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借顆星星(7) 等吃過飯,去紀淮……


  等吃過飯,去紀淮口中那家氛圍感很好的私人影院時,瞥見門口如膠似漆的小情侶,紀淮默不作聲的低頭,陳逾司挑著附帶的小食拼盤,他隨便,於是把手機拿給紀淮,讓她選。

  隨手刷著菜單,不小心刷太快,界面滑倒了售後評價那一欄。

  【這裡的沙發完全可以當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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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紀淮覺得自己這個來私人影院看電影的提意愚蠢極了。

  「要不還是去你家用電腦看吧,正好在點回去我幫你打掃一下房間,好久沒住人有灰塵的。」

  胡謅的一本正經,等她面不改色把話說出來之後,紀淮覺得自己簡直吃了聰明豆一樣聰明。

  還給他手機的時候,紀淮忘記划走那個界面了。陳逾司跟她打車回家,在車上拿出手機手看見界面停在留言上。手搭在紀淮後頸上,不痛不癢的捏了兩下:「傻不傻?真要幹什麼,不是回家了更方便。」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紀淮一副思量的表情,在覺得他這話很對之後,她反悔了:「現在讓司機走回頭路,來得及嘛?」

  當然——來不及。

  不常住人的房子裡,有一股灰塵的味道。

  換了床乾淨的床單,紀淮把床單抱去衛生間,陳逾司拿著拖把,隨意又敷衍的拖了地。

  一回來,紀淮就使喚他把地拖了,開窗讓房間通風。可活總有幹完的時候,陳逾司把拖把往角落一放,偷懶去了。

  地上留下一道道水漬,他只管看地上都打濕了,也不在乎有沒有把地拖乾淨。

  是附近高中生下課的時間了,下樓騎著電瓶車下班的家長將孩子帶回家,手裡拿著一袋菜,數落著孩子就這麼點車程時間都要抱著手機不放。

  桂花香從窗戶飄進來,很好聞。

  陳逾司準備關窗:「開空調嗎?」

  看她走進房間的時候把門隨手關上了,就知道她也嫌熱。

  陳逾司買了飲料,好幾種。他開了聽啤酒,問紀淮:「喝什麼?」

  紀淮看見他手裡的酒,想了想:「你喝啤的啊?那我喝……白的。」

  陳逾司聞言,給她遞了瓶牛奶。

  總打遊戲的電腦放起了安東尼·明格拉執導拍攝的《冷山》。這部電影獲獎無數,紀淮念初一的時候跟著鄰居家的姐姐一起看過,當時年紀小對男主演裘德·洛的顏值並沒有欣賞到,只最後他從雪地里負傷朝著愛人走去的那一幕,給紀淮很深的印象。

  電影背景是美國南北內戰時期,戰爭的背景總都是悲傷故事。

  陳逾司這人不怎麼愛看電影,勉勉強強看了一半之後,他手機響了,給發信息的人回了條簡訊後,手機又放下了。

  他和紀淮靠著床邊,一起坐在地上。

  如果是一部自己喜歡的電影,紀淮可以翻來覆去看很多遍,說不上是不是戀舊。

  所以她還是把這部看過幾遍的《冷山》重溫得津津有味。

  電影漸漸靠近尾聲了,英曼回到了冷山,在相遇的那夜,在柴火正旺的時候,思念的人遵從著本能進行著愛意的身體交流。

  小時候那種和大人一起看見電視劇,結果看見接吻片段的窘迫感再一次襲來,電影裡光線明明暗暗,紀淮猛地才發現旁邊的人手臂搭在床上,一隻手還撿起她肩頭的頭髮,將那一縷頭髮繞在自己手指上。

  她怎麼給忘了,這電影裡還有這一幕呢。

  早知道看別的了,比如恐怖點的。

  像是無人生還?

  要死,無人生還里好像也有女教師和僱傭兵的一場不可描述片段。

  紀淮伸了伸脖子,有點如鯁在喉:「陳逾司,你是不是想跟我……」

  後面那詞她說不出口了,只好指了指電腦里正在播放的片段。

  本來陳逾司是沒存著這個心思的,現在她這麼問了,他本來就是想的。知道小姑娘就會狐假虎威,只有嘴上逞強的本事,之前她生日就說好了,他再等兩年唄。

  陳逾司手上還纏著那縷頭髮,指腹在發梢來回打著圈。人湊過去,靠在她肩上,寬吊帶的裙子,露出脖頸和一片領口,他呼出的熱氣灑在紀淮肩頭,激得她腰發酸。

  伸手捧著他的臉,她人已經戰術性的遠離他,搶在陳逾司前面先開口了。

  目光真摯的對著上他有些頹靡的視線:「不,你不想。電影裡他們兩個為愛運動完之後,男的第二天死了。」

  ……死了?

  像有盆水把陳逾司從頭潑到腳了。紀淮還怕余灰復燃,補了句:「我捨不得你死啊,陳逾司。」

  陳逾司:「……」

  好他媽讓人感動的女朋友。

  真是從來不會讓他失望呢,紀淮在這方面的發揮還真是比她考試穩定多了。

  看她還做了個鬆了口氣的小動作,陳逾司暇眸:「有句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紀淮發現自己慶幸早了,她已經有了要起身的動作。陳逾司學她剛才搶答:「怎麼?又要去廁所了啊?」

  紀淮:「……」

  陳逾司:「還是要回家了啊?」

  紀淮:「……」

  好傢夥,全搶答完了。

  知道她還沒有準備好,陳逾司也沒有那麼禽獸,電影已經快要結束了,他起身,伸手揉了揉紀淮的腦袋,準備放過她。

  拿著換洗衣服要去廁所前,腳步又停了。

  不逗她,就不是陳逾司了。

  「手機還有電嘛?」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一句話。

  紀淮抬頭看他,不理解。

  陳逾司開門,人沒有走出去,朝她笑:「趁我洗澡,你好好去網上查查等會有什么小技巧。你不是最會查了嘛,不用我教你了吧。」

  紀淮:「……」

  門一關,徒留她在房間裡抓狂。酒壯慫人膽,紀淮拿起陳逾司那喝了一半的啤酒。

  沒喝出擊鼓鳴金的氣勢,也喝不出李白舉杯邀明月的孤獨愁緒,只吐著舌頭,覺得辣嗓子。

  視線一掃,看見角落裡扔著的上回陳逾司買的『特殊外賣』,腦袋裡的小燈泡一亮。

  紀淮拿起那個燙手的袋子,準備找地方把它藏起來。

  拿著袋子,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地方還沒有找到,門開了。

  陳逾司脖子裡搭著條毛巾,捏著毛巾一角,再擦耳朵里的水。一開門就看見紀淮像個無頭蒼蠅亂轉,視線往下一晃,就看見了她手裡的袋子。

  唇角一揚:「怎麼?準備好了?」

  頭皮發麻,紀淮像個小火箭一樣衝出房間,留下一句:「我去洗澡。」

  衛生間裡還有熱氣,是陳逾司剛洗完澡留下的。檸檬味道,紀淮一直能在他身上聞見。

  等意識追上來之後,地上放著被她拿進來的外賣袋子,還有自己已經脫到一半的裙子。

  抬手往腦袋上一拍:「我幹嘛要洗澡啊?」

  ——應該回家的啊。

  十分鐘後,陳逾司找了件自己的短袖,站在門口聽見裡面傳來的水聲,敲了敲門:「換洗衣服給你放架子上,你髒衣服拿給我,我幫你洗掉。」

  衛生間裝了乾濕分離的帘子,陳逾司開了門進去,浴簾很厚,印不出什麼曼妙的身形,只能是水流聲更加清楚了。

  紀淮在帘子後,應聲:「我髒衣服脫在椅子上了。」

  陳逾司把手裡的短袖放在架子上,拿起她的髒衣服:「嗯,看見了。」

  紀淮又聽見了關門聲,背對著花灑衝掉後背上的泡沫,下一秒人僵住了。

  她內衣內褲還在那堆髒衣服里,拉開帘子朝著椅子上望去,果然什麼都沒了。

  陳逾司站在陽台上,將所有的衣服都打上洗衣液。他沒有洗女生衣服的經驗,只能多洗了兩遍,將裙子和內衣掛在衣架,晾在陽台上。

  拿著洗乾淨的內褲,朝衛生間走去,敲了敲門:「我進去拿吹風機。」

  他敲門的時候,紀淮皮都洗掉一層了。還在帘子後面,在無聲的死亡。

  社會性死亡。

  陳逾司進來後又出去了。

  紀淮拉來浴簾,套上陳逾司那件短袖,都能給她當裙子穿了。

  坐在椅子上,拿著手機想搜個體面的死法。

  點開未讀信息,是夏知薇。

  她國慶回家,想找紀淮聚一聚。

  紀淮也只好給她傾訴自己剛才那可以跳樓的囧事。

  夏知薇發來了無情的嘲笑。

  【夏知薇】:哈哈哈哈哈哈,淮淮不要難過,人生不過幾十年,很快就結束了。

  【夏知薇】:換個星系能解決的,都是小事。

  【夏知薇】:看過強取豪奪的小說嗎?那裡面男主都是八塊腹肌,財大器粗的。我就不能理解為什么女主每次都爽到了,但下次還要欲拒還迎。

  【紀淮】:…

  【夏知薇】:陳逾司長這麼好看,你看著那張臉不分泌雌激素的嘛?

  【紀淮】:……

  【夏知薇】:不過為啥不願意啊?你們之前試過?他中看不中用?

  【紀淮】:………

  【夏知薇】:你知道嘛,你現在就像是被霸總甩了一張幾百萬支票,但是金錢如糞土的傻女人。

  【紀淮】:那還是不一樣的,我還是喜歡錢的。

  【夏知薇】:喜歡錢?莫非……你喜歡嫖客play?你要不讓陳逾司付錢?

  就在紀淮準備給她發十二個點點表示自己無語的時候,門被又敲響了。紀淮深吸一口氣,準備給自己的承受能力打造一個結實的地基。

  門稍稍打開,陳逾司看見她已經穿好衣服了,乾脆把門全開了。

  他伸手將紀淮的內褲遞過去:「我洗好了,也吹乾了。」

  剛建設起來的承受能力地基,被他一句話搞塌方了。

  他已經走回房間了,紀淮關上門,重新拿起手機。

  慢慢打字。

  【紀淮】:今晚我就要遠航,別為我擔心,我有智慧和快樂的漿。再見,美好的世界。

  最後紀淮把外賣留在了廁所,自己鼓起勇氣,墨跡了半天,去了房間。房間裡就開這個不亮的小夜燈,他已經躺床上了,身上蓋著條薄被子,手機舉著,螢光照在他臉上。

  紀淮就當他不存在,坐在床尾,腰板挺直,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樣。

  陳逾司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目光落在床尾的人,很瘦。尤其是套上他的短袖之後,領口腰身對她來說都大了。

  她進屋之後,陳逾司即便強迫自己不去看,還是瞥見短袖胸口印花下的起伏。

  抬腳,戳了戳她的腰:「罰坐呢?」

  他拿著手機在看比賽視頻,掀開薄毯,拍了拍空出來的那邊:「放心吧,我做個人。」

  紀淮這才慢慢挪過去。

  等她在旁邊躺下了,陳逾司將被子朝她腿上一蓋,目不轉睛的繼續看視頻。

  隨口問了句:「今天可以不回去?」

  「今天我哥的爺爺過大壽,他們也不回去。」紀淮給他解釋。

  所以今天她不回去也沒有人知道。

  陳逾司哦了聲,手在屏幕上滑來滑去,在調整進度條。

  今天上午又是軍訓閱兵儀式,剛剛那個澡又洗得有點久,紀淮漸漸生出睡意。

  好巧不巧,她睡得是右邊,她總朝左邊睡,而且睡習慣了。

  朝左邊睡,正對著陳逾司,朝右邊睡她又不舒服。背對著陳逾司好不容培養出一點睡意,但因為睡姿不舒服,她怎麼都不能徹底入睡。

  隱隱察覺到背後的人把手機也收起來了。枕頭被他放下來,他人朝下睡了睡。

  輕微的動作攪的紀淮那點睡意沒有了。

  不知道闔眸躺了多久,紀淮還是睡不著,準備偷偷看陳逾司睡沒睡著,他如果睡著了她就換個方向。

  趴在床上,想做平板支撐一樣,轉過頭朝旁邊看去。

  視線撞上一雙幽幽,帶笑的眼眸。

  陳逾司望著她:「幹嘛?準備連夜逃跑?」

  「不是。」紀淮重新背對著他躺回去:「我朝右邊睡睡不著。」

  陳逾司:「那你朝左邊睡。」

  這不是朝對面睡就要和你面對面嘛,紀淮和他商量:「那你也朝左邊睡。」

  陳逾司不肯:「我朝左邊睡也睡不著。」

  紀淮感覺是假話,但沒證據。

  紀淮:「那我和你換一邊睡。」

  當然還是被他否決了,就當紀淮真準備連夜扛著火車逃跑了,他長手一撈,把紀淮撈進自己懷裡,懷裡進了個涼涼的身體,他下巴擱在她肩頭:「你想面對面睡還是這樣抱著睡?」

  紀淮肯定選前者,抱著被子從他懷裡挪走。

  可沒一會兒,紀淮不知道從哪裡感覺到了壓迫感,眼睛悄悄開條縫,發現陳逾司眼睛還睜著。

  紀淮:「你幹嘛不睡,看著我?」

  他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另半張呈笑臉,眼睛彎彎,唇角也揚著:「我又沒有講話,你睡唄。」

  講話是沒有講話,但紀淮覺得這種干擾跟講話差不多。不沒幾分鐘後,紀淮總覺得臉上的視線還在,再睜眼,他還沒睡,眼睛看著她。

  紀淮被他看得不舒服:「你幹嘛不睡覺,老看著我?」

  知道過了多久,紀淮覺得臉上的視線還是沒有變弱,臉上一癢,她猛地一睜眼,直直的對上了正湊過來的臉,他枕到了紀淮那個枕頭說,害得紀淮本能朝後靠。

  陳逾司伸手脫著她的後腦勺,把人按回來了:「你小心腦袋撞到床頭柜上。」

  紀淮想把他推回他自己那個枕頭上:「你不困嗎?不困你要不就玩玩手機,你老看著我睡覺幹嘛?」

  陳逾司紋絲不動:「我頭一次和你過夜,我想看你怎麼睡覺的。」

  紀淮哭笑不得:「我還能怎麼睡覺,當然你一樣啊。我不是馬,不是站著睡的。也不是鯨魚,垂直或者是水平的狀態停留在海水中。」

  「不一樣。你睡覺的樣子好看,讓我有……」紀淮不僅沒推動他,他反而更湊過來了,呼吸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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