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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娛樂圈更新換代速度快,沒多久,和盛盞清有關的熱搜被新的八卦消息覆蓋,等到熱搜榜單上查無此人時,《天籟之合》也結束了最後一期的錄製。

  因兩大自帶話題的流量加入,無需節目組刻意剪輯引導,就已經吸引來空前的關注度,播放量創下今年綜藝最高紀錄。

  錄製地點在南城,慶功宴就近選在倉瀾江的一艘遊輪上。

  在場無人不知江開名草有主的身份,但事實上,絕大多數人都覺得他和盛盞清的真情參雜太多水分,恩愛不過是在媒體前的作秀,畢竟圈裡風氣就在那,明面上如膠似漆的情侶沒幾個不是玩玩而已。

  有了這種認知,加上江開和宋姝曾經傳過緋聞,有前輩便隨心所欲地開起玩笑,「知南,你老實跟大夥說,和我們宋姝大美人合作的時候,有沒有動過心?」

  說話這人是圈裡出了名的老油條,仗著自己家有背景,背地裡沒少行腌臢事。

  江開眼底結上一層薄薄的霜,那人喝得醉醺醺的,沒有察覺到他的不悅。

  其他人見氣氛冷下來,連忙出聲打圓場,江開冷冷淡淡地掃了一圈,起身到甲板上。

  

  宋姝找了個藉口離開,在江開身側停下,「抱歉,當初要不是我讓張哥炒cp,現在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張哥是她經紀人。

  江開搖頭,平視前方,兩指間菸絲裊裊,「和你沒關係,嘴髒的人,想說什麼不是人能攔得住的。」

  宋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眼前是沉到發黑的江水映下穹宇間的一輪圓月,輪船划過,割裂水中靜謐的景致。

  淒冷的夜,江面上霧氣騰騰,燈塔的亮光時隱時現,但不管船開到何處,總能看見它的指引。

  宋姝眼睫微微顫動,被江風吹到有些發涼的心臟,在這一刻又被這道永不消散的亮光捂熱,江開隨即而來的聲音蓋過胸腔的轟鳴聲,「多謝了。」

  她微頓,不確定地問:「你指的是我在微博上支持她這事?」

  「不光如此,更主要的是你告訴了她,曾喜歡過她這件事。」

  江開的短髮被吹得凌亂,他的眸光卻很平靜,「她是個很矛盾的人,倨傲,但有時候也會不自信,尤其是退出CB後,所以你的肯定和支持對她來說很重要。」

  「你倆還真是絕配。」宋姝笑了笑。

  江開不明所以地抬了下眉。

  宋姝解釋,「我去找她那天,她最後也是這麼跟我說的,說是多謝我曾經喜歡過她。」

  停頓片刻,她自嘲地彎起唇角,「曾經喜歡有什麼用,後來還不是恨上了,還為了踩她,耍了這麼多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江開看她一眼,收回目光,極淡地說,「那個時候,我也幾乎要恨上她。」

  猝不及防的一句坦誠,讓宋姝一怔,「可你現在更愛她了,所以我到底在哪一步出了差錯?」

  還是說她的喜歡太自私,太淺薄了?

  「大概是因為我比你有更多的耐心。」江開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卻很真實,「她需要時間成長,只有這樣才能消磨她的不成熟。慶幸的是,我在恨她之前,就迎來了一個足夠成熟堅強的盛盞清。」

  -

  江開在南城待了兩天,回來的晚,正好錯過蘇燃為慶祝酒吧上個季度營業額大增舉行的聚會活動。

  地點設在她家別墅。

  路上堵車,盛盞清遲到近半小時。來得巧,趕上阿利的點評小課堂。

  阿利剛看完最後一期的《天籟之合》,知南和宋姝被抽到一組,兩個人沒有了初舞台時的隔閡,幾乎完美的合作將這期節目推上一個小高潮。

  背對著盛盞清,他嘖了聲,口吻說不出的惋惜,「知南和我宋女神看上去是真配,可惜啊,知姝達理這輩子都不可能了,知南這朵鮮花怎麼就配了個霸王龍吶。」

  小柯忙不迭給他一個眼神示意,他沒察覺,只是覺得身後涼颼颼的一陣風,嚴絲合縫地滲進他的脊背。

  「誰把空調開這麼低的,凍壞老子冰肌玉體了怎麼辦?」

  阿利嚷嚷著回頭,臉色瞬間像吞了蒼蠅一般,青紫紅白輪番上演,迅速起身,拉開旁邊的椅子,很龜孫地擺出紳士手勢:「我們盞姐可算來了,您趕緊入座!小二,來壺酒!」

  「來你媽。」蘇燃從廚房回來,把紅酒放上轉盤,順便給了他一腦瓜,「你這張嘴以後還是少說話,怎麼能做到每次說壞話都被逮到?」

  盛盞清皮笑肉不笑地睨著阿利,「他這張嘴不說壞話,還能給你吐出象牙來?」

  阿利想起正事,直接將這波冷嘲熱諷拋之腦後,起身從茶几上拿了張CB樂隊專輯來,恭敬地舉起雙手呈到盛盞清面前,「盞姐,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你的鐵桿粉絲!能給我簽個名不?」

  盛盞清嗤了聲,「我倒不知道,哪個鐵桿粉絲會在背後這麼說偶像的不是。」嘴上嫌棄著,手上動作卻沒停。

  阿利:「……」

  有人起頭後,小柯他們也都紛紛上前。

  不經意間,盛盞清看見一張熟悉的臉,她在天橋見到的男生,也是朝露樂隊的新主唱,這人別捏地將手裡的專輯推到她面前。

  刷刷兩筆後,她把專輯還回去,眼皮不抬地說,語氣像是隨口一問,「你有沒有想過,去簽個經紀公司?朝露太小,不適合你待太久。」

  再傲的鷹被長期困在籠子裡,不但爪牙會退化,羽翼也會因積壓的惰性而變得沉重,徹底失去野性後,便再也飛不出這片桎梏住它的狹隘的天。

  陳齊有點摸不准她的態度,一時沒說話。

  蘇燃耳尖,舉著酒杯過來,「你倒挺有意思,自己干到一半跑路不說,現在又當著我的面挖我的人。」

  盛盞清臉上不見被戳穿的窘迫,接過酒杯的同時,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陳齊的方向。

  聚會進行都一半,阿利收到女友發來的消息,點開連結,眼神驀地一變,上上下下細讀幾遍後,抬眸暗暗覷了盛盞清一眼,對方有所感應地抬起頭,躲避已經來不及,視線與她直直地撞上。

  「什麼事?」

  他笑容勉強,「沒什麼。」

  阿利屬於那種有什麼心事都放在臉上的人,盛盞清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心中莫名一刺,直接把話挑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

  飯桌上有些鬧,但這邊的動靜還是讓其餘人勸酒的架勢齊齊一停,不約而同地扭頭看過來。

  猝不及防成了焦點,阿利又心虛幾分,下意識垂眸,手機屏幕不知道什麼時候暗了下來。

  盛盞清睨著他的反應,心裡有了猜測,大半是網上又出現了些捕風捉影的流言。

  身正不怕影子斜,抱著旁觀者的心態,她掏出自己手機,手指劃拉兩下,目光陡然一滯。

  猜測出現偏差,今天的熱搜和她沒有半點關係,話題的中心人物卻是她最在乎的和她最厭惡的人。

  #知南新歌涉嫌抄襲喬柏遙#

  盛盞清忽然想起,今天是江開新歌正式上線的日子,記憶瞬間被拉回到兩年前,她被人爆出抄襲的時候。

  也是在她新歌發布當天,有網友指出自己的新歌和藍星,也就是現在的陳蔓衣有高達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實錘之下,她百口莫辯。

  這條熱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至榜單第一。

  【有意思,情侶倆都是抄抄。兩家粉絲還成天嚷著我家寶貝是天才,抄襲天才嗎?笑死!】

  【我記得當初Shadow也是在新歌發布當天,被人爆出與陳蔓衣在兩個月前發表的新歌有高度相似。這次知南也隔了兩個月,抄襲對象還是喬柏遙,兩對情侶趕到一起了,yysy,這也太巧合了吧。】

  見氣氛不對,場上不明真相的人,照本宣科跟著盛盞清拿出手機,點開微博,愣住。

  良久,才抬頭看向盛盞清。

  室內燈光泛白,照拂在她肅冷的臉上,氣氛冷到極點,迎來拖沓冗長的沉寂。

  在眾人慾言又止的神色中,盛盞清面無表情地起身,「我有事先走了,你們繼續。」

  蘇燃叫不住她,只能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後。

  鎮定在離開別墅的那一刻盡數崩塌,盛盞清狠狠吸了口氣,哆嗦著手指,撥打江開的電話,沒有人接。

  她找到傅則林的號碼,嘟聲快斷前對面才接起,「我問你,現在是什麼情況?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江開策劃的?」

  一出聲,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可怕。

  盛盞清淋在雨中,靜靜等著電話那頭的回覆。

  身子濕了大半,傅則林才回:「阿盞,這事我勸過他很多次,但你也知道,他決定好的事,誰勸都沒有用,我已經……」

  盛盞清冷硬地掐斷電話,腳步越來越快。她不知道要去哪裡,只管一味地往前跑。

  沒多久,胃裡一陣陣地絞著,難忍的刺痛托住她的腳步,她漸漸失了力氣,不由趔趄幾步,勉強站穩身子後,抱腹蹲下。

  橫臥在大廈間的LED大屏幕,在朦朧煙雨里忽明忽暗,畫面里是喬柏遙的個人剪輯,風華正好。

  盛盞清臉色白得難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砸在身上的觸感消失,視線里出現一雙黑色皮鞋,水幕鋪了一層,顯得鞋面光滑透亮。

  腳步聲戛然而止,距離被拉近到濡濕的空氣里,全是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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