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徐醒曾經設想過自己的未來,基本上可以用按部就班,和枯燥無味這兩個詞來概括。在他設想的規劃當中,步入社會參加工作後,到了適當的年紀走上相親大會,組建一個不好不壞的家庭,這就是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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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醒一直覺得,自己除了對血濃於水的至親能夠毫無保留地付出情感之外,很難再做到毫無芥蒂地去接受另外一個人了。在他那個按部就班、不好不壞的未來計劃里,他很難想像喜歡獨處的自己能對未來的妻子產生多大的興趣,可在今天,他卻徹底習慣了二十四小時和陸徹黏在一起。

  這對於徐醒而言曾是天方夜譚,現在卻演變成習以為常。

  兩人成天膩在一起,徐醒卻從未感覺到私人空間受到陸徹的侵犯。湯綿曾在徐醒和王子叢的三人小群里分享過戀愛、同居和結婚的區別,她當時用了「占據」一詞,來形容同居和結婚的伴侶再無私人空間可言。

  徐醒不確定別人是否真的覺得同居和結婚等同於被對方「占據」了私人空間,若從他自身的感受來談起,他覺得他只是和陸徹「共享」了私人空間。兩者的結果可能都是同居之後再無私人空間可言,但從態度上來分析,前者明顯很不情願,而後者卻是樂於分享的。

  徐醒曾在書上看過這麼一句話——

  「哪裡會有人喜歡孤獨,不過是不喜歡失望。」

  初看時不以為然,現在卻深有同感。他曾經對未來不抱有希望,是因為他對外人不抱期待,而陸徹的出現是他人生的意外之喜。

  他們互相理解,互相尊重,互相依賴,也互相需要。

  徐醒擅長做的菜全是陸徹愛吃的東西;而陸徹不愛吃魚,他的拿手好菜卻是紅燒魚。

  徐醒不確定自己對陸徹的感情新鮮度能夠維持多久,但就當前而言,陸徹的一舉一動在他眼裡都像是開了可愛的美顏濾鏡——可愛這個評價還是先從徐因的嘴裡聽來的,聽到徐因夸陸徹「可愛」之後,徐醒後知後覺,陸徹本身就是可愛的代名詞。

  而徐醒本人則是陸徹的催化劑,陸徹只在徐醒面前會展現出撒嬌耍賴的姿態。

  陸徹學著徐醒用嘴咬著皮皮蝦,拿筷子輔助來剝殼,笨拙又認真的動作令徐醒忍俊不禁。

  陸徹還為了徐醒嘗試著去吃魚,魚肉含在他嘴巴里,親吻時極其靈活的舌頭,在挑魚刺的時候卻僵直蠢笨。

  徐醒只覺得陸徹可愛,卻不知道陸徹的心態。

  陸徹的想法很簡單,若是下次和易澤一同坐在徐家的飯桌前,他要和徐醒一家使出動作一致的用嘴剝蝦殼大法,讓易澤那個傻逼玩意兒體驗一下被孤立的感覺:D

  十月。

  國慶期間,徐醒陪陸徹回了趟A市,和陸徹媽媽吃了頓飯,又去看望了陸徹的爺爺奶奶,3號才一起回到C城。

  徐爸徐媽對於徐醒和陸徹形影不離的相處模式已經習以為常,甚至自動將他倆互相探望對方父母的舉動解釋為禮數周全。

  七號當天,徐醒和陸徹一起回到高中的學校,物是人非,班主任今年也不帶高三七班了,接手了四班。

  全校只有高三級在上課,徐醒和陸徹一起去小賣部買了兩根黑椒火腿,走走逛逛,徐醒一咬火腿就感覺到旁邊投來的炙熱目光,沒好氣地推開陸徹的臉,無語道:「滾。」

  陸徹叼著火腿,嬉笑道:「哎呀,咱們都知根知底啦,班長還這麼害羞~」

  徐醒:「滾。」

  陸徹現在越發沒個正經,總是話里話外藏著調戲,徐醒又是個臉皮薄的人,禁不起他這麼逗。

  徐醒和陸徹在高三四班的教室里找到班主任,班主任正站在教室後面。兩人提前在私下詢問到班主任的課程表,特地等著班主任空閒的時候過來找她,算是給她一個驚喜,也是兌現高考結束那天,徐醒答應班主任說「有空常回母校看看我」、「帶上陸徹一起回來」的承諾。

  徐醒和陸徹的出現讓班上的小女生突然害羞,班主任看到徐醒和陸徹也很高興,然而他倆來得不巧,班主任今天剛好調課了,課時換到下一節課。

  徐醒和陸徹決定自己在校內逛逛,等班主任下課再一起去吃飯。

  這會兒,班上一個壯實高大的男生正站在教室後面的公告欄粘貼便利貼。這一屆的公告欄依然被粉色卡紙黏成一個不倫不類的粉色框,一看就是班主任的風格。

  那個高大的男生也是體育生,和柯迪的關係還不錯,曾經和陸徹一起打過籃球,他原本正逗弄著自己的同學,回頭一見陸徹,立馬規矩地打招呼道:「徹哥好!」

  陸徹點下頭,徐醒循聲看向男生,見男生正要把自己的便利貼貼到許願牆左邊,徐醒便道:「建議貼在右邊。」

  男生疑惑地轉過頭,問:「啊?」

  徐醒胡說八道:「右邊,可能會更有靈氣……」

  男生一臉茫然,陸徹則忍俊不禁。

  畢業之後,班主任曾在班群發了一張許願牆的完整照片,徐醒看過每一個願望,忽然詫異地對陸徹說:「這是巧合嗎?感覺左邊的大多數願望都沒能實現。」

  陸徹湊過去看,隨口一說:「真的假的?我當初只是想和你的便利貼貼在一起,還跟柯迪說感覺右邊比較有靈氣。」

  徐醒並不信邪,但是單數那些他了解情況的同學,無一例外。

  貼在許願牆左半邊的人——

  劉佩煉:友誼地久天長,高考超常發揮。

  劉佩煉在上學期就和好朋友徹底鬧掰。

  傅岱:和熊歡考上同一所城市的大學。

  但是,傅岱在上半學期就出了國。

  熊歡:不愧對過去,無悔於將來。

  熊歡在畢業聚會上哭著說自己後悔了。

  柯迪:相約北體2018。

  鄒芒:相約北體2018。

  結果卻只有柯迪一人去了北體。

  ……

  貼在許願牆右半邊的人——

  林培桑:高考加油!

  黃夢皎:高考加油~

  兩人成績理想,考上同所大學。

  王子叢:考不上心儀的大學就瘦80斤。

  眾眾高考超常發揮,瘦成一個矮富萌。

  湯綿:

  1.祝我高考順順利利!

  2.畢業看到醒醒脫單!

  3.有生之年看到眾眾瘦下來的模樣!

  湯綿考上二本院校,徐醒在高三上學期就脫了單,王子叢也在高考後成功瘦下來。

  除此之外,徐醒和陸徹同樣貼在許願牆右邊:

  畢業以後,希望每一年的同學聚會都能齊人——徐醒。

  脫單——陸徹。

  徐醒的願望在第一次聚會上實現了,陸徹隱藏了主語的願望清單,至今還保存在徐醒那裡。

  ·

  陸徹去了趟衛生間,出門左右一看,卻沒看到徐醒。

  陸徹甩干手上的手,手指繞著胸前的紅線扯了一下,紅線打著顫,他尋著紅線的方向往樓下走去。

  陸徹走到操場,紅線牽引的另一方也走近了。

  陸徹注意到徐醒雙手後背,顯然是藏了什麼東西在身後,陸徹微微挑眉,他剛走到操場旁邊的鐵架台,徐醒就出聲道:「別動,坐下。」

  「啊。」

  陸徹聽話地在階梯鐵架坐下來,目光緊黏在靠近的徐醒身上。

  這個階梯鐵架台滿載著徐醒和陸徹高三那年的回憶。

  高三的開學初——

  徐醒記得湯綿曾說:「當你真的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根本不會留給你時間和理智去分辨這是不是喜歡,你的身心永遠走在理智的前面。

  「比如說,天冷了會提醒她添衣;天熱了會問她要不要吃冰淇淋……」

  湯綿留下這話剛走,陸徹就朝徐醒走來,手上攥著兩隻冰淇淋,五羊牌,是巧克力味和香芋味的。

  徐醒當時忙不迭地拒絕了陸徹的好意,並在陸徹落座的同時,徐醒也急忙起身離開,牴觸的意思不言而喻。

  ·

  徐醒從回憶中抽離,他走到陸徹面前,居高臨下地迎著陸徹笑意盈盈的目光。

  徐醒朝陸徹伸出手,認真地問:「你要吃嗎?」

  徐醒手裡拿著兩個五羊冰淇淋,是他剛剛跑去小賣部買來的。

  陸徹歪頭一笑,接過香芋味的,給徐醒留了一個巧克力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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