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多幼稚
隔兩天是喬孤煙回國的日子,早起沈安然去喬孤詣那裡吃飯時,他又念叨一遍,說晚上八點一起去接喬孤煙。
自從那天沈安然故意跑到二院去宣誓主權被喬孤詣識破後,她簡直不敢看他的眼睛。
每次一看,就覺得自己暴露了那點小心思。
雖說喬孤詣一個字沒提,但她知道,他什麼都明白的。
再過一周就到期末考試了,整個班級里再沒有平時吊兒郞當的樣子,連奚朗都趴在桌上奮筆疾書。
沈安然過去看了一眼,敲敲桌子,「昨晚幾點睡的。」
奚朗眼珠子通紅,打了個哈欠,「一點多才睡。」
「讓你們平時沒正調,現在想起來補,晚了。」
奚朗嘆了口氣,話鋒一轉,「我小姨今晚回來你知道吧?我前天才得到消息……她說我這次如果考得好,獎勵我一套NBA全明星的簽名照。」
臭小子捏捏眉心,「你說她怎麼不早說呢,現在才告訴我,我感覺我跟這消息相見恨晚啊。」
沈安然:「活該。」
奚朗小聲說:「……沈安然,自從你跟我舅確立了關係,整個人都變得更……」
他伸出雙手比了個輪廓,表情看起來好像要讚美沈安然一樣。
要是別人做出這表情,沈安然一準兒會信她能聽到溢美之詞,可現在對面坐這個是奚朗。
她歪了歪嘴角,「什麼?」
「更……更惡毒了!」
沈安然抽出桌上的書,抽了他一下,聲音不小,同學們回過神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看著奚朗受侮,全都哄堂大笑。
這幫孩子一個個這些天以來都熬得很晚,蔫頭耷腦的,這一笑,終於提起些精神來了。
沈安然大概瞄了一眼,看張楊的位置還空著,問了句,「張楊呢。」
李想扒了根火腿腸往嘴裡塞,嘴裡模糊不清地說,「不知道,要吃早飯時候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本來小爺我想多學一會兒,讓他幫帶份早飯回來,結果他這一走,我連口湯都沒喝上。」
旁邊簡寧嘁了一聲,掏出個巧克力派扔過去,「你真把人張楊當你們家長工了,李小爺你要是那麼有能耐,倒是雇兩個丫頭伺候著啊。」
李想的火腿腸被旁邊的男生給搶走一大半,他把最後那一口吞進去,撕開巧克力派的外包裝,沖簡寧一樂,「這不是有你了嗎,你把小爺伺候得挺舒坦。」
簡寧扔了本書過去,「李想你找死吧。」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眼瞅著第一堂課的鈴聲就該響了,張楊還沒影,沈安然踱出教室,剛要下樓,碰到鼻子裡塞著衛生紙的張楊繞著樓梯往上跑。
他身上的衣服還有點髒,頭上直冒汗。
一見沈安然,就想躲。
沈安然一把揪住他,指著他鼻子問,「你這怎麼回事?又打架去了?」
「打什麼架打架,我這是期末複習太上火才流鼻血了。」
「說奚朗上火我信,就你那成績,年年拿獎學金,你還用得著上火?」
張楊做了個求饒的手勢,「哎呀沈安然你就饒了我吧,我真是上火了,我看大家都挺拼的,就怕自己拿不到獎學金,然後就上火了。」
沈安然哼一聲,「你以為我會信?」她拎著他衣服上蹭髒的好幾塊,問,「那你跟我說說,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早上出校門了,結果到點兒快趕不回來,一著急就跳牆回來的。」
沈安然還想追問,結果鈴聲響了,她擺擺手,把張楊放了回去。
中午午休時,簡寧來找沈安然。
「沈老師,遲苗苗最近不太對勁啊,經常接電話,接了後還背著我們出去接,每次接電話回來心情都不太好。我昨晚還聽見她偷偷地哭了。」
沈安然喝口花茶,吁了口氣,「是不是她媽媽的病情嚴重了?」
「不是啊,上周末我還陪她去過醫院,她媽媽狀態不錯,醫生找遲苗苗談話的時候我還在旁邊聽到了,說的就是各項指標都挺穩定之類的話。」
「那會是什麼事呢?她……有男朋友嗎?」
簡寧搖搖頭,「沒聽說,平時休息她只要不去醫院,都是跟我們在一起,我看,她不像有男朋友的樣子。」
沈安然鎖著眉點點頭,「那你幫我多留意一下,有發現隨時跟我報告。」
「行。」
沈安然,「把奚朗給我叫過來。」
她說完又看了下表,擺擺手,「算了,估計這時候是睡著呢,過後我自己再去找他吧。」
傍晚下班時,沈安然接到小魚的通知,說晚上一起聚餐。
小魚跟大周自從複合後,感情一直很穩定,被渣女徐糯爾狠狠傷了一次的大周這回死死抓住小魚,堅決不放了。
兩家人前一天才見過面,已經開始商量婚期了,又因為辦公室的同事好久沒聚了,大周就張羅著請大家出去吃一頓。
沈安然說晚上還要去接機,就算去了也吃不了多久,況且就餐地點離沈大比較遠,乾脆就不去了。
辦公室的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沈安然拿起手機給喬孤詣回微信,響起了咚咚的敲門聲。
她沒在意,頭也沒抬,喊了聲請進。
進來的人喊了她一聲,她一抬頭,看到奚朗進來,才想起來,本來要找他談談的,這一下午事多,倒給忙忘了。
「正想找你呢。」沈安然拍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奚朗坐下。
奚朗叉著腿坐下,順手翻了翻桌上的書,「等你大半天了,簡寧說你要找我,結果你一直沒來。」
「嗯,下午有點忙……簡寧跟你說了沒有,遲苗苗有點反常?」
奚朗揉揉頭,「說了。」
「那你觀察到什麼了嗎?」
自打奚朗幫助遲苗苗家籌款以來,這兩人比從前熟了很多,奚朗這人平時看著吊兒郞當的,但是真給下達任務,他還是很負責任的。
所以這兩個學期來,他對遲苗苗格外關注。
奚朗仔細回想了下,搖搖頭,「她平時就不大愛說話,只是最近好像又沉默了些……」
沈安然盯著他,他的耳朵忽然紅了。
「咦,奚朗,你什麼情況?」沈安然指著他發紅的耳朵。
奚朗用手一捂,耳垂上那點紅順著就爬到臉蛋子上了。
沈安然奇怪地盯著他,繼而恍然大悟,「喲,臭小子隱藏得挺深啊,你是不是喜歡遲苗苗?」
奚朗咳了一聲,搓搓手,「那個……我也不確定,我吧,就是有種想保護她的感覺,也不知道是喜歡啊,還是同情啊。」
沈安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奚朗,你別告訴我,你沒談過戀愛?你竟然連同情和喜歡都分不清?」
按常理來講,奚朗這樣耀眼的男孩子,十次談不上,八次也該有了。
他好像很難為情,瞪了沈安然一眼,「有什麼好笑的,很丟人嗎?我才多大,我急什麼?要笑你笑我舅去,他都多大歲數了,我說你是他的初戀,你信嗎?」
沈安然,「他?當然不信。」
「看看,我就說你們這些女人啊,根本不懂男人。」奚朗有些氣急敗壞地跺了下腳。
沈安然失笑,「你既然對遲苗苗有意思,為什麼不表白?」
「這個吧……」奚朗撓撓頭,「一來,我還沒搞懂自己到底對她是什麼感情,二來吧,你也知道她那人自尊心太強,我怕我這時候說出來,她以為我純粹是可憐她。」
「所以呢?」
「所以我想冷靜一下,等過了假期,再開學的時候,如果我還這麼撕心裂肺地想著她,我再表白也不遲。」
沈安然深深點頭表示贊同,「沒想到你還挺心細的,遲苗苗的確是自尊心過強了。」
「是啊。我才知道,她後期不允許我再幫她籌款,是因為她寢室的黃芮總是陰陽怪氣地數落她,意思是媽是遲苗苗的,可給媽治病的時候,錢卻是大家掏的。」
黃芮這孩子沈安然打心裡也不太喜歡。
黃芮看起來家裡經濟條件不錯,她吃穿用的都是大牌,可是為人處事卻非常小氣。
沈安然為此還特意查看過黃芮的檔案,發現她家裡其實經濟條件一般,父親在一所小城的中學當老師,母親則無業。
這樣的家庭,要想承擔黃芮這種花費,父母的負擔會很重,應該說幾乎是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
沈安然側面找黃芮談過一次,希望她能改一改攀比的毛病,沒想到黃芮一句話給她懟了回來,「我家裡有錢,我爸媽說女孩子就得富養。」
從那以後,沈安然再沒做這閒著沒事去碰釘子的事。
只是沒想到,黃芮用著千八百一瓶的護膚水不心疼,給遲苗苗捐個百八十塊的倒是有意見了。
沈安然搖搖頭,「這事就算了,反正遲苗苗已經自己弄到了錢,你也沒必要再找黃芮去說道這件事,要注意同學間的團結,你要是多事,讓遲苗苗在寢室里更沒法呆了。」
「我知道。」奚朗當然思前想後過。
他知道如果他為此給遲苗苗強出頭的話,黃芮萬一猜到他喜歡遲苗苗,那麼第二天沈大的流言就得滿天飛——家庭貧困的受捐女孩心機上位,搞定家境優渥的沈大第一帥哥奚朗。
「那你就還以班長和身份多關心她一下,看看她究竟因為什麼事情不開心,找到根源,及時解決。」
「好,那沒事我就先回去複習了。」奚朗站起身,「對了,晚上的飛機你跟我舅一起去接對吧。」
「嗯。」沈安然背起書包,想著快點回家去沖個澡,把自己收拾一下再去。
「這裡到機場大概要一個小時,八點的飛機七點就要出發……」他仰著頭算計著,「你跟我舅說說,六點五十分的時候,我在你們小區門口等著,我也去。」
「你不是要複習嗎?忘了你急需的那套簽名照了?」
「噯,別提了。」奚朗揉一揉乾巴的眼睛,「我今天下午又苦學一下午,已經徹底放棄了,中上等成績我能保證,不過我小姨想讓我達到我舅當年那變態的優秀率,我是絕對不行的。所以,我打算換個策略,迂迴一下,今晚去接她,把馬屁拍好,沒準她一高興,除了簽名照還能給我甩雙球鞋啥的呢。」
沈安然跟奚朗一起站起來往外走,把辦公室的門推上後,笑著說,「你怎麼跟個孩子似的,你不想想,東西她都已經帶回來了,你考好考不好,不都得給你嗎。」
「當然不是。」奚朗一本正經地站住跟她解釋,「你忘了那個秦嘉昊了嗎,你不知道那小子多噁心,最愛跟我搶東西,我要是表現不好,他就仗著他年紀小,裝一路天真無邪,就把東西從我小姨那兒給騙走了。」
沈安然搖頭,「嘖嘖,沒想到競爭還挺激烈。」
「可不是,我就不明白了,那臭小子才幾歲啊,怎麼就喜歡搶大人東西玩呢。」
沈安然冷哼,「不是他老成,是你,你不看看你自己多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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