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受傷 走吧昭昭,咱們回家了


  在場的其餘人皆是猛然一慌,全然沒想過阮妤雖只喝了半杯酒劑量不夠迷暈,但至少也應是渾身乏力,怎會突然之間恢復力氣揮劍。

  劉佐吏一聲大喝,連連後退:「快!來人!擒住他!」

  阮妤在他眼中雖是花拳繡腿,但刀劍無眼,他一介文官自是擔驚受怕。

  好在他們人多,一聲令下,隔壁的遊船上立即又竄出數個黑衣人。

  阮妤眸色一沉,大事不妙,人太多了。

  一劍刺來,阮妤迅速擋在容澈身前,劍身抵住,虎口震得發麻眼神卻凌厲掃過,迅速彎腰揮劍刺倒眼前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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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夾擊,阮妤敏捷避開,一一擋下向她和容澈的襲擊,佩劍被鮮血染得通紅,可阮妤仍是不知那艘船內到底有多少人,黑衣人源源不斷湧上,劉佐吏也是有備而來。

  「愣著幹什麼!直接殺了他!」劉佐吏不敢相信阮妤竟有如此身手,但眼下他們已經沒了退路,方才的猶豫已是礙了事,現在他們必須立刻將阮妤拿下。

  阮妤的揮動這手中的佩劍,一個轉身,緊緊護住容澈,高束起的馬尾輕掃過容澈的臉頰,容澈側頭一看,阮妤身後突然冒出一個舉刀的黑衣人。

  身後傳來響動,阮妤應接不暇,霎時感覺背後有殺意,只聽耳邊似是有什麼飛出去的聲音,一轉頭竟看見身後的黑衣人頓了一下,好像被什麼牽制住了一般。

  阮妤來不及多想,立即回身刺向那人,伴隨著一聲悶聲倒地,阮妤看見容澈睜了眼,想來是解毒丸生了效,心裡慌亂道:「昭昭,可有受傷?」

  容澈搖了搖頭,正面再次撲上來兩人,容澈神色突變,正要故技重施向人射出銀針,阮妤卻突然伸手握住容澈的肩膀將人往旁邊已推。

  「唔……」皮肉綻開的聲響刺入容澈耳膜,阮妤吃痛悶哼一聲,眼底卻依舊狠厲。

  緊握劍柄,她必須保護好容澈。

  這時,周圍忽然不斷傳來落水聲,甲板上一陣凌厲的腳步,阮妤唇角一勾,她的人來了。

  抬手抹掉眼前兩人的脖子,鮮血綻開,阮妤一個靈敏的轉身躲避開來,牽動著肩頭的傷勢,阮妤緊咬牙關,總算是將人護住了。

  船內幾人頓時發現情況不對,李大人率先轉頭看到了甲板上的士兵,驚慌失措:「甘、甘副將!怎麼會!劉大人!我們被包圍了!」

  「怎麼可能!」劉佐吏瞪大眼睛,他明明已經將阮妤暗中調動的人手全數捉拿,怎會還有這麼多人,手足無措連連後退,一旁的四人也皆是亂了陣腳。

  見人要逃,阮妤迅速動身,朝著劉佐吏逼近。

  甲板上的士兵全數湧入遊船內部,劉佐吏手下的黑衣人被迅速擒住。

  劍身反射著湖面折射的銀光,劉佐吏眼前一晃,只覺脖頸處架上了一把鋒利的劍,猛然跪倒在地上,劉佐吏驚恐地瞪大眼顫顫巍巍,阮妤居高臨下地看著劉佐吏:「劉大人,還想往哪逃?」

  劉佐吏絕望地在地上瑟瑟發抖,事已至此,他已然是沒了活路,但嘴裡仍是不敢置信地念叨著:「這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想到這些……我怎麼會失敗……」

  阮妤居高臨下看著劉佐吏,他想不通自己失敗的原因很正常,因為眼前的阮煜早已不是他所知的阮煜了,但這話他便不需要知道了。

  冷笑一聲,阮妤一聲令下:「將在場的人全數押回大牢聽候發落。」

  「是,少城主!」

  一陣兵荒馬亂後,劉佐吏與另外四名同黨被全數抓獲,人被船隻押送著前往大牢,阮妤剛收起劍便見甘正凌匆忙從甲板上折返回來。

  甘正凌的視線注意到阮妤肩頭不斷流血的刀傷,眉頭緊皺,今日險些失手,令他仍未緩過緊張之情:「少城主,為何不按計劃行事!」

  「計劃趕不上變化。」阮妤這才感受到肩頭傳來的陣陣刺痛,好在容澈並未傷到分毫,知道甘正凌在責怪她魯莽行事了,阮妤卻只是堅定道,「如果要以殿下作為拿下劉佐吏的代價,我定不會應允。」

  容澈心頭一顫,方才在袖口還未射出的銀針緩緩被他收了回去。

  阮妤肩頭的鮮血刺入他的眼眸中,她受傷了。

  甘正凌垂了頭,今日他再次見識到了阮妤的能力,心下震撼,他並無任何怨言,既然是有驚無險,他也鬆了口氣:「先處理傷口,拿下了這群叛臣賊黨便好。」

  他很難想像此次的計謀皆是個剛及笄的女子所想,知道劉佐吏會有所防備便提前安排了人故意被他們拿下,以放下他們的戒備之心,明知是鴻門宴卻以身試險的膽識就是好些男子也無法比擬,以少敵多的身手才讓他明白阮妤並非花拳繡腿。

  如此首領,日後興許比老城主更甚,他只需臣服即可。

  阮妤點點頭吩咐了下去:「嗯,就在這弄吧,帶著一身血腥回府難免會有傳言,召大夫過來。」

  話音剛落,容澈卻突然開了口:「讓我來吧。」

  阮妤一愣,看了眼自己的傷勢,想來應是容澈擔憂她,便也沒阻止,抬手揮退了甘正凌。

  方才還混亂的遊船內只剩下了阮妤和容澈兩人,阮妤側坐在容澈身邊,倒是覺得鬆了口氣,不必端著架子也不必萬分警惕,感覺到容澈在剪開她肩頸的衣服,輕聲道:「昭昭,讓你受驚了。」

  容澈手上的動作一頓,他豈會受驚。

  不過他的確很驚訝,阮妤竟是毫無保留地站在了他這邊。

  若是說那日救她讓她加倍還回來,不過是句無人聽到的玩笑話,而如今他打算袖手旁觀的心思在此看來有些好笑了。

  阮妤的擔當,阮妤的膽識,阮妤的決心。

  容澈抿著嘴一言不發,心下卻是不斷被她的名字所占據。

  阮妤不同於他在深宮中見過的任何一位女子,這世間唯一一個會拼盡全力護他周全的,除了母妃再無他人。

  眼下卻多了個阮妤,這下情分可欠大了。

  刀傷不淺,血肉模糊的傷口已然看不出女子的嬌嫩的肩頸,阮妤便也是毫不擔心地任由容澈替她處理傷口。

  只是容澈卻是見過這白皙的肩頸擁有著多麼漂亮的曲線,若是留了疤,小騙子也是會難過萬分的吧。

  「嘶……這什麼藥,怎如此疼!」阮妤忽的一下倒吸一口涼氣,本不想在容澈面前表露分毫,她可是男人,一點小傷小痛就咋咋呼呼也太沒男子氣概了,可一陣尖銳的刺痛,竟叫她沒崩得住出了聲,有些狼狽地轉頭看向容澈,就連瞳眸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

  看出阮妤的強裝鎮定,一雙濕漉漉的眼像小狗一般,容澈心頭猛然一跳,倒是覺得有幾分可愛,她明明是嬌弱的女子,卻要斂去嬌容被迫扮成男人,其中的緣由並不難猜想,阮煜無能,兵臨城下,阮妤只能擔起這份重任。

  只是她僅是個年僅十五的女子,肩頭上的重擔如此之重,她卻咬牙堅持著。

  清冷的風吹過傷口,阮妤一怔便見容澈哄小孩一般對著她猙獰的傷口呼氣,幾下涼氣拂過,帶著容澈清磁的嗓音安撫道:「小時候我受了傷,母妃說這般呼氣便不會疼了,此藥雖令傷口疼痛,卻是不會留疤。」

  阮妤怔然片刻,母親應是容澈心頭的一根刺,提及此難免會讓容澈心頭再度想起有關他母親的遭遇。

  阮妤笑得有些苦澀,她的母親也在她很小時便病逝了,雖未有非人的遭遇,但失去母親的痛她又怎會不懂:「昭昭真好,還替我擔心留疤。」

  想必容澈比她更加難受吧。

  容澈多呼了兩口氣,抬頭望向阮妤,一眼撞進這雙晶亮的眼眸,容澈只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麼輕擰了一下,又漲又酸,怔愣片刻才輕聲問道:「可還疼?」

  阮妤說錯了,那顆澄澈的心並不是他的,阮妤的心才是像她的瞳眸一般,清澈澄淨。

  疼也得咬著牙,阮妤露出笑來,伸手揉了揉容澈的發柔聲道:「不疼了。」

  笑靨如花,容澈腦海里霎時蹦出這個詞來。

  迅速垂下眼眸,讓自己的視線集中在阮妤的傷口上,容澈卻是覺得自己時常平淡的心境被攪得一團亂麻。

  這可不是什麼好徵兆,容澈冷下臉來,迅速替阮妤包紮了傷口,剛要收回手,阮妤卻突然將手探來,自然而然將他牽住。

  心中築起的高牆搖搖欲墜,容澈咬著牙卻無法抑制自己逐漸凌亂的心跳,心下還在堅毅抵抗,下一瞬,阮妤的一句話卻是讓這堵牆瞬間崩然倒塌了。

  「走吧昭昭,咱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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