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行
何安這邊高興了沒多久,宮裡就傳了話,說中秋皇后攜女眷祭月後,皇上要在西苑辦家宴,宮中各妃子都要前去賞月,又傳旨幾位尚未封藩的皇子及待字閨中的公主同去。
何安聽了喜樂來報,只覺得事情有些出乎意料。
「平日裡祭月都是皇后娘娘的事兒,家宴最多是請東宮過去。怎麼這次連皇子們都去了,都有誰?」
s̷t̷o̷5̷5̷.̷c̷o̷m̷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除了東宮,讓五殿下也過去,還有七皇子仁親王,還有八皇子、九皇子及十三皇子。」喜樂說完道,「另聖旨在司禮監還沒出來呢。讓諸位內監的大襠們也過去拜禮賞月。」
「連咱們都去?」何安直覺不太好:「這都快趕上年三十兒的陣仗了,皇上要幹什麼?他……之前不是被狌狌驚著了嗎?還有精神氣兒幹這個?」
喜樂道:「咱們也不知道啊,打聽了一圈兒,下面人都是懵的。之前祭月的事兒,都是神宮監管,西苑那邊毫無準備,今兒突然說這個話,宮裡也亂作一團。」
「賞月的地兒安排在那裡?」何安問。
「在瓊華島廣寒宮那邊兒。這會兒正布置著呢。」喜樂道,也發了愁,「這事兒是不是很嚴重啊?」
誰知道何廠公根本想的不是這一出,他也發愁:「哎,那殿下明兒是不是來不了了?」
「嗯?」喜樂眨眨眼,回過味來,「不是,師父,這節骨眼兒您想著就這事兒?」
何安臉一紅,強繃著臉子瞥他一眼:「不然呢,我不想著殿下的事兒,難道要想別人的事。」
喜樂語塞。
給他作揖退出來,喜悅正站在廊下吃炸響鈴,啪嚓啪嚓的聲音聽起來很讓人有食慾。
「給我一個。」喜樂沒好氣的說。
喜悅看看他,有些依依不捨的從盒子裡給他拿出來一個,喜樂嚼了,那響鈴是張大廚的絕活,還撒了薄薄一層粗鹽,一口咬下去,油香四溢酥脆可口。
滿滿的一嘴咽下去,喜樂才好受了點。
「喜樂哥,怎麼了,不開心啊?」喜悅有點後知後覺的問喜樂。
「……你說咱們跟師父親不親?」喜樂問。
「親吧?」喜悅又咬了一口,想了想認真的點點頭。
「那師父怎麼就……」喜樂話說到嘴邊,有點不是滋味,「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沒辦法的事兒。」
「誰要嫁人?」喜悅問,「嫁人有什麼好。」
「呵呵,這事兒,咱們太監可不知道了。」喜樂摸摸他的頭,「你反正從小就這樣,也算是幸運。你看看師父這種多少還是會想一點的。」
「我知道,嫁人不是娶老婆嗎?」喜悅說,「咱們也可以啊,我瞧著宮裡好多哥哥姐姐們都有對食。」
喜樂笑了:「你還真懂?說吧你小子,想找個什麼樣的對食。」
喜悅又想了想,嘿嘿笑了。
「笑什麼?!快說。」
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手裡的油抹了自己一鼻頭:「有個姐姐,長得特別好看。在安樂堂的時候,還讓人給我做了好多好吃的。我喜歡,我能不能娶她啊?提親要多少錢聘禮。」
他用油乎乎的手掏出一小塊銀子:「五兩夠嗎?」
喜樂:「啥玩意兒???」
*
遠在宮外青城班內的華老闆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向俊掀帘子進來,看他揉鼻子,忍不住一愣:「喲,班主這怕不是又讓人惦記著罵了幾句吧?」
「就不能說點好的?難道不能是有人惦記我?」華老闆板著臉問他,「平時你看著我跟老鼠見到貓一樣。怎麼了,來找我有事?」
「班主是我老大,我怎麼可能怕見您呢?那不能夠的。」向俊睜著眼說瞎話,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密信,「宮裡探子給送出了信。說明天晚上,司禮監老祖宗那邊有大動作。」
華雨澤接過信來看了兩眼皺眉道:「密信里根本沒說清楚有什麼動作……不過皇上明天召集這麼多人去家宴,確實突兀。」
他想了想道:「你去給殿下提個醒。讓他警惕著點。最近京城不太平,怕是要有什麼么蛾子了。」
向俊應了一聲下去了。
華老闆又連打了五六個噴嚏。
「……還真有人惦記我呢?」他納悶道。
*
趙馳這邊不消半個時辰就得了信兒。
他跟白邱這邊也沒有分析出個結論。倒是最後趙馳道:「看來京城的事情得加緊來了,別耽誤了時機。」
「一旦事成你離京,何安那邊你怎麼安排?」白邱問他。
趙馳沉吟了一下:「何安手裡有四衛營,旁人動他不得。無論是太子上位,還是老七上位,一時半會兒也拿他沒辦法。」
「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新皇一旦扶持起自己的實力,現在這些大襠大部分都得下黃泉。」
「有個辦法……」趙馳開口道。
白邱是什麼樣的人,已經嚴厲道:「不行!」
「小師叔又知道我要說什麼?」
「你不就是想把開平都司廖玉成那一脈兵力直接放到何安的手上嗎?」白邱說,「你手裡的底牌我還不清楚!那可是你保命的東西!你若真敢這麼不爭氣,瞎想些主意,我立馬就回傾星閣!」
白邱說的斬釘截鐵,這會兒趙馳也不好跟他硬碰硬,連忙哄他:「我就是想想。小師叔莫氣。」
「想想也不行!」
「好好好。」
趙馳敷衍道。
回頭又偷偷對向俊說:「你幫我跟何府捎個話。」
向俊:「殿下要說什麼?我回頭轉告喜平公公。」
趙馳琢磨了一下:「就說廠公,心肝寶貝兒,中秋家宴後府中見。到時候我餵你吃月餅,你餵我吃葡萄。思之念之,想你如狂。」
「……」
「怎麼了?」
「我在瞧殿下的臉。」
「瞧什麼?」
「瞧您怎麼說出這麼肉麻的話不臉紅。這可是門技術活兒。」
「這有什麼好臉紅的。」趙馳道,「再肉麻的我都有你要聽嗎?」
他話音剛落,向俊站的位置就連個人影都沒有了。
「嗨,至於嗎?」趙馳搖頭,「定力太差。」
趙馳定了情誼,又赴了雲雨。
何安的契合遠超他的想像。
人生三大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
如今趙馳已是隱隱瞧見了紅燈幔帳洞房花燭。
只是命運顛沛,若是一不小心,二人就要跌落萬丈深淵。
如今只能偷一日歡愉是一日。
然而這個「偷」字本就誘人犯罪。
越是不可得,反而越想要。
又是甜蜜,又是苦澀。更讓何安在他心中的分量增添了無數。
他人隨風流,本性卻不差。
如今認定了何安,無論嘴裡怎麼不正經,一顆心已經是將好落定,如磐石般再不會更改。
只是這身世枷鎖,如困字局一般解不開……
他嘆了口氣。
*
何安這邊聽了喜平面無表情的口述轉達,臉色已經飛起了紅雲,有些不好意思道:「殿下真這麼說?」
「……是青城班的探子向俊轉述。」喜平想了想,「大概是吧。」
「那就好。那就好。」何安紅著臉揉著膝蓋上的裙裾,「殿下要來的話,讓後廚把酒菜都準備好。要好好的準備。」
「明白的。」
何安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眼幾乎圓潤的月亮。
他有些痴又喜形於色,高興道:「明兒就能見到殿下了……可得好生伺候著,讓殿下好好的過個中秋。」
*
中秋當日。
皇后祭月。
妃子們陸陸續續坐了宮輦去了西苑。
一群太監掌燈,宮女隨行,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自宮外去西苑的皇子們的馬車也陸續都到了西苑外面,又在西苑下馬落轎,烏泱泱去了廣寒宮。
那邊早已備下家宴,又在太液池外掌了燈,燈火通明間,滿月爬上樹梢,暖風吹過,太液池內荷花徭役,映月而紅。
皇上精神比半個月前好了不少,在李伴伴攙扶下坐了諸位。
諸位貴人叩首齊呼萬歲,待平身後又各自落座。
接著以王阿為首的諸位大襠也上前來跪拜請安。
待皇帝這邊說了免禮後。
一起向皇帝皇后敬了酒,大襠們便紛紛撤下去了旁邊配殿,自有尚膳監給安排了酒席。家宴上只留下宮內伺候的太監宮女們隨侍。
司禮監老祖宗王阿今日瞧著心情不錯,早有十二監的大襠上前敬酒。
何安也不能例外,抽了空過去端酒作揖道:「王掌印,師哥,我敬您二位一杯。」
鄭獻笑道:「喲,西廠廠公來敬咱家酒可不敢當了。」
「哪兒的話。您是我師兄,便是一世的師兄。長幼不可廢啊。」
鄭獻不好在眾人面前發作,冷笑著飲了手裡的酒。
何安斟滿酒又去瞧王阿:「王掌印,我敬您。」
王阿端著杯子,嘴角勾著笑意問他:「我說小安子,如今中秋,也沒什麼大小官職。你、我、鄭獻都是直殿監出來的,我雖然在直殿監呆得時間不長,難道沒兩分情義再?今日還叫我掌印,不叫我一聲哥哥,不生分嗎?」
何安連忙笑道:「是做弟弟的不應該。王哥,小安子謝謝您過往照顧,敬您一杯酒。」
「好,這酒我喝了。」王阿喝完杯中酒,兩個指頭挫捏這杯子嘆氣,「只可惜我這老好人當久了,照顧人也照顧久了。怕是有些人也忘了感恩。還是你小安子惦記著哥哥的好。」
何安心裡打了個突。
王阿又是親切又是話裡有話。
越是這樣越叫人不安。
自己當了御馬監掌印,料他不會生氣。
弄了個西廠出來跟東廠對著幹,就是打王阿的臉子。他卻一直悶聲不吭半個月,說起來也是怪了……
他又跟王阿閒扯了幾句,心中疑慮更甚,找了個藉口從配殿出來。
走到偏僻迴廊里,被人一把拽住,拽入了旁邊空著的值房。
本已慌張張口要叫人,卻被人捂住了嘴。
「別叫。是我……」對方一開口,他就軟了,連忙恩恩兩聲,就聽見暗處有一個人笑道,「廠公,您今日這身官服穿著真是好看,我真想黑燈瞎火的摘了您的冠,揉亂了您那髮髻,親您個徹徹底底,才算解了心頭癢毒。」
何安臉在半明半暗的屋子裡已經紅透了。
趙馳的氣息就在他耳邊來回掃蕩,然後就親著他,細細啄著,問:「廠公想我沒?嗯?」
「想……想了。殿下。」何安氣息不穩,羞澀的說。
「我也是。」趙馳道,「我想念廠公的緊。我那親兄弟也想廠公啊……」
何安還沒明白親兄弟是什麼,接著就感覺下面被……抵著了……何安腦子都快燒暈了:「殿下、殿下再忍忍,待晚上回了府,您……」
「我有點忍不了了,怎麼辦呢?」趙馳嘆息。
他手已經十分靈活的從何安的領口探進去,來回掃弄讓何安渾身都發抖起來,結結巴巴的推搡:「殿下、不行,這兒不行……有人。」
趙馳何嘗不知道有人。
也就是逗逗何安。
可這再逗下去怕是要真上火了。
「好廠公,好安安,讓我就這麼抱一會兒,行不行?」趙馳問他。
「嗯……嗯……」何安已是手足無措,說不出話來。
趙馳死死摟著他,喘息著,胸口危險的起伏。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克制了下來。
然後摸到一個東西硬硬掛在何安腰間。
「這是什麼?」他抬手一勾,那錦囊呱噠掉在了地上,何安貼身的珠子咕嚕嚕在地上滾了一圈。
「這珠子……」趙馳只覺得眼熟。
何安連忙撿回來說:「這珠子是殿下那年送奴婢的。」
「哦。我想起來了。」趙馳一笑。
「奴婢這麼多年來,都、都貼身帶著。不敢忘了殿下的恩情。」何安小聲說著,摸索了一會兒,找到了那個錦囊。
何廠公就著月光一看。
錦囊被趙馳那一扯,許是年歲也長了,帶子斷了,再合不上。
何安有些為難起來:「這……這可怎麼辦。殿下,奴婢去找個物件兒把主子裝好。」
他剛要去屋子裡尋,手腕讓趙馳那麼一扯,又被拽回了趙馳的懷裡。
那珠子金鑲玉。
是當年母親送自己最後的一件生辰禮。
站在殿外的時候,自己抖著手撕開那紅包,那絕望和茫然的心境依舊曆歷在目。
隨手倉皇的扔了這東西,隨便的送給了何廠公。
他卻一直貼身攜帶,從未曾放棄過……
一如他將自己擺在心頭。
原來這就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趙馳眼眶一熱,笑了起來。
「殿下?」
「廠公急什麼。」趙馳回過神來把那珠子在手裡轉了一圈兒,曖昧一笑,「是不是我說什麼廠公都可以。」
何安不明就裡,連忙恭敬回答:「殿下要奴婢做什麼,奴婢都可以。」
「那我給廠公找個地兒放吧。」趙馳的手按著珠子……緩緩下移。
「放哪兒?」
「廠公身上自有地方可以放。」
「奴婢身上?」何安懵懂的問,「奴婢身上沒有其他錦囊可以放了,放在內兜里容易丟。」
「廠公還是太年輕。不如我教教你?」
「奴婢請殿下訓示。」何安連忙道。
「嗨……」趙馳淡淡一笑,那笑意帶了幾分何安沒見過的風流,一時看呆了他。
「就讓我,好好教教廠公……這珠子,怎麼放吧。」趙馳道。
何安:「?」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