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 黑心


  阮妤奔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身後卻並無追趕她的腳步聲。

  不知跑了多遠,阮妤喘著粗氣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看向身後,並無人追來。

  心頭猛烈地跳動了幾下,阮妤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那些人並未來追她,那便是去對付容澈了,她走了之後容澈便要一人應對二十餘人,勉強抵抗也撐不了多久。

  她沒多少時間可以耽擱了,收回眼神,阮妤再次朝著城門外跑去。

  衝出山水城門外,阮妤跑到河岸邊,卻沒見河岸邊的船隻,水面波光粼粼,周圍靜謐無聲,哪還有船夫的身影。

  阮妤心頭直發慌,容澈不是說船夫就在這城門外,怎會無人。

  來山水城前,阮妤也並非毫無準備,雖說是要掩人耳目,但仍是在出發前吩咐了甘正凌,若是半個月內沒有消息便會派人來尋。

  請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可眼下到了山水城的第一天就發生事變,誰曾想山水城中竟是這副模樣,眼下哪還能等上半個月,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阮妤心一橫,既然尋不到人,她也應先回去和容澈解決掉眼前的人,之後再做打算,不管是搬救兵還是打道回府,她都不能將容澈一人扔在那裡,太危險了。

  再次朝著城中返回,直至跑回男孩的小屋前,阮妤看著再次被釘上的木條呆在了原地。

  屋內沒有打鬥聲,周圍更是沒有人說話的聲音,可不久前這裡明明就有一大眾士兵圍堵在這裡。

  除了地面打鬥的痕跡印證著剛才發生的一幕的確存在,再無別的蹤跡可循。

  阮妤上前拍打著木門,大聲呼喊著:「昭昭!昭昭!你可在裡面?小兄弟!小兄弟!」

  屋內傳來微弱的咳嗽聲,但卻沒有容澈的回應,不知咳嗽聲是那男孩發出的還是容澈發出的,阮妤急忙找尋著周圍還能用的鐵塊,照著之前的方法手忙腳亂地撬動著鐵塊。

  可似乎是那些人發現了鐵塊能被撬開,再一次釘上的鐵塊加緊了很多,阮妤的力量不如容澈,並且沒有人與她配合,撬動起來十分費盡。

  手被鐵塊勒得生疼,阮妤緊咬著牙關,絲毫沒有鬆懈。

  鐵塊逐漸有了被撬開的跡象,指尖擠壓得泛白,虎口處卻被鐵塊磨傷,阮妤察覺到手上破了口,鮮血順著手心滲出,阮妤顧不上疼痛,抬高手臂猛地一用力。

  鐵塊扎入手心,疼得阮妤臉色慘白,卻聞哐當一聲,鐵塊被撬開,木塊掉落,阮妤連忙推開了門。

  「昭昭!昭昭!」阮妤大喊著沖入院中,卻未見任何一人。

  直到跑到屋內,男孩趴倒在地上劇烈咳嗽著,身體的虛弱讓他幾乎無法起身,聞聲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帶著傷痕的臉龐,青一團紫一團的,眼角也腫了,顯然是挨了打。

  阮妤心裡一驚,連忙上前將男孩扶了起來,費力地將他重新扶回床上,心裡卻緊繃著一根弦,剛才她離開後,這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小兄弟,你怎麼樣了,他們人呢!」

  「你、你是越國人!你別過來,你走開,別碰我!」男孩幾乎是用盡了自己的全部力氣在抗拒著阮妤,眼神里滿是驚慌,枯瘦的手推搡著阮妤,卻絲毫起不到作用。

  阮妤一愣,見男孩掙扎得厲害,連忙放開了手退後了兩步:「小兄弟你冷靜些,我確是越國人沒錯,可我不是壞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剛才的士兵呢,還有同我一起來的男子,他們去哪了?」

  阮妤的解釋絲毫沒有讓男孩放下防備,甚至眼神里還浮現出了厭惡的神情。

  阮妤心頭不解,可眼下又情況緊急,她並未離開太長的時間,對方二十餘人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將容澈拿下,可一屋子人怎麼會在短時間內就憑空消失了。

  而男孩的態度也讓阮妤感到奇怪,金國和越國的確有戰爭不假,但那都是國家之間領地的爭鬥,越國也並未將戰火攻入山水城內,男孩怎會在聽聞她是越國人後敵意如此之大。

  男孩虛弱地躺在床榻上,立不起身來,卻仍是用一雙黑漆漆的眼眸瞪著阮妤,警惕地繃緊身子咬牙切齒道:「你們就是他們要等的人對吧!如果不是你們,我們又怎麼會被這樣對待!」

  阮妤呼吸一窒,瞪大眼看著男孩。

  方才聽見的士兵的對話再次湧上腦海中,金國果真是為了等什麼人自投羅網,才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可等的人怎會是她和容澈。

  難不成他們的隱秘行動走漏了風聲。

  可思來想去,怎麼都是不可能被人知曉的,阮妤連忙擺了擺手,沒有靠近男孩,此刻她已無力再解釋更多,她需要立刻知道容澈的去向:「小兄弟,不知你為何如此斷言,但我真不知你所說的金國等的人與我們有什麼關係,請你告訴我剛才的士兵和與我同行的男子去了哪裡,人命關天,我必須去救他。」

  男孩盯著阮妤慌亂的樣子看了幾眼,自是不相信阮妤,見阮妤仍是一副無辜的樣子,雙眼通紅怒吼道:「我都聽見了!那個男的是越國皇子!你便是他的皇妃是吧,為了捉拿你們,朝廷用山水城百姓的命來做誘餌,整個城上萬條人命!我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麼,但山水城的百姓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阮妤身子一僵,全然怔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思緒還沒來得及運轉過來,方才怒急攻心的男孩突然猛地一咳,一口鮮血便從口中噴出,灑了一地。

  「你怎麼了!」阮妤霎時回過神來,慌忙上前就要替男孩查看。

  伸出的手卻被男孩猛地拍開,他仍是止不住的咳嗽,氣息微弱,這個動作已經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氣若遊絲仍在抗拒著阮妤:「不用你假好心。」

  阮妤已然察覺男孩的情況不對勁,鮮血還在不斷從他口中流出,止也止不住,再看臉上的傷勢,阮妤大概猜測到男孩方才定是遭到了極重的傷害,不堪一擊的身體就要到極限了。

  阮妤有些沉痛地垂下眼帘,她蹲在床沿邊心頭只覺有一塊巨石堵著,而還未思索清晰的思緒在她腦海中扭成一團。

  耳邊的呼吸聲越來越弱,阮妤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小兄弟,你所知之事與我所知之事截然不同,我很痛心你的遭遇,但我也絕不背負如此冤屈,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定會查清楚,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眼下我還要去救我的同伴,你若還想活命便吃下這顆藥丸,待我尋到我的同伴,再帶人前來救治你。」

  時間已是不容耽擱,阮妤說完這話從包袱中拿出藥丸,這本是為瘟疫病人準備的續命丹,眼下不知男孩的身體究竟是什麼情況,但阮妤不懂醫,也並無那麼多時間在此,也只能先穩住男孩的情況,待救出容澈後再返回。

  男孩的手中被塞入了藥丸,他無力開口,更無力做出反應,只能驚訝地看著阮妤轉身離去的背影。

  阮妤火急火燎從男孩的屋中跑出,時間未過太久,那些人就算走也走不了多遠。

  她不知僅憑自己一己之力能否救出容澈,但也絕不可坐以待斃,男孩的話仍是引得阮妤深思。

  金國的士兵是怎知道容澈皇子的身份的,如果他們早已知曉容澈實為男子,那的確有可能所說一直在等的人就是他們,可等他們作甚?

  阮妤想到之前與嚴律一戰,金國發來了投降書,難不成他們其實並未放棄,轉而想用俘虜他們來威脅越國。

  可不說越國會不會在乎他們的性命,一個朝廷想搞下台的無能少城主和一個不受寵的公主,金國又是怎麼知曉他們一定會來山水城的,並在此前早早就將城中封鎖,殘害了如此多無辜的性命。

  阮妤痛心不已,奔跑在山水城空曠的街道上,越往山水城內部就越能聽見一些聲響,一些從被鎖的屋中發出的求救聲或是悲吟聲。

  仍有許多還活著的百姓被鎖在屋中,不知這些人是否有患上瘟疫,但被鎖著一刻,生命就要危急一刻。

  若此事真的因他們而起,阮妤必須要將這些人救出來,還山水城一個太平。

  可這興許意味著與金國為敵,此時還不知金國朝廷的真實目的,既然他們每日都會在城中巡邏,那也定不會離城太遠,也許就在山水城中。

  松樹後的高牆府邸緊鎖著大門,若是不仔細瞧並看不出這座府邸和山水城的其餘屋宅有什麼區別,同樣都是大門緊閉,卻見紅木精雕的大門並無木條,而是從裡面被鎖上的。

  紅木精雕門後的院中,士兵在道路兩側排開來站得筆直,諾大的庭院中站著數人,卻無一人開口說話,面色嚴肅。

  庭院往裡走,正廳內一名中年男子高坐在正坐之上,而正廳中間,容澈被兩名士兵押著跪在地上。

  正坐上的男子,是金國丞相林政,看著容澈被摁在地上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久聞魏國一直與越國私下有著密切的聯繫,倒是沒曾想你這越國皇子也不過如此,小小計謀便讓你們自投羅網。」

  容澈面無表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林政的話語並未讓他冰雕般的臉色有半分波動,只是淡淡地抬頭看了林政一眼:「為了抓我,放出金國拋棄了山水城的消息,還製造了越國朝廷調遣軍隊包圍北城的假消息,甚至為了封鎖消息,將山水城的百姓全數鎖在屋中,還製造了空城的景象引我入套,你們的心究竟是有多黑,數萬條人命就不是命嗎?」

  一字一句,容澈指控著金國的冷血,冷冽的眼神直直地盯著林政,心中的不恥攀至高峰。

  金國攻打北城無果,又進而將視線放到了魏國,容澈的確與魏國來往多時,卻沒曾想金國竟抓著這點,擺了他們一道,還利用了這麼多無辜的百姓。

  金國拋棄山水城消息是假,以放出嚴氏母女作為誘餌,想必連嚴律都不知道,金國已經不擇手段到了這個地步。

  「人命?」林政聽完容澈的話卻突然笑了,「嚴律帶兵出征,一個毛頭小子管理的城池都拿不下來,山水城的百姓就該為嚴律的無能贖罪,輸了這場仗,但抓獲了你,他們也算是為國效力了,況且城內眾多瘟疫病人,總歸是要死的,死前讓他們派上些用場,何來黑心一說?」

  簡直荒唐。

  容澈被摁在身後的雙手緊握成拳,眼底寒光乍現,看著林政詭辯的嘴臉恨不得立刻上前去撕爛他的嘴。

  但眼下還不是時候。

  金國步步為營,利用卑劣的手段造出了不實的密信,引得阮妤為了自保想要進發山水城,而外人所知的山水城已是被金國所拋棄,阮妤想要保住自己的勢力,就必須要占領山水城。

  卻不曾想,金國早已在山水城中設下陷阱,不論他們是帶著大批人馬前來,還是兩人隱秘而來,山水城的封閉會讓他們放鬆警惕。

  他們這是想藉此抓住他們,將他們控制住以用阮妤的兵力來對付魏國,卻沒曾想一路看見他和阮妤一男一女的身份,調查一番查清了他的身份。

  但這一切也仍在容澈的計劃之中,只是沒想到金國如此黑心,竟將數萬條人命不管不顧。

  任由他們將自己抓走,自然有容澈的道理,不就是個開戰的理由,容澈還正愁找不到機會攻打金國,既然自己送上門來要將金國拱手相讓,容澈哪有不收的道理。

  好在阮妤已經逃離了。

  想到這,容澈緩緩舒了口氣,他並不知船夫此時是否還在河岸邊等著,興許已是回去傳消息了。

  阮妤跑出城外後多半是一無所獲的,不過不論阮妤是否有找到船夫,只要她沒被抓住,那便不會叫她受苦頭了,待阮妤返回,他也不在方才的屋子裡了。

  阮妤找不著人,自然會想著去搬救兵,只要她離開了山水城,他便能毫無顧忌,大展拳腳了。

  容澈在思緒中細細盤算著阮妤的動向,眼下他還需忍耐一些時間,只要她平安無事便好。

  思緒剛到這裡,容澈眼眸一垂,卻突然聽見身後遠處的精雕木門外傳來聲響。

  容澈身子猛然僵住,瞳孔緊縮,一道女子尖細又帶著慍怒的大喊聲傳入耳中:「滾開!你們把他帶到哪去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