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 想見你
已是空閒了許久的熙鳶閣,再次有了人氣。
長命百歲一下午都在忙碌著清掃屋院,容澈卻是陰沉著一張臉坐在院中一言不發。
自阮妤從屋中跑出去後,容澈返回熙鳶閣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口,便再想著去尋阮妤,哪知被告知阮妤從書房出去後便又去了那位阮清小姐的院中。
在院門前等了許久,又回到熙鳶閣等了許久,阮妤卻絲毫沒有打算要離開,一整個下午都待在阮清的院中。
想要進入院中,卻被攔在外面,讓人前去通報卻說少城主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雖是知曉阮妤也為女人,兩個女人在屋中又能有什麼事,可阮妤扮作男子的身份,容澈並不知那女子是否知曉真相,可府上的下人卻是都不知曉的。
光天化日下,她一個男子身份,就這麼一直待在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院中,成何體統!
而以前,一待便是大半天的,是他的熙鳶閣。
最新章節盡在,歡迎前往閱讀
咬了咬牙,容澈覺著無論如何,和阮妤完婚之事得儘早提上日程了,以往他是不在意,可現在怎能叫他不在意。
至於阮清,容澈眸色一沉,喚道:「朔烈。」
藏於暗處的朔烈聽到命令立刻現身跪在了容澈身前:「屬下在。」
「去查一下這個阮清,儘快。」
「是,殿下。」
讓容澈心煩意亂的阮清的院中,阮清聽完阮妤細細道來她和容澈的事情後,饒有趣味地眨了眨眼:「這可是真是奇妙的緣分,你女扮男裝被賜了婚,而賜婚的對象竟然正巧是位男扮女裝的公主。」
阮妤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就別笑話我了,此前我也並不知他的真實身份。」
阮清卻是十分欣喜,仍追問著:「那知曉之後呢,眼下是什麼情況,你與殿下都知曉了對方的身份,然後呢?」
然後?
阮妤臉上一熱,然後她就一股腦衝到人家軍營中,趴到容澈床邊大喊著心悅他,簡直丟人丟到家了,更不知那時軍帳外是否還有旁人聽見了。
若是被聽見了,她都不敢想像旁人是如何作想她一個男子在另一名男子跟前深情表白的。
見阮妤沒有答話,阮清也沒追問,究竟是什麼情況,不用阮妤細說,她也能猜個大概,不過兩人之間還存在著一些誤會和隔閡。
如此緣分,阮清自是覺得不應輕易放過才是,只是這位公主殿下究竟是否是值得阮妤託付終身之人,還有待考察了。
在阮清的院中用過晚膳,阮妤明日還有些許事務要處理,這便早早點上燈打算回凌風閣休息了。
手中提著精緻的金邊花燈,暖黃色的光芒映照在腳下,這是那時容澈為她射下的最高的花燈,阮妤一直愛惜不已,並且時常在夜裡點亮它來照路。
似是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以至於阮妤提著花燈在凌風閣門前碰見容澈的時候,也僅是怔愣了一下。
直到阮妤瞥見容澈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了她手中的金邊花燈上,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正提著容澈為她射下的花燈,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容澈,他不在的日子裡,她這是睹物思人了。
阮妤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解釋便是掩飾,不想讓容澈心中得意,但也理直氣壯地看了過去:「你怎在此處?」
容澈的眉心在暗影中不自覺地輕皺了一下,阮妤淡漠的態度仍是讓他心底煩悶,以往她只要是見了他,便會笑嘻嘻地迎上來,又哪會是像現在這般冷漠。
深吸一口氣,容澈邁開步子朝著阮妤身側走去,直至臉龐被花燈的光芒照亮,一張溫婉的臉龐上露出了些許委屈,積壓了一下午的不悅在見到阮妤後,開口便也只剩下了三個字:「想見你。」
阮妤一愣,下意識咽了口口水,只見容澈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著她,眼底的情愫不用細細分辨,便能讀出其中的真情。
之前一直思緒著容澈的對她的情感究竟幾分是真幾分是假,而他們之間又究竟該是怎麼樣的,可今日竟是一下子全部攤開來,知道得明明白白,這倒讓阮妤一時間還不知如何是好。
她從未心悅過誰,更從未和男子有過親密接觸,幼時母親去世後,便更是無人教她要如何與男子相處了。
而眼下,她心悅的男子就站在她面前,一臉深情地看著她說想她,之前積蓄在心中的怨氣似是就這麼煙消雲散了,張了張嘴仍想給他點顏色瞧瞧,開口卻又心軟了:「可要進屋坐坐?」
容澈眼眸明亮了幾分,嘴角帶上了笑意:「好。」
阮妤帶著容澈踏進凌風閣中,一進去,院中的下人便不由得投來了視線,已是好些日子了,從凌風閣再無女子出沒,到阮清小姐來後頻繁出入,眼下總算是正房來了一次。
心中皆是在為容澈而感到惋惜,明明是如此貌美的女子,卻得不到阮妤的寵愛。
誰又知阮妤此刻心中真正的情緒,一顆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容澈跟著阮妤進了屋,視線在屋內掃視了一圈,和之前並無太大區別,只是以往的阮妤並不擅下棋,屋內卻在桌案上擺上了棋盤。
心中思緒到今日在書房中看見的阮妤同阮清在下棋的情景,那這棋盤便是因為阮清的出現而備上的了。
泛起酸意,容澈站了一會便開口道:「妤兒,可願陪我下棋?」
阮妤回過頭來,看見自己擺放在桌案上的棋盤想起來,為了贏阮清,她夜裡回屋了也會好生鑽研一番,無奈阮清棋藝太高超,她怎麼下也下不過。
但卻是沒曾想容澈也會下棋,有些驚喜道:「你也會下棋嗎?好啊,咱們來試試。」
也?
容澈不悅地挑起眉梢,果真是為了那女子準備的,容澈很難不去在意此事,畢竟當初,阮妤對待他的好全都來自於她認為他是一名女子,那眼下這名女子也得了阮妤的好,怎叫他心裡平息得下妒意。
琴棋書畫,他自認是技藝高超的,雖說人外有人,但容澈卻從未覺得自己會比旁人遜色多少,不知那名女子的棋藝如何,但若要是阮妤想學下棋,他定是比那女子更加能勝任這件事的。
心中還在思緒著,阮妤已是先一步坐在了棋盤一側:「來啊,昭昭。」
一聲輕喚,容澈回過神來,心頭被撫慰了幾分,帶著溫笑也坐了下來:「妤兒要執白棋還是黑棋?」
阮妤想了想,先發制人較好:「黑棋。」
她雖棋藝不佳,但也跟著阮清學了些技巧,總歸是不至於太丟人的,未曾見容澈下過棋,興許和她旗鼓相當,說不定她還能更勝一籌。
於是阮妤放寬了心,全然沒有同阮清下棋時那般緊張,落棋很快,幾乎不需怎麼思考。
而容澈的棋法看起來雜亂無章,好似並不怎麼會下棋的樣子,阮妤好幾次都想不明白,為何要將棋落在那個位置,可轉而一想,容澈應是不太會下棋。
思及此,阮妤倒是生出些自己要多向阮清學學棋藝的想法,若是容澈想學,她也能教教他。
心中正想著,阮妤拿著棋子的手卻突然頓在了空中,定眼看了好一會,竟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一盤四棋,眼下她不論下哪個位置,容澈下一手便能直接結束這局棋取得勝利。
看著阮妤又驚又愣的樣子,坐在對面一臉悠然的容澈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果真是小傻子,他已是讓了她許多手了,這倒是她自己將自己送入了死局,這下他就是想讓,也沒路可讓了。
就這水平,容澈還以為那女子能教阮妤多少呢,如此看來,還是得他親自上場:「妤兒,你輸了。」
阮妤回過神來,真找不出自己能翻盤的機會,有些泄氣地放下棋子點了點頭,但仍是不甘心,明明容澈的招數看上去比阮清簡單多了:「這局是我大意了,我們再來一局!」
容澈笑吟吟地幫著收拾了棋盤,重新開局,阮妤這次執了白棋。
比方才要謹慎許多,阮妤開始觀察容澈的技法,想從中找出破綻,看著阮妤如此認真的模樣,容澈倒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夜闌人靜,屋中的燭火依舊通亮,不論是換了怎樣的技法,幾局棋下來,阮妤未能在容澈這討得半分好處,輸得一塌糊塗,可仍是覺得自己方才只要走對一步就能贏的,阮妤捨不得放棄,直到深夜了,兩人仍在桌案前對弈。
阮妤皺眉,抬手抓得鬢髮微微凌亂,看著眼下的棋局拿不定主意,這一步應是極其關鍵之處,若是走錯了,怕是又要輸了,可容澈的棋法令她捉摸不透,舉棋不定。
「我的白子已切斷你後路,若是不堵這,接下來我便會從這一側將你堵死。」容澈坐姿挺直,修長有力的指節捻著一顆白玉棋子,點了點棋盤的下方角落,一雙深邃的眼眸帶著些許柔意看著阮妤,實在是瞧她冥思苦想不得要領,忍不住提點了一番。
阮妤恍然,忙落下黑子。
「中央開花,逢方必點。」容澈氣定神閒,落子乾脆迅速,還能分神提點她。
阮妤的悟性雖不算太高,但容澈的提點比阮清的令她更容易理解一些,幾次三番下來,阮妤竟也逐漸參透了其中的奧秘,不需容澈多言,心中便能領悟下一步她應如何去進攻或是防守。
直至輪到容澈拿著棋子細細思索,阮妤嘴角逐漸上揚,笑得開懷:「昭昭,別想了,你輸了!這局,你已是死局了!」
容澈聞聲抬眼便看見坐在對面一臉得意的阮妤,總算是讓她贏了一把,瞧她這開心的模樣,仿佛自己已是絕世高手了一般。
而見她如此開心,容澈心裡自是也泛起一陣暖意。
而贏得棋局的阮妤心裡總算是舒坦了,伸了個懶腰,已是深夜,這便開口道:「天色不早了,你也該回去歇息了,我讓人送你回熙鳶閣。」
容澈淡淡的笑霎時僵在嘴角。
好一個過河拆橋,學了他的棋藝這就要將他趕回去了,這又不是那個纏著他要一起睡的時候了。
視線落到阮妤身後的床榻上,眼下自是比不上從前了,不過他今日來可不單單只是為了下棋。
容澈緩緩起身,阮妤還未曾察覺容澈的動向,只是收起了棋盤正要開口喚人,剛要張口,半抬起的手忽的被一隻寬厚的手掌握住。
阮妤一愣抬起頭來,只見容澈站在燭火之下,燭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上,隨後便聞容澈湊近了幾分輕聲道:「今日來,還有一事要說,夫君是否應當與我,儘快完婚了?」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