大樓有三十多層,上上下下都從屬於昌茂,可見陸氏規模龐大。
旋轉門正在緩慢地旋轉著,她跟著其中一個午休返回的工作人員一起走了進去,還沒來得及走兩步,遠遠看到一行人浩浩蕩蕩從貴賓電梯裡出來,他們當中除了陸飛和姚彥珺,其他人的年紀大約在四五十歲左右,面容正氣凜然,有三兩個保鏢走在兩旁護送著他們。
陸飛西裝革履神采奕奕,正側臉跟其中一個中年男人交談,看臉色還算輕鬆。
這幾個人大概是政府的官員,倪香怕自己站在中間被陸飛看到影響公事,趕緊向身側垮了兩步走大廳角落的一株半人高的富貴竹面前,她伸手小幅度地扶了扶臉色的碎發挽在耳後,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和流暢線條的脖頸。
一行人目不斜視走出旋轉門,陸飛站在門口目送他們坐上車,車子發動時他抬手跟人道別,姚彥珺率先轉身上了樓,待到那幾輛車一個個離開,陸飛這時才轉身往大廳走。
進旋轉門的時候陸飛面色嚴峻,跟身旁的助理小王低聲吩咐了什麼,後者頻頻點頭,「對了陸總,如果是這樣你的行程就衝突了,B大那邊學校的慈善晚宴你還去嗎?」
「不去了,錢我已經匯了過去,以後這些瑣事不用給我匯報,還有,跟人事部的人打一聲招呼,那些快要畢業的大學生,尤其是女生,不要招進公司來,以免出了什麼差錯。」
「是。」
陸飛說完就沒再說話,他目光落在地上繼續往前走,倪香微微側頭,看到他沒發現自己,不由湧起想逗他的心思,她腳尖一挪躡手躡腳向他走過去,因為穿的是平底鞋,她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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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瞧著他們就要按電梯的時候她向前加速,就在這個瞬間,陸飛突然側臉對助理小王說了些什麼,對方微微頷首,竟向左一轉離開了電梯前。
小王離開後陸飛沒預料地轉身,倪香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視線時心裡咯噔了一聲,下意識就想撒腿跑,陸飛腿長,幾個大步走過去拉住她。
看見她陸飛好像有點開心,應該是沒想到她會來,高興的不行,雙肩笑的一顫一顫的,握著她的手,是真的有些開心,以前年輕時候那種無所畏懼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
捧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看,他的嗓音很低,「以前總幻想你什麼時候能來我公司,當著所有下屬的面介紹你是陸太太,沒想到你竟真的來了。」
倪香聽到這段話,眼睫微微顫了顫,她看著他,久久沒說話。
陸飛卻又笑了,聽到電梯門緩緩打開的聲音,他牽著倪香的小手走了進去,倪香應該是猜到了他準備做什麼,有些害羞,盯著不斷上升的數字,她小聲說出疑問:「你剛怎麼知道我在?」
「你身上那股子香味我隔著十米都能聞到!」
倪香莞爾,「說的跟真的似得!」
到辦公層的時候他輕輕捏了她的手,臉色竟有些泛紅,耳朵也紅紅的,竟表現出一絲不好意思來,不過好像又不是,陸飛這個人,有時候真的挺不要臉的,他會害羞?
陸飛的辦公室要穿過一片工作區,那一層一眼望過去有二十多個下屬在伏案工作,聽到聲響都抬頭望了過來。
「陸總好。」
「陸總好。」
「陸總好。」
大家問好完,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女人身上,還來不及表現出什麼,陸飛已經牽著倪香的手走了過去,「我妻子,倪香。」
有些下屬之前在病房裡見過倪香,還有些下屬只是對她有所耳聞,如今一見,大家不由異口同聲喚人,「陸太太好。」
「大家好好工作,今天早點下班,我在酒樓訂了餐,張經理會帶你們過去。」
陸飛言簡意賅說完,便拉著倪香走進了辦公室,並且關上了百葉扇。
沒有了其他人的視線,陸飛抱著倪香在原地轉了兩圈,還按在牆上親了一會,分開時依依不捨,他捏了捏她的耳垂,「你先隨便坐,我發個郵件就帶你出去吃大餐,三文魚怎麼樣?」
倪香扭過頭打量他的辦公室,這裡牆是兩面巨大的玻璃窗,空間偌大,昌茂大廈坐落於這裡的城市中心,床前有一架望遠鏡,倪香旋開蓋子湊過去看了看,嗯不錯,視野遼闊。
陸飛打開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躍著,鼻樑上掛著一隻無框眼鏡,鏡面上反射著屏幕上的光,劍眉星目,下頜線流暢到完美,他這樣一本正經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斯文敗類。
倪香走過去,手指拂過那張實木桌面,在桌上一個相框前頓住。
那個相框並不大,長寬不超過十厘米,是一張捐贈儀式的大合影,陸飛跟B大的校長站在一張很大的支票模板兩側,他們的身後站了三四排B大學生,應該是陸飛的捐贈對象,倪香只用了不到十五秒,在陸飛身後的第二排里找到了不久前在美容院的見到的那個女孩子。
叫什麼?小易。
陸飛的視線微微側移,便看到她閃爍不定的水眸,他沒有多想,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手指輕輕磨挲著她的下巴,「想什麼呢?」
倪香順勢圈住他的脖子,問:「你的郵件發完了?」
「嗯。」
她又問,「還有什麼工作?」
陸飛看著她想了想,「唔,好像沒有了。」
「剛才那群人什麼來頭,你的公司可有事?」
「已經解決了。」陸飛並沒有告訴她太多,低頭輕輕嗅著她身上味道,「你好香。」
他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又嘶啞著嗓音,「別亂動。」
倪香低頭親吻了一下他性感的鎖骨,水蔥似得手指勾開他襯衣的領扣,「休息室在哪兒?」
她低頭附在他耳畔,「我想跟你做。」
……
辦公室里正好有陸飛的休息室,她儘可能遏制住自己的聲音不讓自己暴露,那人直勾勾地看著她,她累了他就讓她趴在自己胸前,他是真的壞,還有些賤,「外表清純,實則……」
倪香生氣了,一把捂住他的嘴,睜圓了眼睛瞪著他,滿臉紅潤,「你再說!我可就下來了。」
「哈哈……」
陸飛真的對這樣『主動』的倪香有點受不住,他的笑聲迴蕩在四周,看到她的長髮落下來,他伸手抓住,手緊緊抱住她的背,醉生夢死。
到達巔峰時,他隱約聽到倪香說情話,「一會沒事了,去領證好不好?我要嫁給你。」
……
去民政局的路程很快,下午那個點路上一點不擁堵,他提前打好了招呼,到大廳直接填寫《申請結婚登記聲明書》,提交資料,現場拍攝結婚照,宣誓詞。
領到那個紅色小本本的時候,倪香那種期待嚮往又隱隱不安五味雜陳的心情,讓她有些眩暈,陸飛看著手裡的紅色本子,整個人喜悅到顫慄,他緊緊將她擁住,埋首親吻,不夠,好像永遠都不夠。
那是一種新的,刺激的,又令人雀躍的,重生的感覺,眼前這個男人女人,仿佛已經跟自己融城一體,從今往後,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開車回去的路上,陸飛的嘴角就沒合攏過,倪香拿出手機對著結婚證拍了個照片,發到了他們小姐妹的群里,不過半分鐘,把巢友兒賴沈靖范友珊她們幾個人微信群都炸了。
賴沈靖:【恭喜恭喜長跑結束心愿得償。】
范友珊:【哎呀真不容易,恭喜恭喜。】
巢友兒:【kkk!你跟陸飛終於領證了!這下封三哥可以徹底死心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范友珊:【……】
賴沈靖:【……三哥實慘,還要被你嘲諷。】
巢友兒回復賴沈靖:【我準備要開啟我的追夫路了。】
賴沈靖:【你恐怕連人門牌號在東南西北都不知道吧?】
范友珊:【哈哈。】
倪香默默冒了個跑:【你們把我忘了嗎?】
賴沈靖回的很快:【你倆都多少年了,意料之中一點也不驚喜好嗎,請你麻溜的原地生個閨女,我替你養!】
范友珊:【什麼時候辦酒席呀?】
巢友兒:【趕緊辦!最好把封三哥請來,哈哈哈哈……】
陸飛餘光看到倪香正盯著手機低頭傻笑,他伸手過去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晚上咱去老房子圓個房?」
「你泰迪上身啊。」雖然這麼說著,倪香卻自己笑了,她含糊應了一聲,目光落在結婚證上,小心翼翼包好。
「陸太太。」陸飛把車拐進一個小道上,艷陽的天,道路兩旁綠樹成蔭的,車裡倒映著斑駁的影子,他解開安全帶,掐著她的腰直接把人提了起來,他手臂上的力氣很大,動作也利索,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倪香膽小,有時候經常會被他嚇的一驚一乍的,她雙手握緊錘了下他的肩膀,也沒有太用力,因為捨不得。
「陸飛!你嚇死我了!」
他鉗住她的小手,低頭去尋她的唇,氣息交換很熱很燙,手裡的結婚證也不知道滑落到了哪裡。
「老婆,老婆……」
「我愛你。」
「這輩子下輩子,就算過三生三世八百輩子,我陸飛只認你。」
——
陸飛說婚禮要在平城辦,正準備著,沒料到也沒過多久,一張請帖傳來了巢友兒和封斯年結婚的喜訊。
接到賴沈靖電話的時候,陸飛跟倪香正在在塞爾維亞一處隱秘的山莊裡的草地上纏.綿,晴天白日的,兩人都大汗淋漓,倪香跟做賊似得心驚肉跳,聽到張衡的事,不由有些訝異。
記得以前張衡對巢友兒不說是百依百順,但平日裡在外人面前也算相對尊重,從沒有走過讓她下不來台或者丟面的事,就算當年離婚他被網絡暴力鬧的滿城風雨的時候也沒有對媒體說半點巢友兒不好,如今這樣一折騰,到底是誰給誰添堵呢。
巢友兒這輩子估計要恨死張衡了。
跟陸飛並沒有離開幾天,他公司還有一大堆文件要處理,很多事沒有想像中的順利,倪香回到北城的第三天,接到了張衡的電話。
地點定在了舞蹈學校附近的咖啡廳里,最近倪香被邀請到舞蹈學院授課,一周上兩次課,特清閒。
見到人的時候嚇一跳,這人才幾周不見,鬍子拉碴的,黑眼圈也深,湊近打招呼的時候居然還味道了一股濃重的菸酒味,有些沖鼻,倪香蹙了蹙眉。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倪香讓應侍把他的咖啡扯下,換了白開水,「自己的身體都不當回事,至於嗎?」
張衡的眼神是木的,很空洞,靜靜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水杯,「婚禮第二天就不見了,他們倆一定上床了,可能還不止一次。」
倪香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咚咚咚的聲響,跟心跳似得,神色很嚴肅,她不是什麼人生哲理大師,也實在說不出什麼有道理的好話。
「我來不是聽你臆想的,張衡,你以前是我老師,我也挺尊敬你的,但是鬧婚禮這事你的確做的挺缺德,至於巢友兒,你們還是算了吧。」
倪香才說了兩句,張衡就哭了,不止是掉眼淚那種哭,而是跟狼叫似得哀嚎,一個大男人,委屈地跟個小孩似得,沒完沒了,倪香安慰他的同時,又受了很多人的注目。
這世上有些事無可奈何,但又的確無法轉圜,哭如果能好受一些的話,那就哭吧。
誰沒有過不去的砍。
倪香自從跟張衡見過一面後,過了大概有三四十天吧,張衡就從北城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有人說,他回了東北老家,找了一個挺年輕的妹子結婚了,沒過幾個月很快連孩子都有了。
怎麼說,其實男人就是賤的。還不就是喜歡年輕漂亮的?
張衡之前對巢友兒的執念,或許是因為虧欠吧,畢竟當年也算是世紀婚禮,在司儀面前許下的承諾能在幾年後『違約』,之所以執迷不悟,大概是覺得愧疚,對不起她,才會想要拼命挽留。
殊不知是自己低估了女人那顆好強、不輕易回頭,容不下沙子的心。
——
不說他了,講講陸飛和倪香的婚禮籌備。
那段時間封斯年和巢友兒正好回北城看父母,趕上陸飛出差,倪香去巢友兒家裡送婚禮請帖的時候,竟撞上了正在樓下停車的封斯年。
他當時沒看到她,下車的時候戴了只黑墨鏡,黑色襯衣,白褲,應該是婚後胖了點?看他的身材健碩了些,頭髮也短了,一根一根的黑而分明,很乾淨利落。
三哥今年也四十一了,風采依舊。
封斯年繞過車頭從副駕里拎出來了一個超大的哈士奇抱枕,也不能說是一隻,那簡直就是一條,大概有一米五六的長度,超大,不仔細看還以為是條真狗呢。
他朝她走來,倪香趕緊向身側挪了一步,下意識想溜,但封斯年沒瞎,還是在正面看到了她。
他腳步稍微頓了下,沒過兩秒,還是向她走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他說完又趕緊問,「怎麼不上去?」
倪香捏著手裡的請帖,還沒說話,身後的單元門被打開,巢友兒穿著睡衣睡褲就出來了,她站在門口,叫了倪香的名字,「你們倆傻站著幹嘛,快進來啊。」
倪香趕緊移開視看向巢友兒,她三兩步跑上台階把請帖塞到她手裡,「我跟陸飛準備在平城舉行婚禮,下個月,你跟三哥一定要來。」
她說完就有了撤的意思,「陸飛還在等我一起吃飯呢,我就不進去了,先告辭。」
倪香沒等巢友兒說話,轉身對三哥微微頷了頷首,邁步離開。
那天天氣不太好,頭頂飄著黑雲,有點吹冷風,巢友兒迎風吹的牙顫,她出聲,「還傻站著,不進來我就關門了,凍死了!」
封斯年趕緊邁步踏上台階跟她進了單元門,摸了摸她冰冷的脖子,不由上手搓了搓,「傻,下來做什麼,都冰手,感冒了怎麼辦?」
進電梯的時候封斯年把手裡的『哈士奇』塞到她懷裡,表情有些彆扭,「這東西就不要放在床上了,很奇怪。」
巢友兒捏著抱枕在面前舉著瞧了瞧,「為什麼啊,我覺得挺好的啊,真是太可愛了!」
封斯年沒吭聲,看到她手裡捏著的請帖,心裡好像並沒有什麼感覺,就是腦子有點空,不太想深想,或者說不想去聽到剛才那個人的名字。
巢友兒觀察力極強,他心不在焉全被她看在眼裡,她也不避諱,單手勾起他的下巴,細長的眉眼微挑,她笑著調侃,「呦,見了老情人,怎麼都走神了,這會兒是不是特想追出去啊?」
聽到她提倪香,封斯年愣了下,隨機抬眼看向她,對上那雙清澈的眸子,他突然輕嘆了口氣,輕輕捧起巢友兒的臉頰。
「噯,老婆,我可是你男人,這麼擠兌我,你心裡舒坦嗎?」
巢友兒想說話,接著又聽到封斯年說,「我年紀都這麼大了,早折騰累了,剛真的什麼也沒想。」
「哼。」巢友兒滿意地勾了勾唇,上前靠在他的胸前,把人隔著哈士奇一把抱緊。
她此刻真的感覺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啊。
「那就姑且相信嘍,但你要是再敢肖想她,我絕對不會再放過你!」
——
十一月,平城不冷不熱的季節,倪香和陸飛舉行了婚禮。
當天來了很多的人,聽娛樂新聞報導說,平城的交通都癱瘓了好幾個小時。
那天頭條上全是他們婚禮的報導,最爆炸的一條:
那個常駐在頭條新聞上的男人,在婚禮上哭成了傻逼。
哈哈,還挺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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