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我要回北城
屋內空氣沉寂了數秒,四目相對,阮妤怔愣地看著容澈久久說不出話來。
大腦一片空白,但卻仍是迴響著自己方才說過的話。
她剛剛,都幹了什麼!
可容澈不是死了嗎,魏珉不是說他已經不行了嗎。
「你、你……」阮妤張了張嘴,一雙杏眼瞪得老大,在思緒逐漸清晰的片刻時間中,只覺身體開始攀上熱度,直至一張臉通紅。
容澈面色仍是蒼白,眼裡卻蔓上一抹柔意,輕笑一聲,指尖輕柔的摩擦著阮妤的手心,沒曾想自己休息的片刻時間中,竟有了如此的意外收穫。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我聽見了。」再一次肯定的回答,容澈直勾勾地看著阮妤。
雖不知阮妤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但這無疑是令他驚喜的,眼底的克制在這一刻化為了洶湧的潮水,多日的思念和牽掛頃刻間就要奔涌而出。
心下正思索著要如何回應阮妤的情緒,下一瞬,阮妤突然紅著眼蹭了起來,一把甩開容澈的手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阮妤一顆心劇烈的跳動著,胸口上下起伏卻不是因為羞怯,她被騙了,她又一次被騙了。
眼含憤怒,阮妤雙手緊握成拳,努力想要平息心中的憤怒,卻仍是在下一刻忍無可忍大吼道:「混蛋!」
容澈被吼得一愣,一頭霧水怔愣在原地,張嘴正要說什麼,阮妤一轉身頭也不回快速衝出了軍帳中。
心下湧上一股不詳的預感,容澈霎時反應過來阮妤的突然出現可能另有原因,而一出現便趴在他身側哭泣。
努力了半晌身子仍是虛弱不已,無力起身只能眼睜睜看著阮妤離去。
容澈俊逸的臉龐逐漸浮上一抹暗色,沉下臉來,他似乎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來人!」怒喝一聲,驚得屋外的士兵身子一顫,容澈鮮少如此將自己的怒氣浮於表面。
「殿下!」士兵慌忙從帳外進來單膝跪在了容澈跟前。
方才他似乎在帳外聽到了帳內有什麼動靜,正要過來查看便見帳內衝出一名怒氣沖沖的男子。
正想攔住這突然出現在軍中之人,便被魏珉給制止了,直到那人頭也不回騎馬離開,帳內的容澈便發了聲。
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竟惹得殿下這般怒火。
士兵沒能抬頭,自是未能看見容澈眼底的寒意,即使容澈是躺在床榻上,開口卻也是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嚴:「剛才出去的男子呢?」
士兵一愣,支支吾吾道:「走、走了……回殿下,他從帳內出來後,就騎馬離去了。」
「還不快追!」一聲怒喝,引得體內氣息不穩,本就虛弱的身子被怒氣帶動著幾乎要拖垮容澈。
劇烈地咳了幾聲,士兵剛要起身,魏珉從帳外走了進來:「懷昭兄這是作甚,發了如此大的火,可要當心身子啊。」
聞言,容澈止住咳嗽朝著魏珉掃去一抹冷眼,淬冰般的視線幾乎要將人凍僵,若不是起不了身,恐怕下一瞬容澈便會衝上去扼住魏珉的喉嚨。
「你幹了什麼?」這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的。
阮妤的突然到來,和方才的舉動肯定和魏珉脫不了干係,他努力多時,為的不是再一次欺騙阮妤。
而阮妤方才受傷的神情更是刺痛了容澈的眼,他已欺瞞了她太多,他正努力的想要挽回以往的過錯,眼看勝利就在眼前,這下全毀了。
魏珉見狀絲毫沒有慌張,仍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唇角一勾將自己手上的東西遞給了容澈:「別急著發火,金國送來了投降書。」
容澈眉心緊皺,僅僅只是瞥了一眼並未伸手去接。
金國投降是遲早的事,一個如此不把百姓的性命安危放在眼裡的君主,百姓又怎會願意臣服於他。
原本並沒能這麼快拿下金國,但金國半年前才在與北城一戰中失去了猛將嚴律,眼下又好高騖遠想要拿下魏國。
容澈解救了山水城的百姓,聯合了魏國,更是沒日沒夜的征戰,將戰事一再縮短,為的就是能儘早回到阮妤身邊。
他要向她解釋他曾辜負她隱瞞她的一切,他要求得她的原諒,他想要留在她身邊。
這個決定固然艱難,但容澈幾乎沒有猶豫,自想通的那一刻起,他便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而金國也果然不出所料,見勢不對便送來了投降書,想要藉此求得一條活路。
但眼下,金國的投降書卻絲毫無法平息容澈心中的怒火,仍是緊盯著魏珉咬牙切齒道:「我是問你幹了什麼,你對她說了什麼!」
魏珉咂巴咂巴嘴,雖是有些無法理解容澈是怎麼著了那個小白臉的道的,但打了勝仗對他來說是件雙贏的大好事。
見容澈不接投降書,也只是帶著笑意將投降書收回,慢條斯理解釋道:「我幫了懷昭兄一個大忙,懷昭兄怎還朝著我發怒呢?」
「幫忙?可是你將她欺騙來此?!」
「懷昭兄莫要動怒,這不眼看著仗要打完了,幫你一把麼,我也並未欺騙他什麼,橫豎說的都是事實而已,你的情況的確危急,他覺著你斷了氣,這便說出了真心話,若不是此舉,你又何嘗能聽見他的肺腑之言。」
容澈咬了咬牙,思緒間仍是在責怪魏珉的自作主張,但心頭卻猛然迴蕩著阮妤的那一聲飽含真情的表白。
心頭一顫,容澈神色緩和了幾分,但因此讓阮妤負氣離開依然是不爭的事實。
淡漠地掃過魏珉手中的投降書,容澈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讓軍醫來替我醫治。」
魏珉一聽,笑意更深了,連忙道:「懷昭兄總算是願意好好治治你的身子了,戰事告捷,之後……」
魏珉話未說完,容澈卻先一步打斷道:「之後的事由你處理,替我備馬,我要回北城。」
魏珉攤了攤手,就知道最後會變成這樣,不過他自然也不會讓自己吃虧:「我處理後事自然是沒問題,那你之前答應我的事?」
容澈一記眼刀投了過去,將他的事給他壞成這樣,魏珉怎還好意思提條件。
魏珉一見容澈這不悅的模樣尷尬地摸了摸鼻頭:「這不聽見了他向你訴情,我這真是幫了你的忙,懷昭,你不會過河拆橋吧!」
「人都跑了,還不快傳軍醫!」容澈幾乎要從床榻上蹭起身來,無奈身子的虛弱讓他動彈不得,此刻卻是無比後悔之前自己硬撐著不讓軍醫前來,否則他怎會連上前追回阮妤的力氣都沒有。
眼下也只能趕緊將自己的身體恢復了回到北城,他一刻也不想等待了。
魏珉擺了擺手,一邊朝著帳外走一邊繼續為自己辯駁著:「行,行,但我跟你說哦,不是我幫你,你可聽不見這些話,這可是幫了你大忙,待我處理完金國的事後,你務必要幫我搞定那個潑婦。」
直到魏珉從帳蓬中離去,帳內才總算安靜了下來。
我心悅你。
容澈的思緒間浮現出阮妤的訴情,靜謐無聲的軍帳中,容澈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溫笑。
阮妤陰沉著一張臉回到北城時,城主府內卻是一片忙碌。
剛踏入府中,便見府門前堆了不少箱子,而府內下人正手忙腳亂的不斷往裡面搬運著。
阮妤眉頭一皺,上前幾步便有下人注意到了來人:「見過少城主。」
「這是在作甚?」阮妤四下看了一圈,她不過就離開了幾日,怎會突然多了這麼多東西。
下人一愣,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阮妤,連忙垂下頭答道:「回少城主的話,阮清小姐今日已抵達府上。」
阮清?
阮妤怔愣一番,很快反應了過來:「清清已經到了?現在何處?」
「回少城主,阮清小姐正在後院。」
一路奔波的疲憊一掃而空,被容澈戲弄的煩躁心情也拋之腦後,阮妤連忙邁開步子直朝後院而去。
一路上便能見下人一臉欣喜地說著阮清到來的事,阮妤臉上的神色也不由得歡喜了柔和了幾分。
加快了腳下的步子,阮妤一路趕到後院,剛走到院門前,便見不遠處的榕樹下站著兩個身影。
甘正凌背脊挺得筆直,目視前方,視線卻並未落在眼前的人身上,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仿佛一尊佛像。
而站在甘正凌跟前的,一名身著白色絲綢裙的女子,髮帶上的白色系帶點綴著點點綠葉,束在腰間的腰帶鑲著精緻的玉石,將女子不盈一握的纖腰更加勾勒出令人羨慕的曲線。
僅是這般靜靜站著,遙看她的萬縷青絲隨著微風在腰間輕撫,便覺得眼前的一幕美如畫。
聞聲轉過頭來,阮清柔美的臉龐出現在視線中。
「清清!」阮妤喜出望外,笑意浮上臉龐,連忙朝著阮清跑去。
未曾注意到本就身子僵硬的甘正凌在聞見阮妤的聲音後,更加僵硬了幾分,緊繃著下頜線,還未待阮清有所動作,他立刻後退了幾步在阮妤面前垂下頭:「見過少城主,屬下便不打擾二位敘舊,我去讓人看著後院。」
阮清視線一直落在甘正凌身上,眼看甘正凌轉身就走,下意識便伸手想要留。
芊芊玉手剛伸出,阮妤下一刻便伸出雙手握住了阮清的手:「清清,許久不見,你可還好!」
阮妤壓根沒注意到甘正凌像是逃也似的離去的背影,心思都被阮清的突然到來給抓住了,哪還能注意旁是。
眼看阮清臉蛋紅撲撲的,心底又思念得緊,不由得手上握緊了幾分。
阮清一愣,緩緩收回自己的視線,抬眼看向阮妤,將她此時的裝扮來回看了幾眼隨後露出了笑:「我如往常一樣,並未有什麼變化,倒是你,這幅裝扮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阮妤順勢挽住阮清的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男子的裝扮卻流露出小女孩一般的羞怯來:「你就別取笑我了,不是在信中都與你說過了嗎,別說這個了,你怎突然想到來北城,路途遙遠,怎麼早些時候沒提前說一聲,這樣我也好去接你啊。」
阮清拍了拍阮妤的手背,兩人挽著手在後院中的涼亭坐下來:「許久未曾回北城了,如今發生這麼多事,阮煜又……我實在是放心不下,這便來了。」
阮清同阮妤是表姐妹,阮清要年長她幾歲,兩人小時候便常在一起玩耍,不過阮清喜靜,阮妤好動,兩人皆是按照不同的方向去培養的。
阮清一家並未在北城居住,阮妤年幼時能見著阮清的次數不多,但卻不妨礙阮妤對阮清的喜愛。
從小到大,阮妤都對這樣美麗又嬌柔的女子有著別樣的好感,自己雖是大大咧咧的,可香香軟軟的姐妹,才是阮妤的心頭好。
而後來阮妤也將自己的秘密傾訴給了在遠方的阮清,剛女扮男裝的那些日子,便都是阮清的信件給了阮妤勇氣。
是阮清一直鼓勵著阮妤,阮妤才不斷有了勇氣,真正的去當上一個少城主。
而後來容澈出現後,一連串的事情讓她和阮清好些時候未曾聯繫了。
之前一別,便是阮妤父親去世那年了,許久不見阮清,自是有好多話想同阮清訴說。
兩個在涼亭內有說有笑的好姐妹未曾注意到,在後院的院門外,甘正凌神色怔然站得筆直。
若是不知道其中的緣由,旁人也只會以為是少城主在裡面談事情,甘正凌只是在此把守而已。
可怔愣許久,甘正凌忍不住緩緩抬起手來,粗糲的指尖撫過他乾澀的唇。
唇上的觸感仿佛還未褪去,嚴肅的臉色瞬間有了鬆動,一抹不自然的紅暈爬上了他的臉頰。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