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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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兆曦，怎麼辦怎麼辦，我好難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程兆曦垂了眼，看著懷中嚎啕大哭的路笙，一時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他大概知道會是關於顧老的，卻實在不知道那其中的故事。
由著她哭了好久好久。
「程兆曦。」
路笙哭了半晌，從程兆曦懷裡爬起來，抹了抹眼淚：「我們趕緊去看顧老吧，姐夫剛剛打電話來了，說如果有時間，讓我去看看顧老。
他原諒我了吧，原諒我了吧？
我不想再出現跟上次一樣的狀況，求你了，告訴我答案啊……」
程兆曦動了動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說實話，經過上次的事情，程兆曦也弄不懂顧老會有什麼反應，他想了會兒，伸手擁住路笙，怕她失望卻又怕給了她太多希望，只是淡淡的說：「不管怎麼說，應該去看看。」
路笙一愣，而後明白程兆曦的意思，使勁在他懷裡點頭，淚水又流了出來，幾乎要打濕程兆曦胸口的衣服。
進去病房的時候，路笙有些害怕，攥緊了程兆曦的手不願意放鬆，她好緊張，害怕如果這一次又是那樣的結果要怎麼辦，害怕到了這個時候顧老還是不願意原諒她怎麼辦，害怕要永永遠遠擔著這可怕的愧疚過上一輩子。
她怕。
可是好像一切都不允許路笙得到好過一般，她剛剛決定鼓起勇氣進去，結果就聽裡面爆發出一陣哭聲。
路笙渾身一震，已經收拾好的眼淚一發不可收拾的涌了出來。
她心裡明白，一輩子的後悔，一輩子的愧疚，必定是逃不過了。
她是手捏的更緊，幾乎把程兆曦捏痛。
「程兆曦……程兆曦……程兆曦……」路笙忽然抽回手來放在嘴邊，牙緊緊的咬住自己的手，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的聲音像受傷的小獸一般讓人心疼。
程兆曦心裡也是一顫，知道裡面那個哭聲就是顧母，知道……顧老必是不在了。
程兆曦咬了咬牙，拉開路笙咬住的手，放在手裡重重的揉。
他揉的那麼大力，她的手上明明已經被自己咬傷，卻為什麼不覺得疼呢？
路笙絕望的想。
還未反應過來，路笙便被程兆曦給拉進了病房。
路笙渾身顫抖，看著那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看著匍在他身上哭的顧母，尖叫要破喉而出卻被她生生抑住，她幾乎瘋掉。
顧父轉過來，看了一眼驚慌的路笙，微微皺了眉，最後還是嘆了口氣，紅著的眼眶告訴他們，他也已經老了。
顧父對著程兆曦擺了擺頭，示意他帶著路笙到病床邊上去。
路笙來到顧老面前，使勁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淚水卻忍不住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老人的面色甚是安詳，雖然蒼老卻好像很滿足一樣的閉了眼。
路笙甚至像是看到了那個曾經被自己逗得哈哈大笑的叫自己臭丫頭的樣子。
她忍不住跪下來，對著病床狠狠的磕了個頭。
「對不起，對不起顧爺爺，對不起。」
……
當天，是路笙守的夜，程兆曦怎麼勸她都只是搖頭不說話，其實路笙只是想，若是顧柯還在，此刻守夜的人一定是他。
只是，她害死了他，便要代替他。
顧老火化的時候顧西他們才趕回來，見了顧老最後一「面」，大家便都放心了，角落裡的路笙，笑著暈倒了，她好久沒有好好休息了，這下，也確實累了。
伴著路謙的巨大哭聲，路笙在睡夢裡默默流淚。
顧老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路笙似乎變得有些沉默了，程兆曦心裡有些不安，忐忑之下，終於還是找了一天跟路笙談了談。
路笙的回答，是這樣的。
「沒有。
我只是覺得有些難受，畢竟，想起來，當初太糊塗了，做了那麼些糊塗事兒，害了那麼多人傷心，那麼多人難過。」
程兆曦微微點頭，壓抑著緩緩吐出一口氣。
「都過去了。」
「嗯，都過去了。」
路笙淡淡的笑，知道這就是程兆曦安慰她的方式，心裡有些感動，站起身來坐在他身邊的沙發上，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輕輕的笑：「我知道的，總要讓我多點兒時間不是？」
今天周末，程兆曦跟路笙都沒有出門，兩個人都在家裡，做做家務玩玩電腦做做工作，舒適的緊。
而他身上穿的也不再是僵硬冰涼的西裝，而是她曾經無聊得在街上逛，去情侶內衣店買的兩套全棉的情侶睡衣。
那睡衣軟軟的，貼在臉上特別溫暖舒適，被路笙洗的香香的，又沾了程兆曦的氣味，路笙意外的覺得特別好聞。
說話間，便閉了眼，淡淡的笑，窩在他懷裡偷偷的吸鼻子，將那好聞的氣體全部吸進心裡。
程兆曦看她舒服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們是不是已經走到了一個可以坦白心聲的路上了？
他有什麼就問，她有什麼就答。
不再鬧彆扭，不再逞強，不再故意的看對方不順眼。
放掉路謙的問題，不管顧柯的事情，忘掉顧朝夕的事情，不是很好嗎？
程兆曦手臂緊了緊，像是祈禱一般的望了望天。
如果能夠一直處於這個狀態，就好了。
過了兩天，路笙的藥吃完了，去葉紹軒醫生那兒去拿藥，旁敲側擊的問了他對路優的想法，卻發現他著實腹黑，竟然一點兒口風都不漏。
可是，離開的時候，他卻開口道。
「路笙。」
路笙在他辦公室門口頓下，轉頭疑惑問道。
「什麼？」
「如你所願。」
她先是一怔，腦子裡飛速運轉，而後咧嘴哈哈大笑。
「好！真好！哈哈！」
程兆曦老遠就看到路笙合不攏的嘴，看她那麼高興，也忍不住微微勾了嘴角。
想到是因為葉紹軒，又有些不悅，而後又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感弄得有些好笑，便收了情緒問道：「怎麼了這麼開心？」
「哈哈！」
路笙忽然對他勾了勾手，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弄得程兆曦哭笑不得，卻又只好笑著搖搖頭低下頭來聽她說話：「那壞醫生說如我所願，不就是說會跟小優在一起麼？」
程兆曦一愣，沒想到她竟是因為這個事兒，不走無奈的笑：「你就因為別人的事兒這麼開心？
我看你自己的事兒都沒這麼樂。」
不料路笙卻瞪了程兆曦一眼：「這怎麼一樣，自己的事兒樂了要遭殃的，別人的事兒才能樂得起來呀。
而且小優被你那天殺的哥哥耽誤了那麼久，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我為她開心那！而且吧，那壞醫生不也就是嘴毒麼，人還挺不錯，他倆在一起多好！」
「是！好！挺好！你覺得我們好不好？」
笑眯眯的路笙一瞬間愣了，看著程兆曦得意而輕佻的模樣，有些臉熱，便嘴硬道：「必須的不好！」
聞言程兆曦也不反駁，只是眯著眼睛微微一笑，盯著路笙不說話。
打蛇打七寸，路笙的七寸便是被程兆曦看得清清楚楚，捏得分毫不差。
面色大窘的路笙忽然就笑了，特別釋懷。
「其實，挺好的。」
嗯，挺好的。
程兆曦心裡笑開了花。
兩人正覺得心裡暖暖的，卻被一個電話給打斷，路笙拿出手機，才發現是顧朝夕，下意識便皺了眉。
「朝夕。」
「喔路笙姐，」那邊的顧朝夕情緒不高：「爺爺今天的生日，我們準備去給他燒香，他生前除了我們家幾個孩子，最喜歡的就是Drusim，你也跟著他一起過來給爺爺燒香吧。」
「生日？」
路笙想了想，才意識到顧老的陰曆生日應該是今天，之前都是過的陽曆生日，路笙雖然沒有去過，但程兆曦年年過去，她也是知道的，這麼一算，陰曆生日大概也就是這個時候了。
生日生日，出生的日子，人都死了，為什麼還要過生日？
「嗯，我跟他說。」
路笙心裡防備著，也只是隨口答了，不想讓顧朝夕抓住什麼。
掛了電話，路笙有些擔憂的看著程兆曦。
「沒事，我們先過去，也別說什麼，就是過去給顧老燒個香罷了。」
程兆曦聽到了電話里兩個女人的對話。
路笙皺著眉點頭答應，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伸手拉起程兆曦的手，捏的有些緊。
可是到了才知道，顧朝夕說的確實是實話。
顧父跟顧朝夕的父親作為顧老的兒子，自是來了。
人不多，顧老性子有些怪，少有什麼朋友，知道他陰曆生日的更少。
路笙看著一直站在那邊，跪在地上燒東西的顧西，有些壓抑。
聽程兆曦說，程兆熏好像是今天下午走。
「路笙姐！」
一個清脆的聲音把路笙從自己的思慮里拉出來。
循聲望去，是顧朝夕。
「路笙姐，我們可以談談嗎？」
……
程兆曦覺得很奇怪，從剛剛路笙跟顧朝夕講話完畢回來後，她就一直面色不佳，像是心裡有什麼事兒一樣。
直到兩人回去的時候，在車上，程兆曦才問出口。
「朝夕跟你說了什麼？」
路笙聞言，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瞪大了眼，而後嘆了口氣，說道。
「我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對顧朝夕了。
我之前跟程兆熏說，顧朝夕一直都是在利用她，顧朝夕明明知道她哥哥顧西有老婆，還不告訴她，就是在利用她。
之前顧朝夕做的一切都是在利用的她。
可是……」路笙頓了頓，「剛剛我問她，她承認了，可是表情挺難過的。
也許，也許程兆熏對她那麼好，她也覺得跟對不起兆熏。
也許，其實有些事情，她也是真心對兆熏的。
這樣一來，我總想，是不是我把她在兆薰心里的感情完全給毀了。」
路笙不是聖母，可是想起程兆熏當時的表情，想起顧朝夕剛剛的不自在跟慌亂，她終是有些不忍的。
畢竟，程兆熏不壞，而顧朝夕，有時候也是真心待程兆熏的。
程兆曦看路笙那個樣子，卻不禁皺了眉。
「我曾經跟程兆熏說過，讓她注意顧朝夕，她不聽，活該。
顧朝夕是個什麼角色我清楚，表面活潑，連使個壞都能被人抓住。
可是實際心裡是什麼樣，我不想評論。
我讓你防備，你卻不以為然。
以後，她跟你說什麼你都要注意，並不一定要告訴我，可是你自己要放聰明。」
路笙愣在那裡，喃喃問道：「難道剛剛的表情也是她故意做給我看的？」
而後卻又苦笑：「算了，隨她了。」
她抬頭，看著程兆曦一字一句的問。
「我不想輸給她，你當我是逞強也好，小心眼也好，我不願意輸給她。」
她小心翼翼的問：「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我為了贏她踩她而傷害了你，你會怪我麼程兆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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