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屏風
聽了他的話,明湘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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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抿唇,坐在案前,望著他道:「我若是和陛下真的有呢?」
趙據看著她,慢慢道:「沒有必要去想這些假設的事情。」
明湘靜了一會兒。
趙據笑了聲,寵溺地捏了捏她臉頰。
「是不是孤最近讓你太閒了,你才經常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明湘美人蛇一般鑽進他懷裡蹭了蹭,「那陛下不來陪我嗎?」
她軟噠噠在他懷裡蹭來蹭去,眼巴巴望著他的模樣,幾乎讓趙據心都化了。
他拍了拍她,低聲道:「晚上再去陪你。」
明湘惱道:「我不要,我要陛下現在就陪我嘛!」
那聲音又嬌又嫩,磨人的很。
明湘一邊說,一邊整個人都纏在了他身上,八爪魚似的。
趙據站起來托住她,評價道:「你真是越來越黏人了。」
明湘冷哼道:「陛下要是不喜歡我了,就直說。」
「孤哪裡敢。」
「哼!」wedfrtyukk;
趙據看她那纏人的模樣,不由笑了一聲,連眼神都變了,有點危險。
他下頜蹭了蹭她雪頰,警告道。
「真要留在孤這裡?」
明湘已經感受到他的變化了。
要是以前,她說什麼都得趙據哄著半天,才肯和他在這種地方行事。
但今天她好像有無限的熱情。
仿佛過了今天,兩人就沒法在一起般。
守在門外的宮人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仿佛是桌案的書全部被掃了下來一般,可緊接著,那些顫動聲又有些微妙。
正在這時,宮人來報,宇文哲來了。
幾個宮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傳報。
於是互相推諉著,讓一個宮人先進去。
宮人在門外高聲道:「陛下,國師求見!」
殿內無人應和。
宮人垂著頭,鼓起勇氣進了殿內。
她沒敢去看發生了什麼,只敢盯著自己腳底板。
她聽到貴妃嫩的仿佛能出水的聲音。
「陛下……宇文、宇文哲……」
夾雜著一點點泣音。
嬌嬌柔柔的,說不出的惹人憐惜。
好半天,陛下才給她回復。
「讓他等!」
那聲音冷漠中夾雜著一絲克制的口耑。
宮人準備退下去。
但她不知道怎麼想的,臨走時,忍不住就去望了上方一眼。
案前,貴妃坐在陛下懷裡,背對著他,衣物整齊,鬢髮微亂,只是以她的視角,能看到貴妃眸中水光快溢了出來。
明明什麼出格的都沒有,可她望見那被撞碎的水光,便忍不住呼吸一窒、心跳加速。
卻在這時,正對上帝王冷漠無情的眼神。
宮人想也不想,連忙連滾帶爬奔了出去。
在這一刻她無比慶幸自己是個女人。
回想起剛才陛下的眼神,直白地充滿著對貴妃的占有慾。
仿佛任何人敢在那個時候再多看貴妃一眼,他都會毫不猶豫把人給撕成兩半。
……
宇文哲進來的時候,書房內看起來毫無問題。
要不是他看到趙據背後屏風內,那還沒有來得及藏好的緋紅衣角,恐怕就真要相信趙據是故意晾著他了。
那女人的衣角帶著一絲旖旎,就那麼直接出現在了本來該做正事的書房,饒是宇文哲自己風流多情,見到這一幕,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心緒。
一直以來,趙據在他面前都是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樣。
怎麼一近女色,就如此生猛?
他用吐槽的方式緩解了一下見到趙據的心理壓力。
趙據冷冷掃了掃他,「你怎麼又來了?!」
聲音充滿了嫌棄和厭煩。
宇文哲幾乎瞬間麵條淚了,「臣為陛下赴湯蹈火、深入敵營,只為尋得可治療陛下頭疾的秘方,陛下就不能對臣好一點嗎?」
他怎麼就沒有一點年少時那副溫潤的影子了?
趙據面色依舊不善。
換個情境下,宇文哲來了他自然態度沒有那麼差,但是現在剛剛還和自己歡愉的女人就藏在屏風後,這室內還充滿了她動/情後馥郁又溫柔的體香,於是宇文哲一個大男人站在這裡就顯得如此礙事和多餘。
想到剛才明湘是怎麼哭著求他快些的,趙據呼吸就亂了亂。
他眼中不耐煩更明顯了一些,「你到底來做什麼?」
宇文哲發現賣慘沒用,就收起了神色。
他正色道:「臣正在和宋太醫商量,什麼時間讓陛下服藥最好。」
「之前試藥的宮人並無出現症狀,可見這藥確實是真的。」
屏風內傳來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沒握住,掉了下來。
宇文哲實在忍不住自己的念頭,笑的眼睛都快沒了,揶揄道:「臣不知道,原來陛下這裡還有老、老鼠……」
看到趙據越來越冷的眼神,他聲音越來越沒底氣的小了起來,連忙轉移話題道:
「宋太醫的意思,是再延遲一些時間,待他好好分析一下這藥的藥理,然後弄清這神藥是怎麼炮製出來的,更穩妥些。但是等宋太醫分析出來,估計就又到了陛下再次犯病的時間了。」
「微臣是覺得,沒必要這麼麻煩。若以後有需要,微臣可以再派人去取。」
「陛下怎麼想?」
趙據自然是不想再犯一次頭疾,再用藥。
每次犯頭疾之後,都是他情緒最不穩定的時候,稍有不慎,或許會釀下大錯。
他正準備開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剛才明湘看著他的眼神。
還有她的出乎意料地熱情。
若是他現在就不需要她了,她豈不是更惴惴不安?
趙據抿了抿唇,改口道:「先等宋太醫吧。」
宇文哲微微驚訝,以他對趙據的了解,他可沒那麼多無謂的同情心,讓宋太醫研究神藥造福天下。
然趙據自己都沒反對,他就更沒有理由反對了。
他轉身退下。
趙據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屏風前。
「明湘?」
他問了一聲,沒人答。
他蹙眉,走過去,發現屏風後鋪著絨毯的地面摔了一隻金盞杯,明湘早就趁他們不注意,從後面離開了。
明湘回到文華殿。
一進去,正好撞見剛回宮的花梨。
花梨眼中還有喜色,一見到明湘,那喜色卻又變成了驚訝。
「娘娘頭髮怎麼亂了?」
明湘出神片刻。
哦,我頭髮有點亂了啊。
她現在腦子有點亂,於是反應便慢了半拍。
慢了之後,就意識到自己居然是這麼回來的,就覺得有點好笑。
怎麼就因為這麼一件事,連儀態都沒了。
她問花梨,「你見到家人了嗎?」
花梨笑著點了點頭,「奴婢哥哥他們一家過的很好,奴婢也去見了父母。」
「他們還好嗎?」
花梨聲音低弱了下來,「他們與世長辭了。」
明湘微微一怔,輕聲道:
「很難過,對不對?」
花梨扁了扁嘴,聲音有點哽咽。
「娘娘,奴婢可以抱抱你嗎?」
明湘主動抱了抱她。
花梨在她懷裡,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溫暖,忍不住哭了起來。
最開始窸窸窣窣,聲音很小,可越到後面哭聲越大了起來。
「奴婢都不認識我哥哥,看到父親母親的墓碑真的想哭,可是還要忍住……」
「奴婢以後沒有家了……」
「以後娘娘在哪裡,哪裡就是奴婢的家……」
明湘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
花梨哭著道:「若是娘娘的父母還在就好了!不要和奴婢一樣……」
她說著,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麼,連忙跪了下來。
明湘養女的身世,在有心人的打探下都不是什麼秘密。
但她身邊的宮人從來不敢提起這回事,生怕惹娘娘生氣。
明湘不以為意,扶起她道:「我不在意這件事的,你還想說什麼?」
花梨哽咽道:「有家真好……」
明湘沉默了一會兒,道:「確實很好。」
待花梨平靜了些,宮人們便帶來一疊宮冊。
「文昌侯夫人給娘娘送來了許多禮物,感謝娘娘之前的照顧之恩。」
明湘翻了翻那冊子。
花梨掃了兩眼,即使眼睛還紅著,也忍不住震撼道:「這是把文昌侯府搬空了嗎……」
怎麼會有這麼多東西。
花梨天天見著趙據差點就把內庫都搬給明湘了,眼力自然不凡。
饒是如此,還是被文昌侯府送來的東西驚了驚。
明湘看了眼,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測……
顧盼影還沒掌家,再感激她,也拿不出這麼多東西……
這裡面恐怕不止是有文昌侯的東西。
她仔細翻了翻,發現裡面果不其然,有五絕居士的真跡。
她輕聲道:「把這幅畫給我拿過來。」
宮人應是,又呈上文昌侯府遞來的請帖。
「文昌侯請娘娘參加長女的滿月酒。」
其實宮人說這話時,心裡也覺得稀奇,只因為一般滿月酒,請的都是相熟的親人。
例如文昌侯請太后出宮也便罷了,可請無親無故的貴妃娘娘就有點稀奇。
明湘沒說去不去,只先拿過那副畫看。
一見到那畫裡畫的意氣風發的男子,她忽然就紅了眼,淚盈於睫。
傍晚,燕國公府。
太醫急急地出宮,再給半夜犯病的顧老夫人診治之後,沉默地走了出來。
顧恪和夫人焦急地等了許久,見此連忙迎了上去。
「我母親的病怎麼樣?」
太醫沉聲道:「老夫人時日無多,藥石無醫,準備後事吧。」
顧恪心中一沉。
這已經是全天下最擅長老人病的太醫了。
而之前顧恪就知道母親的病情已經很難救回來,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日會來的那麼急。
「最多還能有多少時間?」
「長則三月,短則三天。」
燕國公夫人哭出了聲。
顧恪則驀然想起了,幼時與二弟、母親相伴的歲月。
他眼眶濕潤了些,走進了顧老夫人的屋子裡。
老夫人躺在病榻上,病情讓她原本豐腴白皙的手變得枯瘦如柴。
她此時已經醒了過來,渾濁的眼睛看到顧恪,低低喚道。
「允之……」
這是顧恪的字。
顧恪跪在她床前,低聲道:「母親,你還有沒有什麼未盡的心愿?」
即便身份尊貴如他,這個時候,也只是個留戀母親的孝子。
老夫人沙啞笑了笑。
她的手不斷在顫,卻緊緊握住了顧恪的手。
那用力的程度,讓顧恪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執著的想法。
「湘君……」
顧恪聽到她喚道。
老夫人閉著眼,顫聲道:
「我就想……臨死前能再見到湘君……」
「這樣我才能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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