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比你不靠譜
薄景深在人前一般都是玩世不恭的模樣,他家境又好,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人。
所以,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會泰然處之,當然,除了面對喬孤詣。
這時候喬孤詣還在樓上,薄景深卻在樓下一頓鬼叫。
喬孤詣和周末對視一眼,兩人都知道,真的出事了。
平端的道具槍撤下,兩個繞著樓梯一路往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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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薄景深蹲在樓下,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面朝下趴著,身子弓著,撅著屁股,兩腿扭曲著,一動不動。
「怎麼了?」喬孤詣問,扔下道具槍,把那人輕輕翻了過來。
薄景深朝上看了一眼,「瘋子啊,直接掀開上面的帘子,從窗口就跳下來了。」
喬孤詣:「……」
看來這人對這裡的地形比較熟,知道之前那門帘後面是門洞,門洞後連著樓梯。
可剛才喬孤詣上去的時候,看那門帘礙眼,給挪到窗洞上了。
這不就惹禍了嗎,那人從窗洞跑出來,可不直接就栽到一樓了嗎。
算起來,這人要是死了,還得算在喬孤詣身上。
把人翻過來,喬孤詣試了下頸動脈處的脈膊,又試了呼吸,翻看一下瞳孔。
搖了搖頭。
那人呼吸很微弱,薄景深一直看不出來他還活著,見喬孤詣搖頭,嚇得一聲叫,「死了?!」
喬孤詣摘下頭盔扔到一邊,摸出電話打了120,趁電話接通之前說,「沒死。」
「我操,你嚇死我了,沒死你搖什麼頭。」
「我是說,他沒事。」
薄景深抹了把頭上的薄汗,「他沒死,我快被你嚇死了。」
電話接通了,喬孤詣報了具體位置,放了電話後淡淡看了薄景深一眼,「出息。」
他剛說完,從樓後就繞過來一個細高個兒的姑娘,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模樣,細胳膊細腿兒的,輕得像只風箏似地就颳了過來。
那姑娘見到地上躺著的人,俯下身子,猛地把那人懷裡護著的一個黑背包給拉了出來。
她用力太大,背包拉出來的時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末扶了她一把,喬孤詣問:「你認識他?」
姑娘搖了搖頭。
「不認識。」
喬孤詣聽了,一把抓住姑娘的手,「不認識他,你幹嗎拿他的包?」
小姑娘急了,小臉漲得通紅,緊緊護著懷裡的包,用另一隻手去掰喬孤詣的手,身子直往後退,「不是的,是他搶了我的包,這包是我的!」
喬孤詣一聽,呵呵樂了。
歪打正著啊,還牽出一樁搶劫案來。
「這人現在昏迷著,沒辦法證明你說的是實話,要不我們報警,等警察來處理?」
那小姑娘卻更著急了,「不用報警,我找到包了就行。」
喬孤詣皺了皺眉,手上用力,一把將姑娘懷裡的包扯了回來,「你說包是你的,包里有什麼?」
小姑娘的眼淚就要湧出來了,張著手想去奪喬孤詣手裡的包,被周末在身後給製得死死的。
「錢,是錢。」
「多少錢?」
「十……十萬。」
喬孤詣聞言,把包的拉鏈拉開。
已經過了十點,熱乎乎的風被群樓包圍著,怎麼也散不出去。
那小姑娘看起來很緊張,直盯著喬孤詣的手指。
喬孤詣拉開一道口子,看了一眼,馬上拉上,問她,「你直說裡面是錢,不怕我們是壞人?」
「不怕。」姑娘把嘴唇咬得泛白,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嘁。」薄景深不屑地哼了一聲,「拍馬屁啊,沒用。就算你知道這裡面有錢,也還是證明不了這錢是你的啊。」
小姑娘「我,我」了半天,好像憋著什麼事兒似的,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正這時候,地上的人哼了一聲,醒過來了。
那人一見到喬孤詣和周末,嚇得連忙把雙手舉了起來,「警察饒命,我就是嚇唬嚇唬這姑娘,不是真想搶錢。」
這人說著已經坐起上半身,看到地上扔著的兩把道具槍,嚇得頭都快插到褲襠里去了。
得,這回是他把全副武裝的兩人認成警察,不打自招了。
小姑娘這時候朝喬孤詣伸出手,聲音細細的,「這回你該相信了吧,這錢是我的。」
喬孤詣把包還回去,建議她,「目前來看這人是摔傷了腿,至於其他部位有沒有傷還不能確定,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來,要不你直接報警吧。」
姑娘搖搖頭,「算了吧,他已經把腿摔壞了,又沒拿走我的錢,就別報警了……我著急呢,有事要辦。我就先走了啊。」
說完,掙脫周末的手臂,撒開腿往大路上跑去。
眼看到了路邊,伸手截了輛計程車,一陣煙塵揚起,轉眼就沒影了。
地上那人這才看清面前的兩人不是警察,開始痛哭流涕,「幾位大兄弟,求求你們千萬別報警,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了,那姑娘說得對,我這已經把腿摔壞了,這是老天開眼懲罰我了,你們就放過我吧。」
一邊說,他一邊要站起來。
但他腿上有傷,卻站不起來。
「你別動,你的腿應該是摔折了。」喬孤詣提醒道,「再動的話,骨頭錯位,很危險。我叫了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不不,我不去,我自己找醫院治就行,大兄弟你讓救護車回去吧,成不?」
喬孤詣哭笑不得,「你怕我們把你拉回醫院報警?」
那人點點頭。
這時候薄景深偷偷在喬孤詣耳邊說了什麼,喬孤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點了下頭。
薄景深問,「我們不報警,你跟救護車回去看腿吧。」
「那也不行。」挺大個男人,這時候還哭起來了,「我沒有治病的錢。要是我有錢的話,也不用起這歪心思了。」
薄景深和喬孤詣對視一眼,「看,我就說嗎。」
原來剛才薄景深發現那男人的衣服褲子破舊得不成樣子,腳上的涼鞋帶子也壞了,用幾根粗線歪歪扭扭地縫著。
所以他猜,這人經濟條件肯定很不好。
周末一直沒出聲,這時候指了下樓上,「你瞎啊,怎麼就直接從上面跳下來了。」
那人愁眉苦臉地看著門帘,「真是怪了,我晚上就住這裡,那門帘是我訂在門洞上的,我知道後面是門,連著樓梯,哪個孫子手賤,他媽的把位置給換了呢,嚇點摔死老子!」
喬孤詣揀起地上的玩具槍,淡漠地看那人一眼,「我就是那個手賤的孫子。」
薄景深噗地一聲笑了。
大路上傳來救護車的鳴叫聲,喬孤詣眯眼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低頭,「送你上救護車,治病的費用我出了,算孫子我孝敬你的。」
隨後他沖薄景深皺眉,「這裡交給你了。」
薄景深:「那你呢。」
「接著打啊。」
「臥操,真淡定。」薄景深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
喬孤詣跟周末一前一後上樓,重新擺好磚頭,又把那惹禍的門帘給扯下來扔了,才重新開始。
周末被剛才的事嚇了一跳,再加上看到喬孤詣那淡定的樣子,更覺得心裡沒譜,結果二十分鐘不到,就被喬孤詣爆了頭。
喬孤詣獨自上到二樓,這回也不潔癖了,坐在象徵勝利的磚塊上,周末喪著臉隨後上來,一屁股坐地上了。
喬孤詣從兜里摸出煙來,給周末扔了一根過去,點好後,兩人抽著煙,眼神眺著遠方,良久都沒說話。
到底周末先掐了煙,問喬孤詣,「你對她是認真的?」
喬孤詣瞥他一眼,「嗯。」
「你們認識多久了?你個萬年鐵樹,你知道什麼是愛嗎,你確定你愛她?」
喬孤詣冷幽幽地吐了口煙圈,「我認識她十六年了。」
「十六年?」周末驚訝,「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一度弄丟了,剛找回來。」
周末還想問,總覺得喬孤詣這話里話外的,似乎跟沈安然的關係很不尋常。
可喬孤詣已經起身,把菸頭踩在腳下狠狠地碾滅,拿起槍就下樓了。
周末想著,別自討沒趣了。
本來自己就不是喬孤詣的對手。
方方面面,都不是。
心裡慪的氣以自己最後的失敗而宣告消散,周末承認自己不行,反而輕鬆了許多。
「中午一起吃?」臨上車前,周末問。
喬孤詣一下子想到沈安然中午跟男人有約的事,頓時沒了食慾,他打開車門,「改天約吧,我還有事。」
周末點頭,「那行。」
周末上車,起火先行,喬孤詣跟在後面,忽然加速跟周末並排。
他按了兩下喇叭,周末會意打開車窗。
郊外的車不多,這兩車就大咧咧地並排慢速行駛著,周末看一眼喬孤詣戴著墨鏡的撲克臉,大聲問,「想說什麼?怕我繼續糾纏不放啊?放心,不會的。」
喬孤詣嘴角起了些笑意,一晃而逝,關上車窗加速離去。
周末心情忽然更好了。
喬孤詣這麼在意他,說明他還是有殺傷力的。
他正美得吹口哨,喬孤詣的電話又打進來了,「其實我是想問你,把女孩子惹生氣了以後,怎麼哄她開心。」
周末一怔,「你惹沈安然生氣了?」
「嗯。」喬孤詣想了一會兒,「奚朗是她的學生,我們一直在她面前裝做之前不認識,結果今天被奚朗不小心說漏了,這也就算了,關鍵是我還給她弄了個家教的活,學生也是我小外甥,這事我也沒告訴她,也被奚朗給賣了……總之,她現在覺得我在施捨她。」
周末還是第一次聽喬孤詣一下子說這麼多話,他光顧著笑了,「喬大教授,看來為了追她,你還挺捨得太血本啊。」
「別廢話,給我出出主意。」
「出主意啊,你怎麼不找薄景深。」
「他比你還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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