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抗爭


  「好吃的話,再嘗嘗這個。」趙馳又夾了一筷子虎皮肉過去,「廠公……」

  何安看著那塊肉,不吃吧,是他自己說要嘗膳的。

  吃吧……就得從殿下手裡吃……

  他那臉色紅里透白,眼睛連看都不敢多看殿下一眼,垂著眼帘張嘴咬了一口,虎皮肉外焦里嫩的,鎖住的汁水在嘴裡爆漿開來,一股子蒜爆翠香就在唇齒之間散逸。

  味道真真是太好了。

  「如何?」趙馳問他。

  「好吃。」何安回過神來,小聲回答,「殿下也吃吧,應該是沒毒的。」

  請前往s𝕋o5𝟝.c𝑜𝓶 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趙馳一笑,各種菜式都給他夾了一筷子,在銀盤裡疊成小山高:「廠公為國操勞,太瘦了些。還需多多進補,保重身體才是。」

  最好養的再滋韻些。

  豐腰臀翹,抱起來才是有滋味。

  「殿下的教誨,奴婢記下了。」何安哪裡知道五殿下腦海里的齷齪想法,依舊是仔細的回答了,「奴婢以後一定多多進餐,免得殿下擔心。」

  趙馳終於滿意了,點頭道:「這樣才是最好。」

  「殿下今兒進宮是去面聖了?」

  「嗯,皇帝老子又訓了我一陣子。」提到這個趙馳顯得興意闌珊,「不過皇上能見我已經難得,大概還是最近水利那個事情辦得不錯,多虧了廠公幫忙。」

  「殿下願意讓奴婢能進點兒力,奴婢高興還來不及。」何安道。

  他眼瞅著五殿下又夾了一塊子肘子要往他嘴裡塞,連忙轉移話題:「呃……殿、殿下,那您今兒來西廠是有什麼要讓奴婢去辦嗎?」

  一說這個,趙馳確實有事找他,遂連帶著那塊兒肘子肉收了筷子,放在碗裡。

  「確實有個事情想麻煩廠公來著。」他從懷裡掏出那本京城顯貴名錄,遞給何安,「這本冊子,是傾星閣做的檔案,與東廠之前所做的名錄有些不同,廠公瞧瞧。」

  何安翻了幾頁。

  裡面有些顯貴公子的名字便夾雜其中。

  有王爺世子。

  將軍么女。

  大臣之子……

  諸如此類,將每個人的過往、喜好、甚至是面容身形都列得詳細。

  何安一頁一頁的去翻,態度恭敬的很,過了一會兒,問趙馳:「殿下對華老闆那邊已經是不喜了?」

  「嗯?華老闆怎麼了?」趙馳一時有點懵。

  「這裡面的年輕世家子弟,奴婢多少也是見過一些的。」何安恭順道,「殿下若是厭煩了華老闆,奴婢覺得不如挑一兩個年輕些的、進退得宜的做玩伴。一些個有了婚配的便罷了,還未有婚配的,是否要奴婢安排人考察下,為人潔身自好的才好推舉來給殿下……」

  趙馳聽明白了,敢情這人以為自己要找新樂子。自己有這麼不堪、這麼好色、這麼饑渴難耐嗎?

  他問:「那廠公心目中可有人選?」

  何安還真就去想了會兒,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一個人的名字道:「這位,國子監的周大人,去年探花,年輕英俊,為人風流倜儻,且沒什麼花邊新聞,殿下見了定是喜歡的。」

  末了還補了一句:「而且身無要職,也不怕旁的人做什麼想法。」

  「我倒覺得有一人合適的很。」趙馳忍不住笑了,拿起名冊往前翻,翻到最前面,指著一個人名字道,「我偏偏喜歡這樣的。」

  何安定睛去看,那正是自己的名字。

  他心頭一跳,連忙站起來,躬身苦笑道:「殿下莫作弄奴婢了。」

  「我怎麼敢作弄廠公?」

  「奴婢個身子不全乎的,配不上殿下喜歡。」何安道,說完了他頓了頓,「殿下是怕奴婢功高震主嗎?您對奴婢的恩情、榮寵,奴婢一點兒都不敢忘,奴婢生生世世都記得殿下的好,殿下不用擔心奴婢生什麼旁的心思出去。」

  趙馳被他一通滴水不漏的話說的語塞。

  他不是個傻子,他瞧得出來,何安對他有情。

  他有些想要強辯,自己沒開玩笑,也沒做弄他……可這話,到了嘴邊,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說不太出口。

  白邱的話終於想了起來……

  這世間,最怕是難得情深。

  更怕自己負了這深情。

  趙馳嘆了口氣,依舊笑道:「如若這般,那我改天便去結識一下這位周大人,既然是廠公舉薦,興許真是不錯呢。」

  何安也附和著笑:「周大人若真能得殿下青睞那便是他的福分。若殿下喜歡,他反而不知好歹。奴婢自有辦法讓他順了殿下的心意。」

  ……這話題聊不下去了。

  趙馳暗嘆一聲,索性說起正事兒,他從懷裡掏出自己在家裡抄下來的戚志澤與時開的資料,遞給了何安。

  「廠公看看這兩個人,都是錦衣衛的緹騎,可認識?」

  何安攤開紙一看。

  手指尖微微一頓。

  「殿下,這倆人奴婢認識的。」何安恭敬的回道,「殿下這邊兒是想問什麼呢?」

  「我想知道自二十年前陳寶案前後,到最近這二人的詳細資料,事無巨細什麼都要。」趙馳道,「最好有辦法能跟其中一到兩人走得近些,套些話出來。怎麼,廠公認識這兩人?」

  何安安靜了一下,笑道:「奴婢一個太監,尤其是去了御馬監後,認識的人不少。這兩人奴婢自然都是認得的。殿下若要問話,奴婢倒是有個辦法。」

  「廠公請講。」

  「這時開,運氣不佳,爬不上去,抑鬱得很,整日飲酒賭博,家都快賭空了。正好西廠要從錦衣衛里挑番子,便挑了他過來,讓他做個檔頭,奴婢再資助他些賭資,幾杯黃酒下去,免不了掏心挖肺的。屆時殿下想問些什麼那還不是倒豆子一樣,全說了。」

  何安這段對話流暢無比,好像早就想好了似的。

  趙馳覺得他有點奇怪,大概是另有隱情沒和自己講。但是既然何安不想說,他也不問,點了點頭:「還是廠公想的周全。」

  這會兒過了中午。

  相見何安見了,正事兒也辦了。趙馳不再拖延,起身道:「這事便交給廠公費心,我不便在宮裡呆太久,先告辭了。」

  「奴婢恭送殿下。」

  何安把他送到了大門口,待他上了馬,還殷殷切切的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儘是些未曾言說的思緒。

  趙馳一笑,彎腰在何安耳邊道:「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就這一句話,已是讓何廠公眼裡綻放了煙花般。他臉慢慢粉了,羞訥的微微點頭,小聲道:「殿下路上小心些。」

  「我會的。」趙馳一拉韁繩,星漢在原地轉了個圈,「廠公別送了,我這就走了。」

  等趙馳和隨侍的馬兒們遠了,何安這才依依不捨的回了西廠。

  「殿下的吩咐你記得的吧。」他跟喜平說,「記得去錦衣衛的時候挑人一定要時開過來。」

  「記住了。」喜平道。「師父放心。」

  何安屏退旁人。

  他從懷裡掏出殿下給他的兩個名字又看了一眼。

  戚志澤。

  時開。

  巧了……怎麼偏偏是這兩個人呢?

  *

  西廠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何安坐了轎子回御馬監,剛到御馬監外面就瞧見冷梅身邊跟著的小宮女在外面候著,見他的轎子來了連忙行禮。

  「何掌印,冷梅姑姑請您過去一趟。」

  「怎麼了?」喜樂攔在轎外道,「咱們掌印忙著吶,哪裡有空去內城。」

  「喜樂,讓宮裡出來的姑姑說話。」何安喝止了他的行為,「這位姑姑,請講。」

  「掌印您抬舉婢子了。」小宮女伶牙俐齒的說。「後日采青姑姑就要嫁給鄭獻了,是直接把人送到司禮監鄭公公住處,回頭了再接出宮去。聘禮也下了,嫁妝皇后娘娘也給備下,原本是名正言順,風風光光的。可采青姑姑這日鬧起來了,就是不同意,說如果真讓她嫁,她就吊死在司禮監門口。冷梅姑姑說您過往還在坤寧宮當差的時候,跟采青姑姑關係好。請您再過去跟姑姑說說。」

  「我上次不是去說了嗎,也沒什麼用。」何安道。

  「冷梅姑姑說也死馬當活馬醫,求您再去一趟。」小宮女道。

  何安安靜了一下道:「你回去跟冷梅姑姑說,咱家今日公務繁忙,真真兒去不了。請她原諒則個。」

  他讓人拿了十兩銀子打發了宮女,回來想起來,只覺得頭痛,男歡女愛的麻煩的很,也沒多想。

  第二天事情繁忙,天氣炎熱。

  何安在御馬監里沒怎麼出門,就聽下面人說了一嘴,說鄭秉筆不是娶正妻,本身就沒大辦,司禮監側門張羅了紅燈籠掛了起來,大概第二日是要從這裡迎了采青進去的。

  他跟采青也不過是熟識,算不得什麼特別好的關係。況且宮裡人誰有心思關心別人的境地,聽了兩耳朵也過去了。

  缺沒料得第三日早晨,天剛亮,御馬監的門剛開,下面就有人說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喜樂這邊去打聽了跑回來,氣喘吁吁的跟何安道:「師父,出事了。采青姑姑用根粗麻繩吊死在了司禮監門口。」

  何安本剛端了碗茶要喝,聽了這話,手不由得一松,碗蓋哐當就砸在碗上,濺起滾燙的茶水,燙著何安的指尖。

  「你說什麼?」

  「采青姑姑,她吊死了!」喜樂道。

  何安臉色白了白,過了會兒,道:「帶我去看。」

  喜樂安排了個二人轎,抬著他到了司禮監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圈人,都是些太監宮女。采青整個人吊在司禮監房檐地下,在空中飄飄蕩蕩的,頭髮披散,雙眼凸出,很是可怖。

  已有東廠的人拿了梯子去收拾屍體。

  何安看了一會兒,便道:「回去罷。」

  小轎在回去的路上晃蕩,吱呀吱呀的響著。

  轎子裡何安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道:「我前兒若是去勸了,采青興許就不會死。」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