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chapter 41
路笙不再提起上次說的那件事情，如今就老老實實工作，安安心心過她的日子。
只是，程兆曦聽到她那句話的一瞬間凜的氣場皺的眉，卻讓路笙此刻想起來都有些心有餘悸。
那是在警告她嗎？
從又一次的後怕中吐出氣，路笙收拾了包包走出去，對著沙發上的程兆曦叫：「喂喂快走。」
程兆曦瞥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報紙，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西褲大步向她走來。
路笙忽然就覺得震撼了，那一個面色淡然，一雙狹長的眼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嘴角勾起一個不明顯卻能輕易明白他此刻心情愉悅的弧度的男人，就是程兆曦、那個跟自己糾纏了一生的男人？
「嗯？」
路笙被他從鼻腔中發出的聲音給撓醒，猛然間抬頭望著他。
他好高哦，路笙努了努嘴，小時候就一直要仰著看他，現在更厲害，如果不抬頭，看到的都是他的胸口。
她嘆了口氣，轉身，穿鞋。
可是剛剛彎下了身子，就被一雙溫暖的手臂給圈住。
「怎麼？
看入神了？」
「哧——」路笙剛剛愣了一下，卻被他的話語弄得有些無奈：「什麼呀！別鬧你！」
「不是麼！」
程兆曦放開她，挪開身子讓她穿鞋，自己也過去拿鞋穿起來：「剛剛那麼看著我，不就是看入神了？」
說完，也沒再回頭看路笙一眼，直接開了門出去了。
留下路笙在後面無奈的搖頭。
這男人，最近怎麼那麼愛調侃自己？
而且是用那麼自戀的話語。
哧——路笙不屑的笑，微微搖頭，想著每每他問她「我很好看嗎？」
、「總看著我幹什麼？」
、「當然，哪裡有我做不到的事。」
之類的話的模樣，嘴角的笑確實暖和的。
這樣的程兆曦，真的可愛不少。
今天是跟嚴安澄越好去看她的日子，上次因為顧老的事情沒有去看醫院裡的她，現在好不容易空出了時間，還是應該去看看她。
嚴安澄身體已經好了，從醫院回到跟秦烈一起住的家裡——舊宅子秦老爺子還住在裡頭，新宅子又沒有修好，秦烈只得在外頭買了套現房跟嚴安澄住著了。
嚴安澄倒也是可愛，一副女痞子樣兒，跟秦烈不停鬥嘴，兩人嘴上說著對罵的話，可這話里的含義卻讓程兆曦跟路笙相視一笑。
路笙看不太下去，走過去拍了拍嚴安澄的臉：「喂，行了啊，打情罵俏也得有個度，這樣下去你倆得出問題了啊！我們可走了。」
「幹嘛呀，怎麼這麼快就走？」
嚴安澄一聽，骨碌從沙發上爬起來，扔了手上的一把瓜子兒，拉著路笙的手問道。
說完還朝著秦烈踢了踢腿，示意他過來說話。
路笙無奈，看了一眼一臉無奈的秦烈，心裡道，他這也真是找到冤家了，那麼厲害的男人，就被這麼一個小女人指手畫腳的。
轉念一想，卻又笑了，讓他小時候那麼欺負自己，活該被他自己的女人給打壓。
秦烈連看都沒看嚴安澄一眼，只是去房裡拿了個包出來，交到路笙手裡了。
「老爺子看院子裡花兒都謝了，閒來無事就做了些乾花，讓我拿給你。
還有副字，讓你給你父親。」
路笙一愣，朝程兆曦看了一眼，然後接了過來，點點頭：「好。」
……
回去的路上，路笙都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有什麼意思，程兆曦看她屁股下面像是有釘子一般不安分的模樣，也覺得好笑：「你做什麼？」
「我、我總覺得奇怪呀……」
「奇怪什麼？」
「秦老爺子這忽然給我爸送字是怎麼回事兒？
我知道他們關係好……可是也不該我傳達呀。
他們其實有機會能見面的，我爸跟政府那些人，關係好的有時候會一起出來吃飯辦事兒什麼的，秦老爺子也會來呀。
而且……你沒見秦烈那表情麼？
挺嚴肅的……」
路笙越想越覺得不對，到後來簡直就覺得是有什麼陰謀有什麼大事兒要發生了一樣。
程兆曦卻笑了，笑的路笙覺得背後陰風陣陣。
「喂，你笑什麼？」
「笑你什麼都不知道在這兒瞎擔心。
秦老爺子退休了，大概跟爸沒時間出來聚了，當然是要你給帶過去了。
你現在需要擔心的不是要發生什麼大事兒了，而是……你忘記給小謙買蛋糕，面對小謙你要怎麼辦。」
「……」路笙一臉黑線看著程兆曦：「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麼知道，你先管管小謙的事兒吧。」
路笙聞言努努嘴：「我知道，你以為就你記著在呢？
哧——」說完她小手一揮：「走，去××蛋糕店！」
就小事兒來說，路笙確實不怎麼記仇，才剛剛被程兆曦調侃，這會兒又抱著他的脖子又親又啃的。
「你真好呀程兆曦，哈哈哈！」
程兆曦無奈的彎下了身子，讓路笙能夠好好的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留下印記。
有點兒累有點兒無奈卻感覺挺好。
店員小姐看了也捂嘴直樂，看著因為老公幫自己買單而且給自己也買了一塊蛋糕就抱著老公狂親不止的女人，覺得這兩個人簡直太可愛了。
程兆曦朝著那小店員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然後把路笙抱了起來：「都在笑你呢！」
路笙毫無所謂，挪了挪身子，讓自己更舒服的掛在程兆曦身上，嘟了嘟嘴就笑：「笑吧笑吧，姐姐心情好給他們笑了！」
說完，還不忘在程兆曦臉上補一口，「吧唧」一聲，好響好響。
過了會兒，蛋糕已經包裝好，有三層，路笙拿不好，就直接讓店員幫忙拿到車后座上了，而路笙那塊小蛋糕則是她自己拿好。
到了車上，程兆曦看路笙並不吃那塊蛋糕，而是放在包里，還以為她要留著，誰知道，隨口一問，卻問出路笙的心裡話。
「怎麼不吃？」
「哦……」路笙本是興致沖沖的，一瞬間卻有些蔫兒了。
程兆曦正奇怪，就看她苦苦一笑：「我一直以為我肚子裡的孩子死掉了，是出生後死掉的，還剛剛出來，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就一口氣沒有喘上來死掉了，所以我每年這個時候都要給他一塊蛋糕。
你沒有發現嗎？」
說著，路笙垂了垂眼：「嗯，我每次都很秘密的，你們都沒有發現。
只是今天，我很開心程兆曦。」
路笙抬頭看了一眼程兆曦，對著他笑得很燦爛很燦爛：「今天我可以對著那個孩子說，你看，爸爸也為你慶祝生日了！」
程兆曦有些愣神，就聽路笙說道：「我們的孩子是真的死掉了，只留下了姐姐的兒子路謙。
真是可惜呢，如果……如果兩個孩子都活了下來，那麼，我們家裡會不會很熱鬧很開心？
都像小謙那麼可愛，都像小謙那麼乖……」
不知為何，程兆曦聽著路笙的話，明明應該高興她已經放開，卻為何那麼苦澀？
「程兆曦……」
路笙忽然出聲叫他，聲音柔軟的可怕。
「嗯？」
「我吃了那麼多排毒的藥，應該差不多了吧？
這樣吧，給小謙辦完生日會，你陪我去醫院檢查檢查，看看我……可不可以生寶寶了好嗎……」
程兆曦手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嚨都有些發緊了：「好。
我們去檢查。」
能生……一定要生一個寶寶，像小謙那麼可愛，那麼乖的寶寶！
路謙這會兒是真的開心呀，抱著程兆曦的腿不願意撒手。
本來準備抱路笙大腿的，可是路笙說那個三層大蛋糕是程兆曦買的單，所以路謙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磨磨蹭蹭的扭到程兆曦身邊，抱住了他的大腿。
今天大家都開心，路謙生日，大家自然是歡聚一堂的，晚餐算是豐盛了，路笙的爸爸也回來吃飯，總是不怎麼笑的程兆曦也總是噎著一抹笑，大家都是極舒暢的，平時安安靜靜的飯桌上今天充滿了歡聲笑語，路謙更是古靈精怪，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吃過飯後，切了蛋糕大家一起吃，路笙卻退了出去，幫著馮惠收拾剩下的家務。
馮惠看到她倒也不驚訝，淡笑了就讓開身子，讓路笙幫著一起收拾。
將碗筷放進洗碗機里，又拿了抹布去抹桌子。
在廚房裡的時候，路笙聽到外面的路蕭正問路謙最喜歡的人是誰，聽路謙毫不猶豫的說「媽媽」，路笙的鼻子忽然有些酸澀。
好吧，她就當那個「媽媽」，叫的是自己好了。
「圓圓。」
馮惠忽然出聲，嚇了路笙一跳，眼淚「吧嗒」一下就落下來了。
很奇怪，看到她的眼淚，馮惠竟然也只是笑了笑，說道：「別難過圓圓，你跟兆曦……還能生的。」
路笙低頭，微微一笑：「唔，沒事的媽媽。」
抹了一把眼淚，她心裡明白，其實所有幫她做了這個決定的人，所有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壓力也都是很大的。
就像她明白自己要壓下對小謙的想念與愛，把他真的當成自己的侄兒一般，有多難多苦多痛。
馮惠嘆了一口氣，轉身把碗放進櫥櫃裡。
路笙抿了抿唇，沒有轉身，只是輕輕說道：「媽媽，以後都別這樣了，我心裡有數的，別難過，我都忘了，這個日子，只是小謙的生日。
這麼開心的日子，別那樣唉聲嘆氣的好嗎？」
馮惠一愣，默默點了點頭。
而路笙，則是欣慰的笑了。
擺脫陰影，一步步來，其實很簡單的不是嗎？
忽然，路笙的電話響了，她擦了擦手，出去陽台上接電話。
意外，竟然是顧朝夕。
「餵？
有事兒？」
「路笙姐，今天是路謙生日吧？
我聽我爸說我哥一大早就帶著小謙去A市過生日了。
這怎麼成，小謙已經跟著你們姓了，過個生日都去你們路家過，不太好吧？」
「哧——」路笙冷笑一聲：「顧叔叔也沒說什麼，你跟這兒不爽個什麼勁兒？」
「我知道，不就是我爺爺不讓你進顧家門，小謙在顧家過生日你進不來，所以才去你們路家過麼？」
「我說顧朝夕，你——」路笙有些憤怒，努力呼吸一口氣壓下那憤怒，道：「一定要這麼惹人討厭麼？」
那邊的顧朝夕顯然沒有想到路笙會那麼直白的說她，猛的一愣，而後咬了牙：「路笙，你都不覺得我這麼說是因為我知道什麼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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