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理解遲苗苗
問了祛疤膏那件事後,沈安然覺得喬孤詣有些奇怪,因為那之後,他原來就總是冷冰冰的臉上,表情更臭了。
沈安然不知道自己哪裡把這尊大佛又給得罪了,因為一直還惦記二強說的老頭子出來了的那件事,也沒心情再去研究喬孤詣。
周六早上,喬孤詣訂了鬧鐘,早早地起床。
今天他跟周末還有薄景深約好了打CS,特意叫上了奚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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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孤詣正刷牙呢,門鈴就響了。
開門一看,奚朗穿了件純黑色貼身的短袖T恤,肩上挎著大挎包,騷氣十足地站在他門口。
「咦,在刷牙啊……」奚朗往屋裡瞄了一眼,頭往沈安然家的方向一偏,「她不在?」
喬孤詣沒出聲,把奚朗讓進來,怦地關上了門。
奚朗轉了一圈沒看到沈安然,抽抽鼻子又沒聞到飯菜的味兒,跟在喬孤詣屁股後頭進到衛生間,倚著門問他舅,「不帶沈安然一起去啊?」
「不帶。」喬孤詣擠了一手的剃鬚泡揉到下巴上,拿起剃刀沖了下水,開始刮鬍子。
奚朗怔了怔,「怎麼了,吵架了?」
「沒。」喬孤詣惜字如金,仰起頭刮著下巴和脖子交界的部分,動作又快又穩,幾下就刮乾淨了。
奚朗嘖嘖兩聲,看著喬孤詣的手動得飛快,感嘆了一句:「這外科醫生刮鬍子的動作都比一般人快。」
喬孤詣無視於他這種沒有任何營養的馬屁。
奚朗的馬屁沒拍響,心裡覺得雖然他舅說沒和沈安然吵架,但他還是聞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他試探著問,「那我現在去叫她一聲?」
喬孤詣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今天的CS大戰,本來就是那天周末硬闖到他家來時,喬孤詣給周末的一個下馬威。
後來民哥當著周末的面一語道破天機,他以為周末不會應戰了,結果那小子硬著頭皮想給自己挽回點面子,非要打。
所以,喬孤詣只好再給周末一次「輸的機會」。
他對自己的技術很有信心,雖然周末也不錯,但十次有八次都是喬孤詣贏。
為了贏這次比賽,喬孤詣還特意做了功課,戰略部署就寫了兩大張紙,此一戰,他志在必得。
這戰因沈安然而起,雖然沈安然還沒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但喬孤詣還是希望沈安然能來觀戰的。
哪個男人不想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展示他最威武雄壯的一面呢。
可他跟沈安然因為那個頭上帶疤的男人已經彆扭了兩天了,他不想主動去邀請她。
這時候奚朗提出來,他正好就坡下驢。
「那我去了啊。」奚朗見喬孤詣答應了,嘴上說著,腳底下卻遲遲不動,到底逼著喬孤詣給他一個「你想死吧」的眼神,奚朗才兔子似的撒腿跑了。
不知道為什麼,被人瞪了,心情還這麼好。
奚朗覺得自己真挺賤的。
到了隔壁,敲門。
才敲了三下,門裡就一陣碎碎的腳步聲響起,沈安然出來開門了。
她看起來才洗過澡,頭髮吹得半干,鬆鬆地扎了個馬尾,身上套著碎花帶蕾絲花邊的睡衣,腳上的拖鞋還踢掉了一隻。
看到奚朗,她好像有點失望。
奚朗就知道她慌裡慌張地來開門,連鞋都踢掉了,肯定是盼著門外的是喬孤詣。
「是你啊。」她高昂的興奮像被倒了水的奶粉,開始慢慢扁塌。
她把身子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
奚朗沒動,壞壞地笑著,「你在等人?怎麼見了我一臉失望的樣子?等誰呢?」
沈安然快速瞟了一眼隔壁的門,咳了一聲,「沒有啊,誰也沒等。」
奚朗笑,「我就不進去了,一會兒跟我舅去打CS,你一起來吧。」
沈安然皺了皺眉,「我去不了,今天中午跟朋友約好了吃飯。」
「哪個朋友?男的女的,要不你就帶她一起去吧?」
沈安然搖頭,「呃……男的……不太方便,你們去吧。」
奚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男朋友?我舅知道嗎?難怪他心情不好,是不是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氣的?」
「說什麼呢你!」沈安然上去踹了他一腳,「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
「還好還好。」奚朗捂著自己的胸口做安撫狀,「你真不去啊?」
「不去了,你們好好玩。」
「那好吧,我回去告訴我舅。」奚朗擺擺手,折了回去。
進門的時候,喬孤詣滿懷希望地看著他,奚朗攤了攤手,「她有事,約了個男性朋友中午一起吃飯,不能跟咱們一起去了。」
喬孤詣眼睛眯了眯。
男性朋友?
他眼前浮現起那天來送沈安然的那個男人的模樣來。
「不去就算了,我正想說呢,帶著女人也麻煩。」
他擦擦臉說,「跟薄景深還有周末聯繫一下,這就出發吧。」
奚朗唔了一聲,拿出電話。
還沒等撥號,突然響起門鈴聲。
他跑過去開門,只見門外站的是沈安然。
「喲,你這是反悔了?那邊事情推了嗎?想跟我們一起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他舅拿著毛巾的身影僵了一下,站在沙發後面一動不動看著門口這裡。
「不是,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問問你,你剛剛說的,你舅?是誰?」
「艹。」奚朗脫口而出。
剛才他從喬孤詣這裡出去的時候,興奮過頭了。
他覺得他完全洞悉了他舅的心理,結果跟沈安然說話的時候,沒耬住。
沈安然抬著看著奚朗,眼睛微眯著,還著淡淡的笑意。
可那笑絕對不懷好意。
奚朗估計自己是嚇懵逼了,因為他情急之下直接把門關上了。
當然,沈安然被關在門外。
他用手捧著自己胸口處的小心臟,咽了口唾沫,一回頭,他舅正用毛巾搓著耳朵看他。
「那個……舅,我今天好像又說錯話了。」
喬孤詣冷笑了一聲,「你哪天沒說錯過話。」
奚朗:「……」
想一想,好像說得也是。
他一直自認情商挺高,可一碰到他舅的事,就捉急。
喬孤詣把毛巾往沙發背上一甩,發出啪地一聲,奚朗像被鞭子抽了似的一哆嗦。
喬孤詣問:「又說錯什麼了?」
「我剛一著急,說跟我舅去打CS……沈安然來問,誰是我舅……」
瞞了這麼久,到底還是露餡了。
奚朗挫敗感十足地想。
他一臉哭咧咧的表情,「舅,咋整。」
外頭,沈安然在敲門,聲音雖不大,卻連綿不斷,今天不讓奚朗把話說清楚,看來她是不會罷休了。
奚朗看看門,又看看喬孤詣。
他等著他舅罵他呢,就聽那老先生幽幽地說,「承認不就得了嗎?」
奚朗瞪大眼,「啥?」
喬孤詣轉身往書房走,「還不快給你舅媽開門。」
他晃晃蕩盪從冰箱前路過,順手取了瓶礦泉水,進到書房裡,門卻沒關。
意圖很明顯,想聽聽奚朗怎麼跟沈安然解釋這件事。
奚朗愣了兩秒,決定豁出去了,一拉門,衝著沈安然喊了一句。
「舅媽。」
之前奚朗過去叫沈安然一起出行的時候,接連說了好幾聲「舅」,當時沈安然的注意力都放在是否跟他們一起去玩上面,倒把這個字給忽略了。
等回屋後回味了半天,才忽然想到,奚朗一直在說的舅,應該就是喬孤詣。
也就是說,這兩個人是舅甥關係,一直在瞞著她演戲。
今天奚朗一時鬆懈,才溜出實話來了?
她在屋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還是決定來問個明白。
奚朗把她關在門外時,她聽到裡面的對話。
喬孤詣說什麼沒聽清,倒是奚朗離門近,說的那兩句讓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也說不清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心情。
這麼說來,之前她跟奚朗請教過的那些個關於喬孤詣的問題,奚朗都告訴喬孤詣了?
到底都說過什麼來著?
她努力回想著。
忽然就有種想逃的衝動,想回屋去冷靜一下。
沈安然敲門的手停了下來,剛想轉頭走,門忽然開了。
奚朗跟個柱子似地仵在那裡,張嘴就來了一句,「舅媽。」
沈安然一下子就傻了。
奚朗倒是為自己這個神操作洋洋自得,一伸手把沈安然拉了進來,深深躹了個躬,腦袋都快夠到自己膝蓋了,「沈老師,對不起,我得向您認個錯。其實,喬教授是我表舅,我們一直瞞著你。」
他偷瞄了下書房的方向,那裡沒什麼動靜。
「不過瞞著你這主意不是我舅出的,是我出的,我主要是覺得你跟我舅的關係很一般,你有時候好像還不大待見他,所以怕你因為他壞了對我的印象,就先瞞著了。」
沈安然眨眨眼。
編,接著編。
奚朗見沈安然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出她這時候心裡想的是啥,乾脆撓撓頭,「還有件事,我就一併說了吧。其實,秦嘉昊也是我小表弟,他跟我舅也叫舅。」
沈安然這回表情變了。
她用手摸了摸褲兜里的錢。
那是這段時間賺來的補課錢,想拿過來還給喬孤詣的。
她張了張嘴,眉頭皺了皺,「也就是說,當時秦嘉昊的媽媽不想用我,後來是你求情,才勉強留下了我?」
「不是我,是我舅。」
書房裡的椅子吱嘎一聲響,緊接著喬孤詣的步子響起來,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沈安然深吸了口氣,眼睛酸酸的,一種被施捨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一瞬間,她忽然懂了,為什麼遲苗苗堅決不接受大家的捐助了。
她深深地看了喬孤詣一眼,轉頭,拉開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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