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私藏夢潮(2) 找許斯昂是件特……
找許斯昂是件特別簡單的事情,陳逾司猜**不離十就在學校旁邊的網吧。
到的時候透過網吧的玻璃門往裡看,許斯昂坐在煙霧繚繞里,還沒駕鶴成仙,但離肺部絕症然後西去估計不遠了。
眼底的烏青有些重了,眼白泛著紅血絲。
陳逾司一進屋先開了張座位,然後不緊不慢的跟著紀淮往裡走。
紀淮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來:「多大的人了還離家出走?」
旁邊的空位置上還放著他吃剩下的外賣,網吧的店員正挨個位置的收拾著垃圾和菸頭。許斯昂管這次離家出走叫作不屈服,不是叛逆,也不是幼稚。
「就是小時候沒辦法,現在有錢了我想走就走。」許斯昂遊戲打的不順,他甚至有點懷疑對面的那把狙是不是鎖頭哥。
拿起煙要抽的時候,紀淮已經捂住口鼻了:「能不抽菸嗎?二手菸危害更大。」
許斯昂把還沒送到嘴邊的煙轉個方向遞給紀淮:「要不你抽,我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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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你很幽默嗎?」紀淮抽走了那根煙,塞回煙盒裡:「我都沒敢告訴大姨你離家出走。」
「說唄,反正我讓她不開心也不是第一次了。」
明明剛才還說他這個反抗的行為不是幼稚,但馬上說出口的話幼稚得不行。許斯昂開始下一局遊戲:「反正我就是一個只會闖禍的廢物唄,學習不行,從來都比不過別人。」
許斯昂看見後來的陳逾司,他剛開完機子,在他對面。能猜出來估計是他帶紀淮找過來的。
紀淮勸不回他的,在網吧熏了兩個小時,臨走前還別使喚去給他們買了兩份飯。
許斯昂目送著紀淮走出網吧門,朝著對面的陳逾司使了個眼色,咋舌:「你把我妹帶過來幹嘛?」
「她叫我帶她來找你的。」陳逾司笑:「沒想到不是親兄妹關係還能這麼不錯。」
許斯昂嗆他:「廢話,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和你親哥那樣的相處模式啊?」
陳逾司臉色垮了:「故意的?」
故意提那個人?
許斯昂說得快,話沒有過腦子。
默了兩秒後,才又開口:「你也別勸我,我這次是不可能低頭的。」
「沒準備勸你。」陳逾司視線回到電腦屏幕上:「愛回不回,關我屁事。三百多分的人,臭脾氣倒是不少。」
許斯昂罵了:「靠,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那時候還會安慰我的呢。」
陳逾司看著遊戲裡一上來就鎖亞索的隊友,鬱悶至極。逮住撞上槍口的許斯昂,給予一個嘲諷的笑:「那你以前真是瞎了眼了。」
陳逾司和許斯昂是高中才做的鄰居,對於這個勾女生極為頻繁的鄰居,陳逾司沒多大好感。
今天牽手,明天接吻。高一他們兩個短暫的當過同桌,給許斯昂送水的女生不少,他來者不拒,每隔一個月他都提著一袋子的塑料瓶送去小賣部。
小賣部的阿姨見他就欣喜。
有一次送水的女生帶了杯奶茶,手不穩,灑在了陳逾司考卷上,陳逾司沒好氣的問他是不是缺愛。
許斯昂還能咧著嘴一笑:「當然缺啊。」
換座位的申請還沒給老師匯報,有一次陳逾司開著陽台門睡覺,從隔壁傳來的爭吵聲很快就吵醒了他。
和之後每一次吵架都差不多,媽媽嫌棄兒子,兒子頂撞自己老媽,兩個人都爭執不下。
陳逾司被吵醒了之後沒了睡意,洗完漱之後他隱隱聽見陽台有聲音,打火機還有抽泣的聲音。
走到陽台,許斯昂看見他了,用沒拿煙的手擦了把眼淚:「看什麼看?要麼一塊抽菸,要麼就把門關上。」
陳逾司雙手環在胸口,站在自己房間外的陽台上和他對視著:「我站在隸屬於我家資產下的空間內,做著不侵犯法律的事情,你管我?」
然後許斯昂就哭不出來了。氣悶在胸口,對面的陳逾司還頗有閒情逸緻的站在他面前,甚至拿起水壺打理著那盆早就枯死的多肉和仙人掌。
知道他是存心的,許斯昂罵了一句髒話。
陳逾司的第一根煙是許斯昂遞過來的,那會他還不會抽菸,但客氣的接過了。餘光看見還有東西丟過來,他下意識地抬手接住,是個打火機。
許斯昂卸了力,靠在陽台地欄杆上:「喂,你剛才都聽見了吧,我和我媽吵架。」
「聽見了。」陳逾司不撒謊。
許斯昂忽地一笑:「觀後感是什麼?覺得是我對還是我媽對?」
許斯昂保證,煙既然給了他了,就算陳逾司說是他媽對,他媽有理,許斯昂都不會把煙要回去的。
他那會兒就是單純想找個人聊聊天。
兩邊的陽台離得不遠,但也不算多近。陳逾司伸手就能勾到許斯昂放在干欄上的香菸盒,把香菸塞回他的煙盒裡,把打火機放在煙盒上一起放回了原位。
陳逾司淡淡地開口:「兩個人都挺蠢的。」
許斯昂反手抓住他領口:「滾你大爺的。」
陳逾司面不改色,繼續說:「比不過別人的確是你自己蠢。」
抓著領口的手還沒有鬆開。
「但用一套標準去要求兩個不一樣的人就是一件蠢事。你總不能要求張伯倫和哈基姆比蓋帽技術,要求哈基姆和張伯倫比籃板分吧。比不過,那就能說明他們其中有一個人不如另一個人嘛?」
說完,手終於鬆開了。
許斯昂垂著腦袋想了想:「可我好像真的什麼都比不過對方。」
陳逾司從陽台離開了,走在室內,手搭在陽台移門的門把手上:「那你是真的蠢。」
「滾你大爺的。」又是一句髒話。
四月的天已經算晝長了,但到九點多天還是照樣那麼黑,紀淮趴在書桌前,語文和英語要背誦的東西她都背熟了,不在月十六的日子,月亮缺了一塊掛在天上。
陳逾司從網吧回來的時候對面的人還沒睡,將水壺灌上水,走去陽台澆花:「你明天上學的時候幫你表哥把校服帶上。」
紀淮聽見聲音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知道了。」
早上起床,紀淮特意把外套疊好放在書包里,以防止被大姨看見。她不好站隊,大姨對她好,表哥對她也好。
可知道大姨到現在都沒發現許斯昂離家出走,她有些僥倖的高興,又覺得為許斯昂心疼。
把校服送出的時候,許斯昂正在抄作業,還有那個一大清早給他送作業來抄的陳逾司,倒也不是陳逾司好心,而是那一個月的早飯終於見到影子了。
多了一個麵包,許斯昂拿過校服的時候從陳逾司嘴下搶出來的。
陳逾司:「我吃得下,不撐。」
許斯昂已經把麵包遞到紀淮手裡了:「還不撐?兩個雞蛋,一杯豆漿,一個全滿料的手抓餅。我有點好奇,你屬飯桶的吧?」
陳逾司最不怕人抬槓,就許斯昂這點嘴皮子功夫,他喝了口豆漿:「我也挺好奇,你腦子創造出來的時候是去拋光機上打磨過了吧,一條褶子都沒有。」
許斯昂下戰書:「今天放學網吧見,遊戲裡決勝負。」
陳逾司笑,笑他不自量力:「今晚父子局。」
人世間最偉大的信任都在這裡誕生。
「借我抄抄作業。」
「我瞎寫的。」
「沒關係。」
晚上父子局,所以不妨礙許斯昂終於和陳逾司一起翻後門出去開小灶。馬路對面是三中的附屬校區。
專收藝術生和體育生這一類的特長生。
跟來一起吃飯的是徐嬌。
許斯昂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姑娘大抵能分為兩種,這兩種有典型的代表,一者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的特麗莎,第二者是同文里的薩麗娜。
徐嬌是典型的前者。
她最近要控制體重,碳水化合物還有澱粉脂肪類的她一律不沾。點了一份水果沙拉坐在許斯昂旁邊,聽著許斯昂和陳逾司聊天,儘管不太懂對話里關於遊戲的內容,但她總會插話:「那是什麼?」
許斯昂喜歡她問問題,特別是問問題時候看著他那副專注的樣子。儘管那些問題蠢得可以。
陳逾司和他完全相反,他很煩徐嬌,所以這頓飯沒吃兩口他就先走了,大概也因為早飯是真的吃飽了。
徐嬌坐在陳逾司剛坐的位置,移到了許斯昂對面,刀叉戳著沙拉里的水果,問:「你上周五放學在校門口摟得女生是誰啊?」
許斯昂咬了口面,他名聲不好,所以他贊同他老媽叫紀淮少在學校里和他來往,筷子重新挑起一筷子的面:「你管?」
「問問而已。」徐嬌不說話了,伸手給他倒了杯水:「你今天要去網吧上網嗎?要不要我去陪你?」
許斯昂拒絕了,晚上和陳逾司父子局,輸了就輸了,當著姑娘的面不行:「不要。」
當著別的姑娘的面輸給陳逾司不行,但紀淮就可以。大概是因為上回已經被陳逾司當著紀淮的面戳穿過實力了。
紀淮拿著便簽紙記著他們兩個麻辣燙的要求,反問許斯昂:「那你幹嘛找虐?」
「我不服氣。」
這股不服氣就是沒用在過學習上。
紀淮寫完了兩個人的要求,把紙條拿給了麻辣燙店的老闆,又給大姨發了一條信息說今天學校有事要晚點回去。
麻辣燙拎回去的時候,許斯昂站在外面抽菸。
全敗記錄,從MOBA類輸到FPS類。
許斯昂:「難道只有換裝小遊戲才能讓我戰勝他嘛?」
紀淮把外賣遞到他手上:「叫了幾聲爸爸了?」
「沒叫。」許斯昂把菸蒂扔到地上踩滅:「就是輸了一年的早飯。」
「他傻不傻?你能起得來買?」紀淮把陳逾司那份也遞給他,她要回去了,不好讓大姨等她吃飯。
「所以最後一把他說賭你。」許斯昂咧嘴一笑:「以後你起床給他買,哥哥我掏錢。」
又是網吧回來,紀淮還沒睡,和往常一樣在陽台上看月亮。
陳逾司找水壺澆花:「早點睡,明天早自習前二十分鐘我得看見早飯。你小心起不來。」
紀淮呲牙:「我剪了你花盆你的韭菜給你攤個韭菜雞蛋餅,吃不吃。」
陳逾司不惱,笑容依舊:「可以啊,蔥和香菜我也種了,你記得撒蔥花和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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