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三更)


  江開稍愣,見她朝自己晃了晃手機,將到嘴邊的詢問咽了下去,掏出手機,點開未讀消息。

  是一張圖片,畫面里男人的手指節勻停,白而薄的手臂上青筋血管分明,中指上的銀戒閃著淡淡的肅清之意——是自己前幾天用她手機拍的。

  盛盞清:【我覺得吧~】

  她故意賣關子,江開站在太陽底下,耐心十足地等著她的後續。

  沒多久,屏幕上出現一行字:【今天這日子不錯。】

  s͓͓̽̽t͓͓̽̽o͓͓̽̽5͓͓̽̽5͓͓̽̽.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狀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和圖片組合在一起看,其實不難理解。

  江開先是腦袋空了一瞬,轉而心跳沒出息地加快幾拍,視線里是盛盞清笑得肆意張揚的臉。

  他將所有歡喜鎖死在軀殼中,露出幾分困惑的神情,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回了個問號過去。

  盛盞清知道他在裝傻充愣,也不戳穿,乾脆利落地回:【十點鐘方向,我倆被拍了。】

  江開神經被這句話挑起,餘光不自覺往她說的方向瞟了眼,不著痕跡地收回,撳滅手機的同時聽見車裡的人又喊了聲,「帥哥。」

  盛盞清下巴擱在車窗上,任由被風吹散的長髮迷亂雙眼,剪水雙瞳最後彎成月牙。

  她勾了勾手指,端的是無賴的姿態,「你落了個寶貝。」

  故作溫軟的嗓音從喉間溢出,撓得江開渾身發癢,心口的歡喜再也壓制不住,全化作推他往前走的動力,

  他疾步如飛,不到兩秒走到駕駛室旁,單手扶住車頂,半截身子探進去,重重吮住她的唇,是毫無章法的吻。

  薄荷味劈頭蓋臉地落下來,盛盞清只能不受控地給予回應,與他交換口中的溽濕,雙手交疊纏在他後脖頸。

  買酒這項工程推遲了十分鐘才完成。

  江開坐上副駕駛,塑膠袋隨手往后座一拋,摘下口罩帽子後,捧住盛盞清的臉,繼續在她唇上輾轉。

  盛盞清被親到嘴唇發麻,不滿地推開他,拿出手機用屏幕照了照,唇角的笑來不及收回,模糊地投射在昏暗的光線里。

  視線轉回去,口紅差不多全跑到他嘴上了,模樣看上去比她還要狼狽。

  盛盞清從扶手箱裡抽出兩張濕紙巾,一張遞給江開,另一張在自己唇邊揩了揩。

  江開沒接,而是等她清理完,把臉湊過去,修長指尖輕輕點著嘴唇,意思很明確:她挑起的火,得由她親自熄滅。

  她輕聲慢笑,力度由小到大,最後就跟第一晚見到受傷的他時那樣,發了狠勁地在他唇角用力一按。

  招來一個無辜委屈的模樣。

  盛盞清目光投向斜對角,那道鬼鬼祟祟的影子還在,開玩笑地說:「你說他還不走,是不是在等我們——」

  她無聲地張了張口:「車、震?」

  這番露骨的玩笑話,讓本就濡熱的氣息染上幾分難言的暗昧,江開喉結不受控地滾動了下,白淨的面容上一雙眼睛黑亮清透,處處可見無害。

  「他也不容易。」牧羊少年體貼入微地感慨一句。

  盛盞清看穿他的意圖,「想屁呢你。」

  她點開手機,噼里啪啦地敲起來,一面說:「你不是想公開?現在發吧,搶在那些狗仔、營銷號前,最好能把他們氣個半死。」

  兩人離經叛道也不是一兩天了,公布戀情也跟鬧著玩似的,只管不計後果地先讓自己爽一番,爛攤子全都丟給公司和傅則林處理。

  到了緊要關頭的時候,江開突然手足無措起來,五分鐘也沒敲出一個字,「文案要寫什麼?」

  盛盞清忙著自己的事,頭也不抬地敷衍了句:「隨你。」

  「我沒發過,不知道怎麼發。」

  「……」

  盛盞清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幾秒,冷不丁笑了聲,「把你手上的戒指給我。」

  她手指纖細修長,戒指戴在她食指上空出不少,但她要的就是這效果,有對比才能顯出差距。

  鏡頭往左手一懟,隨即點開微信把照片傳給江開。

  盛盞清懶洋洋地說,「送你一張配圖,文案自己想。」

  江開盯著那張照片笑了老半會,才重新點開微博,在他糾結文案的時候,盛盞清已經發了條朋友圈。

  【撿到一隻野貓。】

  配圖是江開的手。

  沒幾分鐘,眼熟的幾個人紛紛在底下評論。

  【阿利:盞姐,你手被門夾了嗎?怎麼變粗了?】

  【貝斯手趙立回復阿利:我看是你腦袋被門夾了。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明明盞姐家養小野貓的手。】

  【傅則林:?????】

  【傅則林:完了,今天我是別想睡了。】

  【蘇燃:什麼叫愛□□業兩不誤,不像某些人,為了搞事業,把女朋友搞沒了,最後事業還搞得稀巴碎。】

  【傅則林回復甦燃:某些人陰陽怪氣的臭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盛盞清趕在評論區淪陷為這對前任的戰場前,果斷退出微信。

  這時,特別關注的消息從頂上彈了出來。

  @知南v:他的蝴蝶回來了【圖片】@szq

  -

  官宣戀情後,江開時不時看一眼微博,祝福的評論不多,一片哀聲載道。

  不過輸入「知南盛盞清」這五個字,底下就跳出一堆類似「知南盛盞清今天分手了嗎」的ID名。

  不光用戶名里出現這些關鍵詞,相關超話也在第一時間被網友建起。

  來的大多是知南唯粉,以及知姝達理cp粉。

  江開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遇到過這麼離譜的事,「這些是什麼情況?」

  傅則林百忙之中投過去一瞥,沒忍住輕笑出聲,故意消遣他,「能什麼情況?說明你倆的戀情人神共憤唄。」

  「……」

  見他面色沉到可怕,傅則林走心地安慰了句:「看開點,這事在飯圈太常見。就前不久選秀出道的那男團,你還有印象沒?排名一宣布,立馬就出現『ateen今天解散了嗎『這些ID名。」

  飯圈那些規矩江開確實不懂,經這般科普後依舊無法理解。

  「都閒的慌?」他冷嘲。

  傅則林好言相勸:「沒辦法,眾口難調,有人喜歡,就有人討厭。但感情是你和阿盞兩個人的,網友經營的只是一個帳號,真正的感情得靠你倆親自維繫……你就當什麼都沒看見,別給自己添堵。」

  當事人哼哼唧唧兩聲,低頭點了支煙,把房間裡弄得烏煙瘴氣的。

  傅則林最近在戒菸,聞不得這麼重的煙味,上前奪過對方的煙,「江少爺,那您看這樣成不?」

  他攬下狗頭軍師的重任,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給你倆創個cp真愛超話,再買幾萬水軍,給這段感天動地的愛情充充場面,可行?」

  沉默幾秒後,江開哼了聲,「也不是不行。」話里不乏勉強。

  傅則林嗤笑了下,裝的倒還挺像回事。

  挖苦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這位潛在影帝擰了擰眉,眸光由不可思議切換至冷郁凌厲。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和她還沒有cp超話嗎?」更離譜的事出現了。

  傅則林還有一堆麻煩事要處理,沒空陪他在這過家家,言歸正傳道:「《重組樂隊》這塊好餅你真要讓給喬柏遙?」

  《重組樂隊》這檔綜藝五屆下來,熱度不減,翻紅過不少回鍋肉,對於現在勢頭正旺的喬柏遙而言,無異於如虎添翼,有理由相信他會憑藉這個節目再度抬升咖位。

  早在《原創者》賽制進展過半時,知南就收到了節目組邀約,即便後來映像宣布暫停他的一切活動,《重組樂隊》那邊也沒有立刻放棄,但聽江開的意思,他似乎並不打算參加,甚至有將這個絕佳機會拱手讓人的想法。

  對象還是相看兩厭的宿敵喬柏遙。

  江開城府極深,傅則林有時也會猜不透他的心思。在盛盞清出事前,他向自己透露出的想法一直是:不管如何,他都得處處壓制住喬柏遙。

  現在倒像破罐子破摔似的,巴不得喬柏遙能再火一些。網上風向除了和盛盞清有關的,什麼也不理會,一門心思往音樂里鑽。

  「送他了。」江開漫不經心地說,「既然花了大代價簽下他,總得給他點他在旭東要不到的資源。」

  傅則林微頓,隱隱冒出一個猜測,「你想玩捧殺那套?」

  對方平靜地將問題丟回去,「你怎麼不說是罵殺?」

  傅則林不說話了。

  困意襲來,江開懶懶揉了下眼睛,想起什麼,一派大爺口吻地吩咐道:「差點忘了,你找人把那分手超話黑了,看著礙眼。」

  「……」

  傅則林啼笑皆非,「我求您看了嗎?」

  -

  兩人在一起快一個月,還沒正兒八經地慶祝過。

  周六晚上,盛盞清約蘇燃吃飯,為了避嫌,就沒邀請傅則林,只是沒想到,江開私下把傅則林叫來了。

  這對前任一見面就掐,盛盞清早就見怪不怪,已經懶得調和,索性由他們去了。

  酒灌得猛,加上傅則林酒量不行,這會有些上頭,醉醺醺地拍了拍江開的肩,「以後有什麼情感上的問題,就來諮詢哥,包你倆天長地久。」

  蘇燃在一旁嗤了聲,陰陽怪氣地諷道:「現在這年頭,沒有金剛鑽的,都能攬瓷器活了嗎?給別人傳授戀愛經驗,也不想想怎麼把自己作成狗的?」

  傅則林意識尚在,勉強聽出前任話里的意思,又掐起來。

  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盛盞清有些頭疼,恰好這時,蘇文秋電話進來,給了她充分的中途離場藉口。

  接完電話,盛盞清在外頭吹了會風,回來的路上,迎來走來一服務員打扮的女生,看上去不到二十歲,盯著自己看了許久。

  盛盞清不自在地偏頭別開目光,卻在即將路過此人時,餘光瞥見她手肘往上一揚,杯口傾斜,滿滿的紅湯猛地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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