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惡
一滴水珠,順著他優美的下頜線條,突出的喉結,滑到了他玄色衣領中。
趙據看到臉上熱的幾乎快冒出氣來的明湘,哈哈一笑。
明湘被笑的羞惱,簡直想要打趙據的臉了,忍不住道:「你笑什麼嘛!」
話說出來,她才覺得這話有多麼放肆,立刻閉嘴,做眼觀鼻鼻觀心狀。
殊不知她剛才的聲音嬌軟又甜糯,換個普通男子,恐怕早就要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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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據笑聲漸止,看起來心情不錯,並沒有在意剛才她的話的樣子。
他揉了一把她腦袋瓜,狠狠聞了一把她身上的香氣。
「去那邊待著,孤等一會兒就好了。」
說的好像是她迫不及待要他陪一樣。
她難得有點生氣。
她覺得自己被趙據給玩弄了,但是心裡又害怕趙據,於是她雖然氣嘟嘟的,卻不敢抱怨。
只是生氣總是要發泄出來。
她握著筆,突然靈機一動,想到最開始見面時的狀況。
她眼睛亮了,偷偷打量著趙據,見他沒有關注她這裡,悄咪咪地畫了一幅「神獸過境圖」。
等到她離開的時候就把這幅畫帶出去,其他人肯定看不到。
她困地打了個哈欠,雙眼淚蒙蒙的,心中有種報復成功的小小得意。
夜晚,壽安宮。
雕花雲母屏風佇立,琉璃燈柱輝煌,青銅獸嘴裡吐出濃郁的香霧。
馮宛斜斜靠在美人榻上,她容顏柔美溫雅,並不算是絕色美人,只是細長的眉眼抬眼間有種說不出的嬌媚之意,為她添了幾分動人之色。
她身邊一個美麗的宮娥在為她打扇,猩紅絨毯前跪著一名容顏姣好的小太監給她捏腿。
再遠處,半跪著一名一身黑衣的男子。
男子神情激動道:「太后娘娘,自從趙據登基,我們何曾過過一天好日子?!唐丞相也是與娘娘共事過的,他慘死於趙據之手,至今屍骨不全。趙據狼子野心,娘娘就不怕步了唐丞相後塵嗎?」
馮宛輕笑一聲,鳳眸涼薄,不為所動。
男子繼續道:「娘娘當初嫁的是簪纓世家,前夫亡後,進宮深受先帝寵愛,何曾落魄到如今的模樣?您如今住的壽安宮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得到翻新,您身邊的宮人日日受到監視,您如今用度奢侈了一些恐怕就會受到內監指責,您甚至不能多出去走動!以往我們得意時,又有誰敢在我們頭上撒野。如今這番,娘娘真的就甘心嗎?」
「不甘心又有什麼用呢?」馮太后馮宛似有所感,輕輕笑道,「成王敗寇,歷來如此。當初我卻是不敵他的,被陛下算計,能苟活下來已經不易,那時他才十五歲,如今他年紀更大了些,我又哪裡敢有心思去想別的事情?」
男子見馮宛態度鬆動,鬆了一口氣,旋即道:「娘娘切莫妄自菲薄。當初先帝早亡,趙據小兒,非嫡非長,全靠娘娘扶持,才能在朝堂站住腳。如今他把持權柄,卻愈發暴戾,不得人心,我已經聯繫了其他大臣,只要太后願意助我等一臂之力,我等必然也會回報娘娘。」
「回報?我的回報是什麼?」
男子答:「我等到時候會扶持宗室之子登基,他剛剛七歲,缺乏女性長輩護佑,娘娘身為太后,在宮裡自然可以庇佑他。」
又是一出主少國疑,持天子令諸侯的戲碼啊。
馮宛深感無聊,唇角卻浮現滿意的笑容。
「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娘娘只需在我們入宮時大行方便之門,然後少主登基時,也需要你的首肯。」
馮宛垂眸半晌,作猶豫不決狀,好半天她才道:「你們真的有把握嗎?」
男子肯定道:「趙據小兒有痼疾在身,之前我們行刺他的刺客身上有能引發他宿疾的毒,他這幾日必然引發舊疾,娘娘不必擔憂。」
馮宛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便如此!唐公子說得對,趙據這些年欺我太甚,到時候我會響應唐公子的人,好好出一口惡氣!」
「就送唐公子出宮吧!」
她吩咐身邊人。
唐轍微微一笑,心想果然是婦道人家,利誘之下,就輕易屈服了。
一個容貌清俊的少年走了過來,為唐轍引路。
唐轍觀他容貌舉止,微微一驚,深覺這並非普通宦官之外,又覺得這人神態間有種奇特的熟悉感。
他回眸深深看了馮宛一眼,轉頭離開。
青衣少年一回來,就聽到馮宛眼中早沒了面對唐轍時顯而易見的憤怒和恨意。
她平靜極了,懶懶道:「去文華殿,告訴賀淼,該幹活了。」
青衣少年道:「陛下恐怕早就知道了。」
這壽安宮日日夜夜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唐轍去那裡不好,非到這裡來,一踏進壽安宮就被賀淼知曉了。
馮宛搖頭嘆道:「你還是太嫩了些,這是態度問題,假如我知道這件事,卻不把這件事告訴他,等他把唐家人一鍋端了,恐怕就要找我算帳。」
「你又不是不知道,陛下想殺我很久了,我明哲保身那麼多年,可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神情似笑非笑。
青衣少年沉靜不語,其實他也很不清楚,陛下和太后的關係。
只聽說,趙據生母並非馮太后,馮太后以前也不是皇后。
兩人曾以母子相稱,不過那是很多年的事情了,現在只說是仇人也不為過。
馮宛拉著他俯身,輕聲道:「你不過去,就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青衣少年平靜道:「我不喜歡你那麼看著我。」
「越來越大膽了,顧易。」她拍了下他的臉,似是教訓,似是寵溺。
顧易冷冷道:「我說了,我不姓顧。」
趙據處理完這幾日積攢的奏章的時候,就見到桌案對面的小姑娘已經沉沉睡了過去。
她兩隻胳膊乖巧地交疊在桌上,頭枕著胳膊,露出一截雪白精緻的手腕。
她閉著眼睛,睫毛又長又翹,像是兩把小扇子,唇微微嘟起,像是賭氣一般。
他眉心一跳,讓她來陪他,她就這麼陪?
想了想,他忽然拿起一支筆,用毛茸茸的筆觸逗了逗她的鼻尖。
她睡的正香,小小的鼻翼忽扇著,難過的皺了皺鼻子。
他玩鬧心起,更過分地用柔軟的毛筆刮著她,她上了氣性,手不耐地一揮,那支毛筆就咕嚕咕嚕掉到地上,滾了兩圈。
元寶公公低眼,瞧著那毛筆,眉心一跳,還以為趙據會發怒。
半天沒感覺到動靜,他悄悄看了一眼,只見趙據坐在案前,正專注地看著另一邊睡得正香的虞美人,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黑眸中難得沒有了暴虐、冷漠與戾氣,只剩下一片的平靜。
這一刻,元寶公公忽然覺得時間分外的緩慢,四周尤為安靜。
他悄悄在心裡嘆了一句,多少年,文華殿沒有這般歲月靜好的時刻了。
明湘睡眠質量向來極好,可是這次卻睡得不是很踏實。
夢裡她回到了虞家,在自己小巧精緻的閨房裡休息。
本來睡得正香,先是有什麼東西,毛茸茸地弄的她鼻子痒痒的,有點像小時候鄰家小公子欺負她時用的狗尾巴草一樣煩人,讓她差點打了個噴嚏。
緊接著,又覺得自己好像在馬車裡,「馬車」正緩緩移動。
半睡半醒間,她下意識就覺得這個姿勢有點不太穩,於是順手就抱住「車柱」。
那車柱被太陽曬得熱熱的,還有點光滑,她又順便拿腦袋蹭了蹭,八爪魚一般抱了上去,隱約覺得「車柱」似乎硬了一點。
好不容易馬車停了下來,剛重新睡到床上,她就覺得自己的臉頰的柔被捏住,捏的生疼。
她躲了躲,躲不開,悶悶地道:「你別欺負我,徐遁!」
徐家和虞家是世交,明湘很早就和徐遁訂了婚。現在的徐遁看起來溫和端靜,事實上,小時候的徐遁是個愛調皮搗蛋的孩子,第一次見明湘的時候就愛背著大人揪她頭上的小辮子。
明湘從小就是乖巧可人的孩子,欺負過她的只有那麼幾個熊孩子,她最熟悉的就是徐遁了。
「徐遁」聞言,似乎更惱怒了幾分,力氣用的更重了。
他一隻手鉗住她下巴,一隻手作惡,來回捏她臉上嬌嫩的柔。
她氣的,偏偏醒不過來,乾脆打蚊子一樣,狠狠去拍他作惡的手。
「啪」地一聲,十分清脆,卻不是打到手的聲音。
趙據坐在她榻前,還沒反應過來,白皙的臉頰就紅了。
他眸光立刻浮現出一絲陰冷暴戾,猶如風雨欲來。
元寶公公見此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弓著身子小跑了出去。
此時如果有人問元寶公公能在暴君身邊活那麼久是因為什麼。
元寶會答,一是因為他認了個好乾爹。
二是因為他惜命且腿腳麻利,跑的夠快。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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