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呢?


  鄭獻噗嗤一笑,拍拍他的臉:「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何掌印。」

  「有師兄在,我有什麼可擔心的。」何安表情依舊淡然,心底卻已經焦急萬分。鄭獻敢如此明目張胆的行事,必定是早就做好了策應的。他之前跟老七在照夕院見面,怕是就為了這事兒,自己竟然還忽略了過去,真是該死,「我就勸您一句,咱們都是東宮的人。可千萬不能受王阿蠱惑,來對付自己人。」

  鄭獻看他半晌,哼了一聲:「你可真會說話。有了你,太子還要我?」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您是太子大伴,太子不跟您親近,難道跟王阿親近?難道跟我親近?」何安道,「師兄想多了吧。」

  「真的?是我想多了?」鄭獻反問他,「你看看你最近乾的這些事兒,哪一件是為我著想了?!如今你已經是掌印,等太子登基後,難保不讓你做司禮監老祖宗。屆時還有我什麼事?!」

  ……也難怪鄭獻心急。

  怪只怪自己爬的高升得快。如今皇上怕是也沒多少時日了,擱誰不擔心呢?

  何安看他:「那師兄想讓我怎麼做?」

  鄭獻咯咯笑了兩聲:「你能怎麼做,難道我讓你卸任,你能卸任?」

  「這位置是主子爺聖旨給的,不是我說不干就能不干。」

  「我就知道你要這麼說。」鄭獻這話說完,何安心裡略放心了一些,沒料他下一句便道,「你可別忘了,你還有個姐姐叫做江盈,在照夕院裡做裱子營生!你說這麼一個官妓,咱家得把十八刑用到哪個,你才能服軟呢?」

  何安只覺得腦子都炸了,怒火在心裡一下子就竄了起來,可這會兒他絕不能在鄭獻面前表露,只冷笑道:「鄭獻,你呢真把自己個兒當個東西。也把盈香當個東西。我能走到現在這步,我在乎她?二十年就沒有了江月,也沒有了江盈。一個官妓,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告訴你,別說是我親姊,就是我親生父母在世,我也不會多看一眼。」

  「是嗎?」鄭獻不信,笑道,「我勸你最好心腸軟一點,你知道的……若是盈香不說,你啊,定是跟陳才發一樣,有命來無命回了……或者你指望著喜平找誰來救你?西廠?高彬?哼……你最好求他們快點兒來。不然您可就真完蛋了。」

  鄭獻退了出去,有人進來吹了燈,又給他上了一重枷。至少有二十斤以上。

  何安靠不能靠,動不能動,坐在椅子上只覺得肩膀和腰都劇烈的痛,冷汗直往下冒。

  這屋子全然密封,沒有光線。

  他既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也不知道現在外面怎麼樣了。

  鄭獻對他讓出西廠位置並不抱期望,時辰一到,他便會在這裡死的無聲無息……至於他死後,罪名還不是隨便東廠捏造。

  想來以喜平的身手逃走了是定然的,殿下知道了嗎?

  殿下會不會擔心他?

  想到五殿下,何安便有些揪心起來。

  他怕殿下知道了自己被抓不當回事兒——畢竟為了一個奴才,費心勞力還得跟老七和鄭獻對著幹,真犯不上。

  他又巴望著殿下擔心他。

  他想讓殿下來救他。

  又怕殿下來救他。

  說來說去,鄭獻的事兒高彬都來說了,自己個兒沒上心,是自己辦事不利。萬萬不能牽扯殿下的大計。

  萬一殿下有個什麼閃失,他怎麼擔當得起這個罪責。

  一個奴才而已……何必呢。

  *

  何廠公那邊悲春傷秋的沒完沒了。

  這邊秦王府已經是鬧騰的人仰馬翻,一時間整個青城班在京城的暗探鋪天蓋地的都派了出去。

  喜平被送到了秦王府,因為受了傷,又差人喊了喜樂喜悅過來照顧他。

  沙盤被搬到了堂屋裡,堂而皇之的一一排查京城內大小各個詔獄。

  到晚上掌燈的時候人都一一回來報了。

  詔獄裡果然沒有何安,更沒有盈香。

  趙馳神色凝重盯著京城那沙盤。

  「看來是在老七的地界裡。」他道,「還得再做排查!」

  「仁親王在京城產業眾多,還有暗藏的不少,這個難了。」華雨澤說,「若不請西廠的人過來,恐怕這事兒光靠我們的人手有限。」

  「……西廠除了四衛營的人,還有不少新來的錦衣衛,那些人是都用不得的。」高彬說,「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剩下的就怕打草驚蛇。」

  「那個……姐姐……」有個怯怯的聲音響起,「你們要不要吃了飯再商量?」

  眾人回頭去看,就瞧著喜悅一個人懵懂的站在門口,他瑟縮了一下:「餓壞了怎麼辦?」

  華雨澤本來張口想罵人的,瞧見是喜悅,又忍了回來,勉強耐著性子說:「我們這兒忙呢,你先去配房照顧喜平公公吧。」

  喜悅問他:「是不是忙完就能來了?」

  「自然。」

  喜悅猶豫了一下走到沙盤旁問:「王爺和姐姐是要做甚?」

  「你家廠公被東廠擄走不知所蹤,還有盈香姑娘也消失了。得把人找出來。」華雨澤說,他從桌上拿起呈報給他,「你想看看?」

  喜悅作揖接過那呈報,細細看了一次。

  回頭又去瞧沙盤,片刻後指著一處宅子道:「廠公應是被關在此處了。」

  眾人皆是一愣。

  華雨澤問:「你如何知道?」

  「師父被俘時是擄上馬車,北市周圍的街道就那麼寬,馬車腳程有限,又能在被人發現前掩人耳目消失不見,那範圍也便不會太大。」喜悅道,「粗略測算就可知道最遠能達到的位置。西廠有相關仁親王檔案造冊,我閒來無事的時候看過。七殿下在京城裡的固產及殿下親信的固產三百一十三處,在這範圍內的不到三十處。但若要藏上一群人而不知,街邊店面肯定是不行的,定是深幽大宅。也就這一處了……」

  他說完這話屋裡都安靜了下來。

  「……你腦子真的不好?」華雨澤問他。

  喜悅點點頭,不安的看向華雨澤:「嗯,能不能去吃飯了姐姐?」

  華雨澤拍拍他的肩:「喜悅公公,你在門外稍等我一下,我馬上就來。」

  等喜悅走後,華雨澤回來看向趙馳。

  「讓腳程快的弟兄先過去探探虛實。」趙馳道,「馬上安排西廠的大隊人馬望過去,四衛營候著,若是老七安排了親兵,咱們就上四衛營。」

  華雨澤和高彬接了令便都離去。

  趙馳讓白邱去叫了喜平過來。

  喜平左邊胳膊受了刀傷,如今捆著,還在往出冒血。

  趙馳問他:「喜平公公,為了救你家廠公,你可願以命抵命?」

  喜平眉毛都沒有皺一下,抱拳道:「奴婢這條命都是廠公的。若能救廠公,拿去便是。」

  「行吧。」趙馳站起來道,「我去大內,找太子。」

  *

  趙馳這一去,許久都不曾回來。

  西廠及青城班眾人都布置在暗處,就差衝進去。

  又等了一陣子,快天亮的時候,趙馳才從宮裡出來,他直接去了那宅子附近,周圍被圍的水泄不通,只是沒人知曉。

  他剛一到,白邱便問:「太子那邊如何?」

  趙馳嗯了一聲:「如小師叔所料,這事兒是鄭獻想收拾了何安自己順位而上,太子那邊自然是覺得鄭獻可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我開的價格高,我替東宮滅了老七,孰輕孰重,太子心裡清楚的很。」

  「這是預料之中。」白邱道,「只是這宅子牆高院深,不好攻入。若是時間一久,有人得了信過來,便麻煩了。」

  「不怕,鬧得越大越好。」趙馳看著黑暗中那高聳的圍牆,「老七這人恃才傲物,又覺得自己是親王,事情敗露也沒人剛把他怎麼樣。我料他就在院子裡看戲。鬧得越大,才越好渾水摸魚。」

  「殿下打算如何?」

  「強攻。」趙馳道,「打他個措手不及。」

  *

  白邱這邊下了令。

  黑夜裡只瞧見從每個漆黑的角落便有人冒了出來,靜悄悄的,猶如一群貓兒,愈走愈快、愈走愈近,轉眼就匯攏在了一處,將那宅子圍的水泄不通。

  黑夜中接著有什麼嗤的一聲燃起來,然後星星點點的火光便連成了一條線。

  接著邊聽著一聲梆子聲。

  那片火光便猛然向空中飛去,繞過牆頭消失不見。

  月光下寒光一片,勾爪翻過牆去,抓住了牆壁,人群中有伸手利索的十幾人便開始攀岩,他們剛到了牆頭,猛然就瞧見刺眼的火光沖天亮起,接著是地動山搖,爆炸聲不絕於耳。

  裡面傳出哭喪尖叫,有人叫走火了走火了!

  牆這邊的十幾個人一躍而下,裡面傳來械鬥之聲,過了沒多久,那大門便讓人從裡面打開,外面圍著的百餘人便沖了進去。

  這事起的快,落幕的也快。

  半個時辰不到,就已經把裡面的人殺的七零八落。

  趙馳瞧見這般,抬步往進去,眾人緊跟其後。

  高彬已經殺得滿身鮮血,卷了袖子捏著刀柄抱拳道:「王爺,都打掃的差不多了。就差一個小院落,仁親王帶了親兵在裡面……」

  「廠公和盈香姑娘找到了?」

  「……盈香姑娘找到了。」高彬猶豫了一下,「不太好。這宅子下面好些暗室,有些裡面惡臭,都是屍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死裡面的。我擔心廠公……」

  趙馳看了眼喜平:「你隨我來。」

  他帶著喜平轉身往老七所在的院落踏步而去。

  這周遭火燒得旺盛,許多配房都被燒得七零八落,老七那院子早就被推得只剩下一半,殘垣斷壁隨著火慢慢傾倒。

  老七帶著十幾個侍從頑與抵抗。

  趙馳越過眾人,從腰間抽出那柄軟劍,加入戰局。

  喜平右手翻出袖裡劍,亦是沖了過去。

  二人武藝本就卓越,頃刻間就已讓對方招架不住,不到一炷香的時辰,十幾個侍從殺的七七八八,就剩下仁親王一人孤零零的被圍在中間。

  趙馳猛的一劍,將一個侍衛捅了個透心涼。

  「何安在哪裡?」趙馳問仁親王。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