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熟成莓果(4) 暴風雨結束了,但……


  暴風雨結束了,但被海浪攪亂的船隻上的人還暈著。

  紀淮鼓起勇氣走了進去,搶在陳逾司之前開口:「別提剛才的事情,你再說我就叫你喪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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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逾司要提一個字,她一定去跳樓。

  厚臉皮是不需要什麼技術含量,它有難度的是厚完臉皮之後怎麼繼續當個人。

  不逗她就不是陳逾司。

  陳逾司把草稿本遞給她,讓她看看解題思路自己思考,起身把座位讓給她。等她在座位上坐定認真做題目了,陳逾司坐在她床尾,朝她唉了一聲:「可以都坐一遍。」

  紀淮聽岔了,以為他是叫自己把兩種解題方法都做一遍。

  「我是準備都做一遍看看。」

  多掌握一種方法,沒準下次考試遇見這個類型的題目到時候難度增加規定了公式,她只會一種就慘了。

  陳逾司拍了拍腿:「過來吧。」

  畫面暫停了十秒,紀淮搞懂了,不是做一邊題目,而是把她厚臉皮打趣時候說的坐他腿上的姿勢都坐一遍。

  午時已到,斬立決莫過於此。

  紀淮臉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紅暈又爬了出來:「你還提。」

  「我就沒答應你不提。」陳逾司狡辯,說當時的不說話不是沉默的贊同而是現在打趣她的伏筆。

  他到底了解紀淮,伸腿將椅子抵住。

  「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陳逾司下巴微抬,語氣輕佻::「打賭的賭約沒付款,我都免費搶先輔導都過期我自費給你續了。」

  紀淮還是沒能夠吃一塹長一智,腦子一熱:「這不是怕一次性全給,你嘴巴要被我親破皮嘛。」

  嘴巴在前面說,理智在後面追。

  等追上後,椅子還被陳逾司用腿抵著,她不能跑去陽台重新躺回之前挖好的坑裡。

  時間在對視中一分一秒,滴答滴答,隔壁的許斯昂翻了一個身,換了另一隻不怎麼發麻發酸的手繼續舉著手機。小區門口的公交車裡吊環扶手晃來晃去,一個公交車司機已經在固定的路線上行駛了第五次。

  尷尬和羞怯在一瞬間攜破竹之勢襲來,紀淮往書桌上一趴,眼睛一閉,裝死。

  陳逾司扶著額,深吸了兩秒,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抬手揉了揉紀淮的腦袋:「害什麼羞?我這個被調戲的還沒有找地洞呢。」

  紀淮側了側臉,從臂彎里偷看他:「因為你臉皮厚。」

  陳逾司笑:「行啊,你臉皮薄你不好意思親。我臉皮厚我來親行吧。」

  他知道自己越說,紀淮越不好意思。偏他就喜歡逗她:「反正都是你的嘴巴和我的嘴巴,管是誰主動貼的誰呢,你說是吧。」

  陳逾司一說完,從臂彎里偷看過來的視線消失了,紀淮伸手捂著自己的耳朵,滾燙的臉頰貼在桌面上,後腦勺對著他,嘴裡開始碎碎念:「問君西遊何時還?畏途巉岩不可攀。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繞林間。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冰涼的桌面也不解熱,紀淮背著背著突然停了,直起身,有點可憐的看著他:「我要是這回不親你,你還會給我哥補課嘛?」

  陳逾司知道自己會,但嘴上猶豫:「考慮考慮,工具還得上機油養護呢。工具人也有人權。」

  紀淮深吸一口氣,認命了。

  看她那樣子,陳逾司就是忍不住想笑,但他拼命忍著。前有女媧補天后有他補紀淮那缺心眼,現在也輪到她了,古有賣身葬父現有紀淮獻初吻為她不成器的表哥出『學費』。

  紀淮吸了吸鼻子:「你閉眼。」

  陳逾司閉眼了。

  紀淮忸忸怩怩的半天,當湊過去,陳逾司心裡算著時間,臉上熱熱的,他估計紀淮要親上了,眼睛一睜,看見停在眼前的臉,他千算萬算沒算到紀淮能忸怩這麼久,他一睜眼嚇得紀淮又坐回原位了。

  紀淮又強調了一遍:「閉眼。」

  她心有餘悸了,總覺得陳逾司不會這麼乖乖聽話。

  陳逾司知道她現在不信自己,特意給她出了一招:「你看,是你不好意思親我,但你睜著眼睛親過來你就會看見我的臉,這樣只會讓你更不好意思。所以應該是你閉眼,怎麼樣,我說的有道理吧。」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但等紀淮一閉眼,視覺的關閉會同時放大其他感官,她聽見陳逾司起身的聲音,感覺到馬上有一隻手要撫上她的臉頰。

  這一切舉動的答案紀淮知道,因為知道她更加緊張。

  紀淮睜眼,看見靠過來的那件黑色的長袖上衣,一個溫熱的掌心撫摸上她的臉頰,手向後,五指穿過她的髮絲,掌心扣著她的後腦勺讓她仰起頭。紀淮下意識地伸手抵住了陳逾司的胸膛,叫停:「不行,閉眼我怕,還是你閉眼。」

  陳逾司再一次被打斷,有點不開心,早知道剛才直接親下來了。重新坐回床沿,雙手向後撐在紀淮床上,坐姿懶散了,嘴裡催她:「快點來。」

  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奇怪的不得了。紀淮起身,等他閉眼了,走到他跟前,一條腿的膝蓋跪在他身側的床上,兩隻手扶上他肩頭的時候,他已經配合的抬起臉。

  紀淮看著視線里的那張臉,皮膚不比女生差,關鍵是這還是一張總對著電腦熬夜打遊戲的臉,最多有點沒睡足的眼底烏青。眼睫毛也長,不似女生卷翹,但光線一照如同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睫毛輕顫,仿佛隨時要睜眼。

  紀淮安慰自己,親就親唄,他長這麼好看,自己可能不賺,但絕對不虧。

  紀淮還播報進度條:「我親了啊。」

  陳逾司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儘可能地放慢:「你再慢點我就自己動手了。」

  紀淮俯身,頭髮和呼吸比她的唇要先觸碰到陳逾司,他的手已經落在她腰間,下一秒不是陳逾司想像中的一抹柔軟,而是一聲清脆的門鎖打開聲音。

  紀淮一下子就直起身,那可以媲美運動員反射神經的速度。動作再快也沒有人的視線快,許斯昂還是看見了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那兩個快要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那姿勢許斯昂這種交過女朋友的人還能不知道?

  「你們兩個幹嘛呢?」

  紀淮搖頭搖成撥浪鼓:「沒幹嘛。」

  許斯昂指著她還沒有從陳逾司肩頭拿下來的手:「糊弄誰呢?」

  紀淮抬手,手指戳著陳逾司的臉頰:「他眼睫毛掉眼睛裡了,我剛準備給他看看。」

  怕他不信,紀淮用手捧著陳逾司的臉:「你來看看,多麼容易掉眼睛的纖長眼睫毛,你快看。」

  紀淮手掌心的里的臉黑著,陳逾司再一次被打斷了,一點好脾氣都沒有了:「你又有什麼事?」

  許斯昂哦了一聲,有點相信紀淮說的,把手機屏幕展示給他看:「我剛刷到一條超級搞笑的微博,準備分享給你們。」

  他不說還好,一說陳逾司更火了。

  紀淮順著台階就下,湊過去看了一眼微博內容,傻笑著:「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

  許斯昂看見自己的笑點被紀淮認同了,笑得更高興了:「是吧,超級搞笑你看這個視頻里那個男人的表情,笑死我了。」

  陳逾司眼皮跳了跳,餘光里看著視頻里那個倒霉到蒙圈後面無表情的男人。

  好笑嗎?

  一點也不好笑,要不是臉不一樣,他都可以票拍視頻這個人作為『預言家』出局了。

  人的悲喜還是相通的,只要不是和紀淮一樣缺心眼的。一般人還是有共情的能力的,就比如陳逾司現在。

  紀淮連著好幾天不敢面對他,看見他還是每天不落下的給許斯昂還有她講一講數學題,紀淮就更沒臉面對他了。

  外婆的電話打來的時候,蔣雲錦在廚房裡忙,紀淮得到了大姨的允許才接了電話。

  聽見是外婆的聲音,紀淮開心,拿著話筒甜甜的對電話那頭的外婆喊了一聲『外婆好』。

  「妹妹啊有吃飯啊?」外婆在那頭用方言問她。

  「準備吃了,外婆找大姨有事嗎?大姨在廚房燒飯。」

  外婆打電話來主要也是詢問紀淮的狀態,聽自己從小養大的外孫女說起那邊的事情,老人家就是不說話聽一天都是開心的。

  「外婆我在這裡一切都很好。大姨對我好,大姨夫對我也好,表哥也對我特別特別好。在學校里老師和同學也很好,大家人都很好很好。」紀淮一點一點的給外婆講近期的一切:「這邊的同學的成績比以前學校的同學要好,我在這裡考不到第一名,但成績分數上沒有退步。我同桌成績超級好,他總是給我講題目,我一遇到不會的就問他,他什麼都能解決。」

  「那你有沒有好好謝謝人家?」

  紀淮一時間沒說話,陳逾司才不要謝謝呢,他要的是……紀淮抿了抿唇:「準備好好謝謝他的。」

  外婆聽完很滿意,又給紀淮講了一遍做人的基本法則,誠信誠實,要學會感恩。

  許斯昂正巧下樓,湊到話筒旁邊喊了一聲外婆好,一聽見外婆又在說人生大道理,趕忙噓寒問暖了兩句就跑了。

  等蔣雲錦從廚房出來,紀淮把手機轉交給了大姨。看著一桌飯菜,她想了想,是要報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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