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出事了
奚朗愣了。
他半舉著雙手,嘴角抽動著,「舅,她走了。」
喬孤詣心裡有團火,臉上卻冰著,一張嘴都快把奚朗凍在那裡了,「我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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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朗知道他舅生氣了。
不過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沈安然忽然走了。
「我又說錯什麼了?她怎麼走了?不是你說承認你是我舅的嗎?」
他心裡想,要是沈安然因為這事生氣,那可不能怪到他頭上,這事是他舅讓他幹的啊。
「是我讓你承認我是你舅的,可是我讓你臨場發揮了嗎,誰讓你告訴她秦嘉昊是我外甥的?」
奚朗還是不明所以,「我不是想著,乾脆一起坦白得了嗎,萬一她以後再發現這事,再生氣一次再坦白一次,多麻煩。」
奚朗不明白為什麼沈安然扭頭就走,可是喬孤詣明白啊。
這丫頭看著不聲不響的,性子烈著呢。
她現在知道了是自己把她那份家教的工作強留下的,那不是說明他在施捨她嗎。
一來否定了她的能力,二來她本來就說過要掙這份錢還他修車的錢,這不是等於變相給她錢嗎?
喬孤詣哼了兩聲,「奚朗,你確定你現在讀的是大學,不是幼兒園?」
奚朗:「……」
這是說他弱智嗎?
他眼巴巴地看著他舅,「舅,去打CS,你還準備帶我嗎?」
喬孤詣:「你說呢?」
奚朗默默背起包,「我回家去溫書,舅你好好玩。」
他再呆下去,或者強跟去玩的話,那就是心裡太沒個B數了。
到門口開門時,他扭頭看一眼眼神有些茫然的喬孤詣,指了指隔壁,「舅,你確定你自己能搞定?」
喬孤詣走到陽台,往小樣的狗食盆子裡倒狗糧,連頭都沒回,「不然呢,你覺得我會讓你幫忙。」
說完揉了揉小樣的頭,「看來,還得你出馬。」
奚朗輕輕拉上門,離去的步伐無比沉重。
真是,活得還不如一條狗了。
路過沈安然家時,奚朗緩了幾步,想著去我解釋一下,最後還是敲了敲腦袋走了。
他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
喬孤詣等到奚朗走後,把狗糧袋子扔到陽台的柜子里,坐到沙發上,喝了口冰水直喘氣。
他們家基因一直比較優良,他覺得該給表姐打個電話,帶表姐夫去做一下基因檢測了。
小樣不大餓,知道那盆糧是中午的,略略舔了兩下,本想去喬孤詣身邊得瑟兩下,一看它主子那喪氣的樣,乾脆就窩到一旁去假寐了。
早起的日光不烈,順窗子照進來還沒什麼熱度,小樣兒怕熱,窩在空調邊吹冷風,白色的毛髮隨風一起一落,它愜意地半睜著眼打盹,時不時瞟喬孤詣兩眼。
喬孤詣眼睛盯在小樣身上,腦子已經跑出去十萬八千里遠。
怎麼辦呢?
怎麼解釋這件事呢?
先打個電話?
他抓起茶几上的電話,剛要撥號,又放下了。
太沒誠意。
他沖小樣眨眨眼。
要不再用那心機狗一回?
也不行。
前兩天剛用完,同一個套路不能連著用兩次。
他想得頭疼,覺得比研究課題還難。
正百思不解呢,薄景深電話打進來了。
「喂,你什麼時候出發,我可是在路上了,人周末也快到了。」
喬孤詣揉頭,聲音悶悶的,「馬上。」
薄景深心裡明白今天一戰的含義,他就是抱著看熱鬧的心去的,這時候還不忘給喬孤詣加上點煸動性十足的言論來:「咋了,沒精打彩的呢?我說,你不會是慫了吧?」
他賤笑的聲音還沒起,喬孤詣已經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他起身關了空調。
小樣不滿地晃晃頭,懶洋洋地站起來,昂著看著他。
喬孤詣打開窗戶,把紗窗落下來,拍拍小樣的頭,「祝我好運。」
……
CS的地點在郊外一處爛尾樓里。
這樓爛了很多年,據說投資商是帝都一個大學教授。
印象里,這樓最初蓋起來的時間大概有十五六年了,當時還是這處質量最不錯的樓盤。
樓盤不大,只在六棟,小區設計得卻很好。
薄景深家做房產生意,比較了解內幕。那時候他聽他家老爺子說,這大學教授當年帶了個博士生,一來二去的兩人就搞在了一起,教授有家,每天面對自己年逾五十的老婆乏味得很,得了個鮮嫩的女學生,自然是受不釋手。
這博士生不但智商高,情商也高,不知道怎麼就勸動了教授來自己家鄉投資。
老傢伙手裡有點錢,可他低估了房產的水深,幾個億砸進來,樓還沒等蓋到頂兒,資金鍊就斷裂了。
手裡的樓沒有房照,沒辦法到銀行去貸款,他只能找到私人貸款公司,把房子押了出去,拿到不值本錢的三分之一的貸款,回到帝都去療傷了。
那時候坊間一度拿這事兒當笑話,說沈城的姑娘就是牛,當小三兒都不忘招商引資。
後來這教授自然是還不上貸款的,他也就沒打算還。
這房子就到了那私人貸款公司手裡。
再後來,公司出了事,那些股東跑的跑散的散,再也沒人來管這幾棟樓。
以至於直到現在,還一直爛著。
喬孤詣他們從初中開始就在這裡玩真人CS,一來圖這地方清靜,二來是因為他們每次來都設新障礙,幾年下來,布置得相當不錯了。
喬孤詣趕到的時候,周末和薄景深在爛尾樓對面的一家早餐店裡吃牛肉麵,喬孤詣進去看了看,又退了出來。
周末他倆開始以為他是想起來什麼事著急去打電話了,結果等了半天人也沒回來,一打電話問,原來是喬孤詣嫌早餐店太髒,自己到旁邊超市買了個麵包,就著礦泉水在車上吃了。
薄景深把四周環顧了下,自嘲地笑笑,「我覺得還將就啊,他這潔癖的毛病,得改,不然以後會餓死。」
周末撈著牛肉麵上的牛肉塞進嘴裡,喝了一口湯,說,「何止潔癖,我看他已經是強迫症晚期了。」
薄景深附和地點頭,「嗯,這點讓我看著真不順眼。」
吃完飯,三人拎了裝備到樓區里。
因為奚朗被喬孤詣攆走了,現在剩下三個人。
他們一直喜歡只有兩隊人做戰,如果奚朗來了,正好兩人一隊,現在三人的話,沒辦法就輪著來。
也就是其中兩人先A對B,A贏了的話,挑戰C。
如果A再贏,就是冠軍,B和C就爭奪第二和第三。
如果A和C挑戰的時候A輸了,那麼C再和B挑戰。
總之最先拿到兩局勝利的,是冠軍。
薄景深本來就不想分出個一二三來,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熱鬧,所以很自然地拿牙籤戳著牙花子,沖那兩人一攤手。
「你們先來。」
喬孤詣和周末開始換衣服,期間隨意聊了兩句,看似輕鬆,其實在場的三人都知道,他倆肚子裡都憋著一口氣。
兩人先上了二樓。
一上去,喬孤詣就把眉頭皺緊了。
這樓的窗洞和門洞幾乎是一樣大,不知道是誰手賤,弄了個門帘子掛到了門洞上。
喬孤詣估計是附近的流浪汗晚上來這裡睡,不知道從哪兒揀了這麼個帘子,就乾脆訂門上了。
可是這樓的格局就怪在,門洞左邊有三個窗洞,門洞右邊有一個窗洞,原來沒掛門帘的時候,因為那幾個洞一樣大,並排五個,看起來也不違和。
現在這門帘一擋,看起來就彆扭了。
周末看到喬孤詣那一臉便秘的樣子,就知道喬大少爺又不爽了。
「趕快開始吧,你別老盯著那門帘看啊。」
他憋著勁兒想把喬孤詣拿下呢。
雖然他知道他就算拿下這場賽事,跟沈安然也挨不上邊了,可是情場既然不得意,賽場上再失意的話,他就不能原諒自己的了。
「等會兒。」喬孤詣把手裡的道具槍放下,蹭蹭幾步上前,一下子撕下了門帘。
然後把它挪到旁邊的窗框上,揀起一聲大石頭,幾下就給砸上了。
然後他把門帘扯平,退後幾步查看了下,滿意地點點頭,拿起地上的道具槍,把頭盔正了正,「開始吧。」
說著兩人擺了塊磚頭當做取得勝利的標的物,以此地為中心散開來下樓,約定十分鐘內必須走出兩千米外後,再開始發動攻擊。
喬孤詣今天有些心急,儘管做了很多預習,但一想到沈安然,再想到早上那檔子事兒,他就想快點拿到冠軍後,去跟薄景深商量一下對策,爭取今天就求得沈安然的原諒。
所以他根據以往的經驗,快速朝周末有可能藏身的地方移動。
他半蹲著前行,用從前設置好的隱身物遮擋身體。
忽然,他發現一道身影飛快地朝樓上躥去,甚至沒做任何遮擋。
周末這小子,這麼心急!
喬孤詣端起槍,對著那影子就是一槍。
憑直覺,他知道自己打中了。
一槍過後,那影子繼續往前躥,一下子就沒了影。
喬孤詣心裡一驚,難道是沒打到?
他快速起身跟了上去。
他剛順著樓梯跑上樓,上面忽然傳來「啊」地一聲慘叫。
可聽起來卻不像周末的聲音。
他一怔,幾個大步闖到二樓,發現空曠的大廳里,根本沒有人的影子。
而象徵勝利的磚頭還擺在那裡,根本沒人動過。
這時候,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喬孤詣一回頭,見周末出現在走廊上。
兩人同時端起槍,就聽到樓下傳來薄景深的叫聲,「我操,出事了,你倆別玩啦,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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