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安撫


  虞夫人居所。

  虞夫人沒有發現剛才的細節,只是滿面憂心道:「明湘,你可知道陛下為何說那種話?」

  明湘收起剛才心中那股酸澀,慢慢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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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基本上沒有在趙據面前提起過虞明瓊。

  「那徐遁那件事,是你在陛下面前求情了嗎?」她殷切地望著明湘。

  明湘輕聲道:「是。」

  虞夫人感慨道:「你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比我想像中重要的多。」

  「母親在想,會不會是徐遁惹怒了陛下,導致陛下也不喜歡明瓊了?明湘,你和明瓊是姐妹,若有時間,不如多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

  聞言,虞明瓊心中不由一聲冷笑,她現在才知道為何剛才自己無法進正堂,原來是陛下不願意見她。她開始懷疑,或許虞明湘才是這背後的所有推手,偏偏她還裝的一副無辜單純的模樣,騙了所有人!

  果然,明湘羽睫低垂道:「陛下不喜歡我提家人。」

  上次還是她生病了才見了一面父親。

  這在虞明瓊看來便是拒絕了。

  虞明瓊抱著虞夫人手臂,看了一眼明湘,跟虞夫人親切撒嬌道:「我們家裡的事情,何必讓外人摻和,母親就不要難為貴妃了。」

  既然和虞明湘做不成姐妹,虞明瓊寧願牢牢把握住家裡的人。

  「這……」虞夫人有些遲疑。

  「我也想問一個問題。」明湘壓抑住嗓中洶湧奔出的酸脹,望著明瓊輕聲道,「徐遁那日拿著父親折的紙蟋蟀來找我,那蟋蟀是從哪裡來的?」

  面對明湘的目光,虞明瓊坦然笑道:「自然是父親給我疊的。我走失這麼多年,父親總是想著要補償我,便給我折了這種小玩意玩,若是旁人我未必願意給他,可徐遁是我未婚夫婿……哈哈,父親可能還當我是小孩子。」

  明湘緊緊抿著唇,忽然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開始覺得,或許從一開始,她對後宮感到陌生和恐懼,所以她對家的幻想夾雜了過多的美化。

  她視若珍寶的家人,也許並不覺得她有多麼重要。沒有她,他們同樣過得很好。

  他們可以為了補償明瓊,把明湘的院子給明瓊住,把明湘的陪嫁送給明瓊,把明湘的婚事給了明瓊,甚至把明湘送進宮裡。明湘不知道重要意味著什麼,但種種跡象表明,在父母心中,她的地位大概是不如虞明瓊的。

  也是了,一個不過是出於道義才養了那麼多年的假女兒,另一個卻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盼回來的真女兒,這怎麼能一樣?

  知女莫若母,她的異常被虞夫人發現了,虞夫人看到她忽然安靜了下去,不安道:「怎麼了明湘,這有什麼問題嗎?」

  明湘望著虞夫人,眼裡蓄滿了晶瑩的淚水,聲音都在發顫,含著一絲哭腔道:「姐姐年紀比我還大,她在你們眼裡還是小孩子,我就不是了嗎?」

  所以被送到宮裡的人是她。

  所以被搶走了那麼多還要求忍讓的是她。

  所以他們給明瓊摺紙蟋蟀不給她疊。

  明湘知道自己是無理取鬧,因為哪怕虞崇敬真想給她疊蟋蟀,他也沒法送到宮裡去。

  可她就是委屈,就是怨懟,就是難過,就是想無理取鬧。

  她以為自己一直是父母的乖女兒,她以為自己顧全大局,從來不怨恨為什麼明瓊回來後,要搶走她的婢女,她的院子,她的未婚夫。

  可這一刻她知道了,原來她也有隱瞞在心底的妒意、失望與委屈。

  她沒有她想像中那麼乖巧、懂事和強大。

  「明湘……」聽了她的話,虞夫人身子一顫,似乎被觸動,忍不住去看她神情。

  明瓊看著她,只覺得眼前的人雖然是貴妃了,卻又單純的可憐,她仿佛真的不懂什麼叫作隱藏在暗地裡的爭鬥。

  她不過有意為之的幾個動作、幾句話,就讓她流露出內心的怨懟,呵,她以前還以為虞明湘是真的聖人,她之前那麼欺負她,她真的不委屈呢。

  明湘別過臉,躲過了虞夫人打量的視線。

  她抿唇道:「我要去見林婆婆,你們不要再跟著我了。」

  或許她只能在林婆婆那裡才能得到一絲安慰。

  夜空中星斗密布,月光猶如紗織,溫柔地覆蓋了大地。

  明湘回到了自己入宮前住的那個破舊的小院子。

  老舊的房門依舊在夜風中吱嘎作響,殘破了半邊的布簾隨風搖擺,半舊的梳妝檯上還留著她的發梳,床底下,她藏金子挖的洞/穴也有了蜘蛛網。

  明湘把所有跟著她的人都趕出了門外,自己一個人呆呆坐在了床榻上。

  林婆婆不在。

  太湊巧了,昨日林婆婆就回老家省親了。

  昏了的銅鏡里映出美人側面剪影,她雙臂抱著雙腿,低著頭,像是要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

  只是那細瘦的肩膀不斷地顫抖,仿佛是在拼命埋藏什麼可憐的心事一般。

  「孤讓你回來,是為了哄你開心,可不是讓你哭的。」

  沉冷低醇的聲音響在了屋內。

  趙據面無表情,拎著她脖子後的衣領,一副想看看她到底哭成什麼樣的模樣。

  然後他如願看到了。

  清冷月光映照下,小姑娘哭的眼眶紅腫,眼淚汪汪,她不斷用力咬著唇,把那花瓣般嬌嫩的唇瓣咬的幾乎破出汁液來。

  那一滴滴淚水晶瑩剔透,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冰冰涼砸到了他手背上,也像是砸在了他心頭。

  趙據忽然覺得一股無法克制地暴戾之情從心中躥升!

  他都捨不得把人弄成這樣,虞家人怎麼敢?

  他一言不發,轉身大步離開。

  一雙手牢牢抱住了他的腰,明湘哭哭啼啼道:「陛下,別……」

  她知道要是自己任由趙據去了,今晚虞家就或許要血流成河。

  趙據聲音冷硬道:「他們又欺負你了?」

  說著,他轉回身,把哭成一隻花貓的貴妃抱回了床榻上。

  嫌棄地看了一眼那破舊的床板,他脫了自己外袍給明湘墊著。

  明湘毫無所覺坐了上去,她抱著趙據的手臂,像是找到一個依靠般不肯撒手,哭著道:「沒有,是我自己好難受,好難受……」

  趙據沒說話,俯身仔細看她,拇指擦過她臉頰,一點點拭去她的眼淚。

  只是他再怎麼擦,也比不上明湘哭的快,那幾乎讓他手掌濕透了的淚水,實在是讓趙據懷疑眼前這女人真是水做的。

  「說,你自己為什麼難受!」趙據安慰人時都是命令的語氣,顯得兇巴巴的。

  明湘哭的更厲害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母親她把說要給我的翡翠鐲子給了明瓊,父親他給明瓊折了給我折的紙蟋蟀……」

  趙據:「……」

  明湘哭的那麼慘,他還當是虞家真敢做出什麼冒犯明湘的事。

  他一邊徒勞擦著她眼淚,一邊蹙眉道:「既然你那麼不喜歡她,孤把她殺……」

  想起明湘貌似不喜歡看到他殺戮,他換了一個委婉的方法,「孤把她趕出洛京,以後你再也不用見她了,怎麼樣?」

  「然後孤再讓虞崇敬給你疊一萬隻紙蟋蟀,把天下最大最純淨的翡翠送給你,誰欺負你,你就拿那塊翡翠砸破他腦袋。」

  趙據補充道。

  明湘抽抽噎噎道:「真的可以嗎?」

  「你叫孤什麼?」趙據冷冷道。

  明湘抬頭凝望他。

  趙據俊美卻又清冷的容顏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有吸引力,甚至連他眉骨上那道看起來十分兇悍的疤,她也覺得無比可愛。

  她小聲答道:「陛下。」

  說著,她撲到了他懷裡,乳燕投懷般緊緊抱住了他。

  小腦袋依賴地往他胸口拱了又拱,蹭了又蹭,像是什么小動物一般。

  溫香軟玉入懷,趙據心裡忽然變得無比柔軟,甚至還有一絲絲酸澀。

  這一刻,他仿佛體會到了她的難過,她的心酸。

  這對他是稀奇的體驗,很多時候,趙據往往是高坐在龍椅上,漫不經心又冷漠至極地看著別人的表演的觀眾。

  只是他這個觀眾未免太冷靜了些。

  那些大臣、妃嬪哭的再慘,他的情緒也從來不會因為他們而產生波動。

  仔細想想,這個轉變發生在什麼時候呢?

  何貴妃和兄長死去的那一年。

  玉京大亂,蠻族侵略。

  他出了宮,落下了日夜折磨他的頭疾,也變得冷漠麻木。

  「陛下……」

  懷裡的女人柔柔著聲音喚他。

  他低頭看她,忽然覺得一雙小腳軟軟踩在了他腳背上,明湘環住他頭顱,主動印上了他的唇。

  這像是火藥的□□,甫一點著,就一發不可收拾地激發、炸裂。

  他死死扣住她,大步把人往牆角裡帶。

  她仿佛魚兒渴求著水一般,一邊纏著他親吻,一邊修長的腿兒也悄悄盤在了他身上。

  勾人的厲害。

  粘人的緊。

  趙據悶哼了一聲。

  手下一撈,便讓她整個人像是八爪魚一般掛在了他身上。

  這情緒來的太過猛烈,兩個人停下來的時候,都能感受到彼此反應大的厲害。

  趙據額頭汗濕了,戳人灼人的疼。

  明湘唇腫了,眼中全是水,自己也化成了水。

  她輕輕呼吸,抱著他頭顱,鼓鼓的地方貼上他的,吐氣如蘭,「陛下嫌棄妾身嗎?」

  趙據想起他之前是怎麼被她磨的洗冷水澡的,冷哼了一聲。

  明湘大著膽子,攀上他肩頭,紅唇輕輕柔柔咬了一下他耳垂,又添了添。

  他反應堪稱可怖,額頭青筋亂跳。

  她聲音又細又媚,柔柔喚道:「陛下……」

  趙據眼底浮上一層血紅,呼吸的更重了。

  他一言不發,大步把不識好歹纏著他不放的女人扔到了床上。

  對著她,他冷著臉,一手扯開了衣帶。

  衣帶重重砸在了地上,發出「砰」地巨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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