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女子 她竟是女子!
容澈扛著阮妤緩步走入熙鳶閣時,正打盹的長命百歲一驚醒便瞪大了眼睛。
「殿、殿下!您這是在宴席上動手了?這、這……」長命驚呼起來,還以為容澈是改變主意了,沒想到最終還是將阮妤殺了,但在眾目睽睽下動手,這恐怕難料後事啊。
百歲也慌亂不已,喜怒無常如他,容澈總是不斷帶給他們驚嚇:「快,咱們趕緊著手準備一下,殿下今日可有人瞧見您動手了,咱們……」
容澈面露不悅打斷兩人的慌亂,沉聲道:「沒動手,人還活著,在門外守著。」
長命百歲頓住身子,皆是一頭霧水,這又是唱的哪出?
不敢多問,眼睜睜看著容澈將人抗進了屋,兩人面面相覷,也只能老實站在院門前守著。
屋內燭火點亮,柔軟的暖光映照在阮妤慘白的臉上,僅是過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毒素便已侵入她全身,面露慘色,嘴唇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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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阮妤的身子已逐漸熱燙,容澈將人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
定眼看向阮妤,容澈伸出手來將她散亂在額前的碎發拂開,動作算不上輕柔地用指尖撐開阮妤的眼皮,眼中已是布滿血絲,猙獰可怖。
似是並不太想與阮妤有過多的肢體接觸,容澈僅用兩根手指拈起她系在腰間的衣服細帶緩慢拽開,這便坐下身來將她的外衫掀開。
衣領大開,容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裹胸布?
外衫仍被阮妤的身子壓在身下無法完全脫去,但僅是露出的身體前面並不是衣衫下男子平坦的胸膛,反而是不知包裹了幾層的白布,層層緊繃纏繞,卻仍能看出她的胸膛並不完全似男子那般平坦,微微隆起一些弧度。
容澈皺起眉頭,抬起阮妤的身子將裹胸布層層解開,床沿邊落了一地的白布,而當布料全數解開後,一大片白皙出現在眼前,容澈只覺得眉心直跳。
她竟是女子!
未見阮妤時,容澈自是早已打探過有關她的消息,一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
初見阮妤時,容澈只覺這名男子太過白淨斯文,與想像中相差甚遠,但就阮妤的的確確打下一場艱難的勝仗而言,容澈就全然沒作他想,女子怎可能會有如此能力。
然而眼前的一切令他訝然,之前的刻板印象全數顛覆,隨著阮妤微弱的呼吸,帶動著身前的柔軟上下起伏著,容澈別過臉輕舒了幾口氣,將自己的呼吸平順下來。
沉默了片刻,容澈將人靠向他的胸膛,女子的柔軟撞了滿懷,與他生硬的肌肉形成鮮明的對比。
容澈順著衣袖露出根根銀針,在阮妤胸膛前的各個穴位上一一刺入,無色的銀針逐漸染上了黑,再取出重新換上一根。
如此重複多次,直至銀針不再變色,床榻邊已是掉落了一地的黑針。
容澈細細思索著阮妤女扮男裝的緣由,聽聞曾經北城老城主膝下是一兒一女,名為阮煜和阮妤,戰事的突然扭轉始於少城主臨陣脫逃,如此情形下最終卻還是打了勝仗。
那麼打仗的,便是眼前的女子,原本的少城主怕是早已入了土。
容澈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情緒,拾起地上的裹胸布為阮妤層層纏繞回去,替她重新穿好衣服再將阮妤柔弱無力的身子放回了床榻上。
除卻一地的黑針,此時的阮妤安然靜躺著,仿佛剛才什麼也未曾發生過。
看著阮妤的容顏半晌,已無法將她的臉與男子重合在一起,這下倒是全然打亂了他的計劃。
細想阮妤之前的行為,本還有些不解此人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竟要對他這個不得寵的公主這般關懷,敢情是將他當做她的同性一般憐惜了去。
嘴角微揚,容澈慢悠悠道:「阮煜,阮妤,更有趣了,騙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阮妤自是不會有半分回應,臉色逐漸好轉,容澈伸出手來探了探她的額間,溫度也降了下去。
收回手,容澈起身轉身走向屋外。
一開門,便見長命百歲不知何時將倉庫中的鐵鏟和木桶拿了出來,聞聲轉過頭來,連忙抄起傢伙一副就要辦事的模樣。
長命伸長了脖子往屋裡看去,似是想看看這麼大半天容澈究竟是在屋裡幹什麼,卻被容澈的身影擋住了大半視線,只看見了一地的黑針,心下一驚,殿下這下手也太重了。
容澈順著長命的目光看去,瞥了眼床榻上的人影回首淡然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百歲率先直立起身子來,一臉堅定,像是要為容澈赴湯蹈火一般:「殿下,這事交給我們,保准滴水不漏!」
容澈衣袖一揮,將房門帶上隔絕了兩人好奇的視線,並未過多解釋,隨著邁開步子,眼底逐漸漫上絲絲寒意:「去搬張椅子到院子裡,人應該快到了。」
兩人不明所以,長命替容澈搬來一張軟椅後退至容澈身後,還未張嘴發問,只聽一聲悶響從院外傳來,隨後便是凌亂的腳步聲。
聲音逐漸逼近,伴隨著像是被捂住嘴發出的嗚咽聲,一聲男人的呵斥打破沉寂:「老實點!」
熙鳶閣門前,一名身著黑衣的高大男子擰著五花大綁的侍女,毫不留情將人一把扔進了院中,他三兩步走上前單膝跪在容澈跟前道:「殿下,人帶來了。」
此人是容澈身邊的影衛朔烈,他鮮少在人前露面,長命百歲這些年也未曾見過他幾次,每次出現便必是有大事發生。
侍女驚恐抬頭,只見她嘴被白布堵上,身上捆著粗麻繩動彈不得,摔倒在地只能不斷掙扎,卻依舊無法掙脫分毫。
容澈輕靠在軟椅的靠背上,從容不迫理了理自己的裙擺,不怒自威的神情讓他不再有分毫嬌弱女子的樣子,仿佛方才在屋裡如同兩位姐妹倚靠在一起,溫柔替阮妤解毒的人並不是他一般,眼底的暗色預兆著接下來興許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淡淡地瞥了一眼驚慌失措的侍女,薄唇輕啟,短短几個字卻讓人不寒而慄:「將布取了。」
朔烈接到命令站起身來,將侍女往容澈跟前提了去,居高臨下看著她道:「想活命就老實交代。」
說罷,侍女口中的白布被朔烈扯掉,她猛地大口喘起氣來,此時頭髮凌亂的模樣想必剛才已受了不少苦頭,嘴恢復了自由也沒敢大喊大叫,一雙眼含著還未掉落的淚珠看著容澈。
容澈換了個姿勢往前傾了身子,手撐在膝蓋上湊近侍女的臉,的確就是今晚給阮妤倒毒酒的侍女。
「殿、殿下饒命,奴婢是無辜的,奴婢什麼都不知道,殿下饒命啊!」侍女怎麼也沒想到,今晚坐在阮妤身側嬌滴滴的公主此時竟是這般駭人的模樣,更沒想到自己天衣無縫的操作會被容澈察覺了去。
似是想到了剛才所受的折磨,侍女帶著哭腔乞求起來,身子也止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不知道?」容澈勾了勾唇,修長的手指輕點著軟椅的扶手,看似從容卻是沒了什麼耐心,視線掃向朔烈冷聲道,「這麼久才將人帶來,還只說不知道?」
朔烈眉頭一皺,連忙垂頭道:「殿下,已是嚴刑拷打一番,奈何這人嘴硬,怎麼也不肯說到底受何人指示,殿下恕罪。」
容澈輕笑一聲:「嚴刑拷打?對待女子怎可如此粗魯。」
忽的起身,說著似是憐香惜玉的話,眸底卻是寒光乍現,幾步逼近趴在地上的侍女。
一抹銀光閃過,未叫人看清,一支銀針便迅速刺入了侍女的脖頸。
侍女猛然瞪大眼,霎時感覺後頸處傳來怪異的感覺,還未驚緩過神來,劇烈的疼痛遍布全身,慘叫聲隨之響起,響徹整個熙鳶閣。
侍女淒聲慘叫,即使身子被綁著繩索,也劇烈掙扎著在地上來回翻滾:「唔啊!殿下……殿下!啊!饒命……饒命啊殿下!」
看著眼前女子痛苦的模樣,長命百歲不禁在心裡為她捏了把冷汗,但跟在容澈身邊多年,那些前仆後繼想要加害容澈的人,無一不是遭到了容澈慘絕人寰的對待,如今他倆也已是能淡若自持了。
再轉眼一瞧,一旁已經再次坐回軟椅上的容澈,像是和此時慘烈的場景毫不相關一般,依舊保持著自己優雅的姿態,面色並未被此影響分毫,將自己的發在指尖纏繞兩圈,頗有耐心的樣子。
侍女已是疼得神志不清,根本不知自己怎會在片刻間遭受如此痛苦,精神幾近崩潰,指尖在地上扣出道道血痕,她痛苦地大喊道:「我說!我說!殿下……殿下……」
容澈聞言臉上並未有任何波動,抬了抬手,朔烈便連忙拿出一塊白布上前包住了那根針,取出的瞬間侍女的掙扎也驟然停下,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幾乎要斷氣了。
容澈沒給侍女太多喘息的機會,凌厲地看著侍女,等待著她的回答:「說吧,是誰指示你向少城主下毒的?」
「是、是佐吏,是劉佐吏吩咐奴婢用那壺酒倒入少城主杯中的!」
容澈抬頭看了眼天色,已快到子時,屋裡還有個還未完全脫險的小騙子,聽完侍女的這話便起了身,已無需在此多耗費精力。
裙擺拂動,帶起一抹清香,驚得剛九死一生的侍女頓時臉色慘白,下一秒卻見容澈並未搭理她,只是轉身要朝屋裡走。
容澈清冷的嗓音在院中響起:「接著審,查出事情緣由,留她一條命明日扔在阮府門前。」
看不見他的神情,卻已然在剛才的一幕幕中讓侍女發覺公主並不是平日裡所見的模樣。
「是,殿下。」朔烈應聲走向侍女,容澈已推門進了屋。
屋內燭光搖曳,緊閉的房門隔絕了外面剛才令人驚駭的一幕。
阮妤仍躺在床上沒有恢復意識,容澈上前側坐在床邊掀開了阮妤身上的被子,俯身將手臂繞至她的後頸,將她身子抬起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你這身份危機四伏的,你說我是幫還是不幫呢?」容澈輕聲自言自語道,明知阮妤並不能回答,也不知是真想要一個答案,還是已在心頭有了答案。
取出一根銀針扎入穴道,片刻後銀針並未變色,容澈又取出銀針反覆查看了其他穴位,看來毒素已經完全排出了,這小騙子命還挺硬。
若是碰上別人,中了如此劇毒不出半柱香時間便會毒發身亡,容澈替阮妤排了大部分毒素,剩下的倒是在他審問侍女的時間中被阮妤自己排出了。
容澈緩緩收回手,阮妤再次被放回床榻上,替人蓋好被子,看著此時還毫不知情的阮妤安然的睡顏,緩緩揚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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