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趙凌月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林泉的表情。

  他還在和曾教練說著話,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林薇薇是他女兒,知父莫若女。

  林薇薇能說這樣的話來,必然是有原因的。

  她微微沉吟,方過了去。

  曾教練誇讚了趙凌月一番,表示對她前途無量的看好後,才離開了。

  林泉看了趙凌月一眼,說:「出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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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凌月應了聲,跟在林泉身後,一塊出了去。

  直到場館內的落地窗前,林泉才停下腳步。

  他有幾分沉默,仿佛在醞釀什麼。

  玻璃窗倒映著兩人的倒映,以及背後為冬奧加油的橫幅口號,還有一個巨大的2022年北京冬奧倒計時。

  就在林泉開口的時候,趙凌月忽然說:「林教練,我犯了個錯誤,請求你原諒。」

  林泉的話到嘴邊又咽了進去,轉身,看著她。

  趙凌月說:「您是我的教練,您給我規定了最好的訓練計劃,您讓我今天練習3A,我應該聽您的,不應該擅自違背你的意思,選擇了3A+2T。」

  林泉本意是要訓趙凌月一頓,可眼下她先開了口,態度又十分誠懇,瞅著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嘆了聲,說:「凌月,我知道你有天賦,也有這個實力。

  你是個很有奧運拼搏精神的姑娘,你喜歡挑戰高難度,挑戰自我,這是好事。

  這僅僅是訓練,你願意挑戰自我,我不反對你。

  但是假如是比賽,我更希望你是求穩,沒有一定的把握不要挑戰高難度,浪費分數。」

  趙凌月說:「林教練,我明白了。」

  林泉說:「嗯,繼續訓練去吧。」

  等趙凌月一走,林泉無聲地搖搖頭,又嘆了聲。

  ……趙凌月這姑娘嘴裡應得乖巧,實際上相當有主見。

  ……

  趙凌月準備回冰場,未料沒走多遠,正要轉彎時,冷不防的一道人影拐了出來。

  她微微一怔,定睛一望,才發現是席嘉樹。

  她說:「小朋友?」

  席嘉樹應了聲。

  趙凌月問:「有事嗎?」

  席嘉樹看著她,有些彆扭地說:「剛剛你和林教練的談話我聽見了,林教練一直是求穩。

  每次我想在比賽時挑戰高難度的時候,他一定會勸我教練多說我幾句。

  趙金魚!我和你是一樣的。」

  趙凌月應了聲。

  席嘉樹瞅了瞅她,又說:「你剛剛的3A+2T我看到了,非常完美。

  前面兩次3A的失敗,我認為是膝蓋發力不足,關於這方面,我以前也有過困擾,但後來解決了,我還算有經驗……」

  一頓,又說:「今晚我可以偷偷教你。」

  趙凌月微微一笑,說:「小朋友,多謝你的好意,我可以再自己琢磨,不用你幫忙了,謝謝。

  我先去訓練了。」

  說完,趙凌月繞過席嘉樹,逕自往冰場走去。

  席嘉樹盯著趙凌月的背影,面色變得古怪。

  ……

  晚上十點。

  體育場館裡的所有運動員們都到休息的點了。

  身為訓練狂魔的席嘉樹也早早回了公寓宿舍,和女單那邊的一樣,也是二人一間。

  席嘉樹的舍友比他大個兩歲,一路從省隊選拔上來的,叫做吳宇。

  雖然與席嘉樹同一間宿舍,但是基本零交流。

  今天吳宇在十點之前見到席嘉樹在宿舍的身影,只覺得十分奇怪,立即去男單私人群里八卦。

  ……

  金牌屬於我們(8)

  吳宇:席嘉樹今天很早就回來了,有古怪!

  男同胞一號:是不是腎不好啊?

  男同胞二號:附議,今天席嘉樹一直頻繁上廁所。

  吳宇:沒有!他回來後就一直坐在桌前,我剛剛瞄了眼,他在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男同胞三號:你確定不是在看花滑視頻?

  吳宇:是微信聊天頁面!

  男同胞四號:可能是在思考跟花滑有關的問題吧?

  吳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同胞五號:發生什麼事情?

  席嘉樹變異了嗎?

  吳宇:震驚……jpg(表情包)

  吳宇:剛剛剛剛剛剛剛席嘉樹居然問我問題了!問我別人只給他回謝謝是什麼意思?

  以前都是回一個表情包的。

  今天回的是謝謝,兩個字,不帶句號。

  男同胞們:……

  吳宇:冰雪王子的思維果然不好懂!救命,我怎麼回答?

  ……

  「嗯?」

  席嘉樹問。

  吳宇猛地從手機屏幕里抬頭,結結巴巴地「呃」了幾聲,才說:「可……可……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席嘉樹琢磨了下心情不好四個字,說:「謝謝。」

  他回首,又重新將視線落在了趙凌月的回覆上。

  兩個字。

  謝謝。

  不帶標點符號。

  席嘉樹很困惑,好像從昨天去火車站接完趙金魚回來後,趙金魚對他的態度就有些不一樣了。

  怎麼說呢?

  如果非要用兩個字來形容就是冷淡,和以前一點兒也不一樣。

  他今晚給趙凌月發了不少花滑的視頻,以往必定能得到一個「摸頭」的表情包,可是今天只有兩個字……謝謝。

  包括今天下午短暫的聊天,趙金魚也是十分冷淡。

  席嘉樹皺著眉頭。

  他思考不出來個所以然來,拎著手機,又跑去花滑場館裡訓練了。

  等訓練完後,他跑去了林泉的公寓,敲門。

  林泉睡得晚,但眼下已經將近十二點,見席嘉樹還穿著訓練服,杵在他的門口,不由有些驚詫,問:「發生什麼事了?」

  席嘉樹問:「瑟琳娜要給趙凌月編舞了嗎?」

  林泉萬萬沒想到席嘉樹一開口就是這麼一問,說:「沒,本來是打算給趙凌月編舞的,但你也知道趙凌月有實力歸有實力,現在始終是個新人,沒參加過任何比賽。

  瑟琳娜那邊檔期又緊,正好她又有故交先預定了,我們這邊倒是不好說什麼。

  雖然有點可惜,本來趙凌月首秀有瑟琳娜編舞,肯定是如虎添翼,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另外找新的編舞……」

  說到這兒,林泉問:「你怎麼對這個事好奇起來?」

  卻見席嘉樹緊皺著眉頭,問:「你打算找誰?」

  林泉說:「只能在國內找了,魏玲……」

  「不行,魏玲不行,魏玲不適合趙凌月的風格……」他的眉頭越蹙越緊,似是想到什麼,他飛速地說:「你先別找,我有個提議,岳斌其實也適合趙凌月。」

  岳斌是席嘉樹下個新賽季的編舞老師,是個美籍華人,和瑟琳娜一樣是能擠進世界一流的知名編舞,不過他要求奇高,曾放話只有世界冠軍才值得他為其編舞,驕傲自大的性子曾經得罪了不少人,但才華橫溢之人大多脾性古怪,岳斌也不例外。

  林泉聽到「岳斌」兩個字,直接搖頭說:「不可能。」

  席嘉樹說:「我試試,明天告訴你結果。」

  林泉古怪地看著席嘉樹,問:「你在幫趙凌月?」

  席嘉樹一本正經地說:「不是幫,是想看到女單花滑的崛起。」

  ……還有。

  想讓趙金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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