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喵嗚
明湘第二日頂著一對黑眼圈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打了個哈欠,又讓宮女去找宋太醫來。
宋太醫過來，恭敬道：「娘娘，你是哪裡不適？」
明湘委婉道：「我最近有些食欲不振。」
宋太醫鬆了一口氣,沒大礙就好。
他道：「我這就給娘娘開一個方子。」
明湘按照宮中規矩賜給他東西,宋太醫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許女官見到這一幕，笑眯眯道：「不知道為何,每次來見娘娘，宋太醫都很高興。」
明湘嘆了口氣,「先把藥給我煎了吧。」
喝下藥後,晌午時，明湘再見到那些珍饈,終於感覺能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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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趙據的神色沒那麼難看了。
吃完飯兩人一起去花園消食，趙據悠然道：「下面人送上一些東西,你想不想看？」
明湘從善如流道：「是什麼東西啊？」
趙據把她帶到珍禽園，路上就戴上玉塞。
以往他受不了這些動物的味道,幾乎從來不來這裡。
明湘呆呆看著那幾隻在園子裡活蹦亂跳的孔雀。
她還沒見過白毛的孔雀呢！
哎，那隻像是白貓一樣的東西是什麼,不會是老虎吧？
趙據發覺她目光，拍拍手。
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抱著那隻小懶貓走了過來,明湘沒敢去接,瞅了瞅，發現這隻幼虎還沒她半截手臂長,幾根鬍鬚在風中吹刮著顫著。
它渾身雪白，幾乎沒有雜毛，瞳孔碧藍清澈，漂亮極了。
趙據道：「你要喜歡，就抱回去養。」
明湘還真有點喜歡,可是考慮到這是只真老虎不是小白貓，她就遲疑了。
這時候，小老虎似乎是困了，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露出了尖尖的牙齒和帶著倒刺的舌頭。
明湘：「……」
「還是算了吧。」
趙據瞟了一眼那隻打著哈欠的老虎，閒閒道：「把它的牙給拔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小老虎半個哈欠沒打出來，還瑟縮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趙據的惡意。
明湘搖搖頭，「那它也太可憐了。」
小太監大著膽子嘿嘿笑道：「奴婢給貴妃拿只貓兒逗趣怎麼樣？」
明湘眨眨眼，這回是真貓了吧。
果不其然，小太監放下假貓真霸王，帶回來一隻渾身雪白玲瓏的小可愛。
這隻幼貓才幾個月大，毛髮柔軟順滑，時不時舔著毛奶哼哼喵嗚一聲，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珠，看人時仿佛能把人心都給化了。
明湘喜歡極了，當即就把貓抱在懷裡逗。
趙據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溫煦的陽光中，軟糯乖巧的小姑娘把貓兒抱在懷裡，低眸親了親貓崽子的腦袋瓜，她仿佛有碎星的眼眸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兒，唇角浮現兩個小窩像是盛滿了甜酒。
他心裡似乎也被那月牙輕輕勾了勾。
「你看著我做什麼啊？」
明湘像是察覺到什麼，抬起頭來輕輕瞪了他一眼，臉龐微燙。
趙據笑了笑，漫不經心評價道：「你和它可真像。」
被評價像是一隻貓，明湘氣鼓鼓了。
這時，一隻體型較大的孔雀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俯著脖子以一個十分具有攻擊性的姿態，朝著趙據走來。
嘩啦一聲，它背後華麗的尾羽乍然盛放，美不勝收。
明湘確實很喜歡這隻貓，然而把貓帶回文華殿的時候，卻出現了大問題。
渾身漆黑的八哥鳥從鳥籠里飛出來，一驚一乍地飛了起來。
它綠豆般大小的眼睛裡雖然讓人看不出任何神情，所有人卻都能從它的叫聲和動作里體會到他的悲痛欲絕和震撼震驚。
那給人的感受像是親爹親娘背著自己又偷偷生了一個孩子！
「嗷嗷！！」一見到那隻顏色正好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奶貓，八哥就像是瘋了一般沖了過去，用嘴去啄那隻貓。
趙據面無表情把它抓回了籠子裡。
「嗷嗷！！狗皇帝，狗皇帝！不要我！不要我！」
它呱呱叫道，氣憤地用頭去撞籠子。
明湘第一感覺是它怕是瘋了。
看到事情發展成這樣，她不由有點怕了，抱著懷裡的貓兒道：「不然還是送回去吧。」
其實有沒有隻貓，她還真無所謂。
趙據冷笑道：「你不用管它，讓它瘋。」
然後趙據離開後，這隻八哥鳥就真瘋了。
趙據回文華殿用晚膳的時候，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了八哥鳥用悽慘又迷離的嗓音嚎道：
「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
「無端嫁得金龜婿，辜負香衾事早朝。」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趙據：「……」
他沉聲喝道：「合上！」
八哥鳥合上了滔滔不絕的嘴，聒噪的聲音立馬煙消雲散。
明湘從殿裡跑出來，無奈道：「它從中午起就開始這樣了，妾身沒辦法才把它放到外面。」
她知道趙據嘴上不說，但心裡應該是很看重這只會說話的鳥兒的。
順便她還知道，原來和尚之所以叫和尚不是因為和尚啊。
莫名有點好笑呢。
看到明湘忍笑的模樣，趙據深呼出一口氣，「下次它再瘋，你就直接把它扔出去。」
「唔……」八哥鳥可憐兮兮呱了一聲。
趙據冷冷睨了它一眼。
明湘居然還從它鳥腦袋上看出一絲委屈！
趙據養的東西都那麼神奇嘛！
把不住發牢騷地八哥扔在一邊，兩人攜手走入殿中，剛走到真珠簾前，趙據停了下來。
「陛下？」
明湘下意識抬頭看他，問道。
趙據蹙著眉半晌，鼻翼微動，似乎感受到什麼不適。
半晌，他望著明湘道：「那隻貓，不能養了。」
貓身上毛髮的味道，他不習慣。
總不能在文華殿，還讓他戴著玉塞。
何貴妃以前曾經養過貓，趙據以為自己對貓味不會難受，沒想到他成年後，他對味道的感覺更靈敏了。
明湘只是怔了一下就明白為什麼趙據不讓她養了。
她本來就因為八哥鳥的牴觸，養貓的興致壞了一大半，此時並不覺得怎麼難過，直接點頭道：「那妾身這就讓人把貓送回去，陛下和妾身去偏殿用膳吧。」
趙據挑眉道：「你不在意？」
以前何貴妃想做什麼，如果先帝拒絕了，她就會很難過。
明湘想了想，覺得單純說自己不在意，趙據肯定不相信。
於是她抱著趙據手臂，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軟軟糯糯道：「陛下有妾身一隻貓還不夠嗎？」
她聲音尾調還有一絲小奶音，仿佛真變成了一隻又嬌媚又會撒嬌的奶貓。
趙據猛地覺得心口一處被撞了一下。
意識到這裡還有宮人在，他繃著臉頷首，不動聲色移了視線。
「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嘻嘻……」
夜裡，文華殿燈火通明的偏殿，忽然傳出了興奮地吟詩聲。
明湘從來不知道，和尚這隻鳥居然還有念詩的天賦。
那隻貓被送回去後，它仿佛立刻活了過來，嘰嘰喳喳興奮說個不停。
在文華殿還瑟瑟發抖的兩個宮人，踏出文華殿之後聽到這聲音，不由相視一笑，彼此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強忍的笑意。
明湘不覺有些羞恥。
這話讓這隻八哥鳥說出口，倒像是她自吹自擂了。
趙據抱她在懷裡，握著她的手，揉著她手心的軟肉。
順便，他捋起她袖口的袖子檢查她的傷口，看到那原來的燙傷已經恢復了大半，燈光下暈白的手臂像是溫雪一般。
他忽然又開口問道：「孤給你建個摘星樓怎麼樣？」
上次說給她蓋個金屋，這次直接升級到樓了？
她誠懇道：「真的不用，陛下。」
他在外面本來就有個暴戾的名聲，沒必要為了她再添一個昏庸好色的名聲。
趙據笑了一聲，手扶著她後腦，兩人又親在了一起，口水交纏。
片刻，明湘臉紅的像是蝦子一樣，不斷喘著氣，渾身軟成了一攤泥。
趙據像是渴求著什麼般，在她胸前蹭了蹭，深深嗅著她的香氣。
明湘顫了一下，臉紅的像是血一樣，她低頭望著趙據，正看到他高挺的鼻樑骨緩緩刮過，她胸前用細金密密織成的牡丹。
明湘：「！！！」
「陛下……」她難受地道，手指叉入他濃密的頭髮。
趙據低低笑了一聲，像是個魔鬼一般。
「你這裡香味比其他地方濃……」
明湘咬唇道：「陛下不要玩/弄我了……」
他每次都把她弄的不舒服極了！
趙據從她身上抬起了頭，盯著她，眼裡涌動著什麼危險的火苗。
「孤總有一天會把你渾身上下每個地方都聞一遍的。」
明湘心如擂鼓，只覺得懷裡揣了一隻小鹿般瘋狂跳躍。
他的眼神像是把她扒光了一般，任他為所欲為。
好半天，兩人才都平復下來。
趙據有一搭沒一搭的咬著她耳垂。
明湘捂著臉，只覺得自己見不了人了，渾身都在顫。
「放過我吧……陛下……」
她有氣無力顫聲道，明明他還沒來真的，可是她已經有了一種被掏空的感覺了。
趙據低笑道：「那你想好要什麼了嗎？」
難不成他兜了這麼個大圈子就是想知道她要什麼！
她妙目瞪了一眼他。
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想法，趙據冷笑道：「你要什麼，孤都給你，以後你若是背叛了孤，孤就……」
他手指碰了碰她纖細的脖頸，無聲恐嚇。
明湘只覺得此時她在他手心裡，脆弱的像是個核桃。
或許是被恐嚇次數多了，此時她居然沒那麼害怕了，悶悶道：「那我想回家，可以嗎？」
他總不能今晚上就帶著她回虞家吧。
——半個時辰後，明湘如願成功站到了虞府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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