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狼口逃生


  聽到狼叫聲,朱佑樘拉起張鶴齡一步一步挪著身子往聲音反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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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原群狼耳朵靈敏,聽到他們動靜,立即向著他們狂奔而來,只見草叢幾處晃動快速由遠及近,顯然這群狼數目不少。

  張鶴齡嚇得大喊一聲:「媽媽呦。這他娘的玩大了。」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拖著朱佑樘狂奔起來。

  朱佑樘本來在他前面,但無奈年齡比他小,也沒有他那般壯實,腳步逐漸跟不上。

  張鶴齡生死之刻也不再顧忌尊卑,衝著朱佑樘大罵:「你他娘的平時讀那些狗屁文章有個啥用,跑這麼慢,回去我他娘的一定把你那狗卵子劉師傅大罵一頓,這狗日的竟整那些沒卵用的耽誤你。」

  朱佑樘跟著跑了一陣子,漸漸感覺腿腳不停使喚,被張鶴齡拽的上下打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跑不動了,你自己跑吧,那狼吃飽了就不追你了。」

  張鶴齡罵道:「你別說話了,憋住氣腳上才有勁兒,再說要餵狼也得我去喂,那麼多狼,你這點肉不夠它們舔牙縫。」

  朱佑樘無奈,只能按他所說不再說話,憋足了勁跟著他跑,但狼群越來越近,眼見已不足百丈,再跑也毫無意義,道:「咱們不跑了,跑也跑不過,打吧!」

  張鶴齡也知道跑不過了,道:「我跟我爹練過拳腳,打死一兩頭應該可以,我把他們擋住,你爬到那棵樹上去。」

  順著張鶴齡指的方向,朱佑樘果然看見一棵胡楊。那樹並不很高,枝葉濃密,孤零零的立在草原上,距離兩人也就幾丈遠。

  但依自己速度,恐怕等不到跑到樹下就會被群狼追上,張鶴齡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又手無寸鐵,瞬間就會被群狼撕碎。

  朱佑樘道:「反正都是死,橫豎不能死在逃跑的路上,咱們都不跑了,咱也有牙,好歹能咬這群畜生一口。」說著停下腳步。

  張鶴齡見他不跑了,彎下腰呼呼喘著粗氣道:「那我也不跑了,跟你這皇子皇孫死在一起,到地底下見到祖宗我還能吹一波牛皮。」

  說話間,狼群已追到四五丈外,獠牙呲出,喉嚨中發出咕咕的嘶叫聲,圍成一個圈,擺出隨時要撲咬的姿勢。

  張鶴齡和朱佑樘背對背站立,伸出一隻手擋在他的身前道:「你瞧見那個個頭最大的狼沒?那是頭狼,其他狼都聽它的。」

  朱佑樘點頭道:「看見了,那咱們就盯著它,弄死它咱們也不虧。」

  張鶴齡答應一聲好,於是兩人就死死盯住頭狼,它動兩人則動,它停兩人則停,它向左兩人則向左,它向右兩人則向右。

  那頭狼齜牙咧嘴,深黃色的眼珠中露出凶光,在月光反射下陰森可怖,然而卻並未發出進攻,不知為何竟然形成了僵持的狀態,對峙起來。

  見狀,兩人反而都奇怪了,張鶴齡道:「小殿下,你劉先生有沒有說這群畜生等啥呢?它們吃東西前是不是還有個什麼儀式?」

  朱佑樘見他這時候還有心思說笑,也回道:「可能等你過去餵吧!」

  張鶴齡向著狼群啐一口口水罵道:「孫子,你等啥呢!」這下異動卻嚇的頭狼往後退了一步,嗷嗷地嘶吼著盯他們。

  朱佑樘道:「他們是不是怕我們?」

  張鶴齡道:「是不是我幾天沒洗澡太臭,熏著他們了?要這樣說,兄弟你這身上香噴噴地可就危險了。」

  朱佑樘也啐一口口水回道:「你剛叫那畜生孫子,誰跟你是兄弟。」不過這話倒是提醒了他,問道:「你身上真的可能有什麼味道讓它們害怕。」

  張鶴齡罵道:「你還真當老子臭呢,老子為了今天見你,昨天剛洗過。」

  朱佑樘道:「你想哪兒去了,我是說你那顆虎牙。」

  張鶴齡恍然大悟,從懷裡拿出那顆虎牙,在那狼群面前猛然一揮做出要攻擊的樣子。

  那群狼果然嗷的一聲又退了幾步。

  張鶴齡大喜,道:「真被你說中了,這下咱們是不是不用死了?」

  朱佑樘道:「不管這東西靈不靈,咱們試試往樹那邊走,這群畜生一會兒耐不住撲一下子發現咱們是紙老虎就完蛋了。咱們往後退一退試試」

  張鶴齡答應一聲,把那顆虎牙舉在胸前,往後退了幾步。

  只見那狼群也跟著往前進了幾步,並沒有暴起發起進攻的跡象。

  兩人心中升起一絲希望。朱佑樘道:「看樣子管用,咱們慢慢退,見機行事。」

  於是兩人一點一點向著樹的方向靠近,挪了半晌,終於退到樹下。

  群狼始終保持四五丈的距離,既不敢進攻,也沒有退去的跡象。

  張鶴齡道:「我舉著這東西,爬不了樹,你先上去。」怕朱佑樘又要推讓,搶白道:「聽人勸吃飽飯,我爬樹可比你快多了,你趕緊上。」

  朱佑樘知道他說的有理,並沒有推讓,道:「好,那我先上,再拉你上去。」於是用盡力氣往樹上爬去。

  那棵樹樹幹高度不過六七尺,朱佑樘身體還算健壯,幾下就爬到枝椏上,解下腰帶一頭綁在樹枝上,一頭扔到樹下。道:「快上來。」

  其間那狼群見到異動,幾次靠前,好在又被張鶴齡嚇了回去。

  張鶴齡慢慢拉住腰帶,突然間扔下虎牙,蹬著樹幹拼命往上爬去。見他如此,狼群呼啦一下撲了下來,那頭狼更是挑起咬住他的褲腳。

  張鶴齡哇哇大叫,恫嚇著頭狼,另外一隻腳用力蹬踹著狼頭。

  那狼吃痛,砰地一聲掉在地上,趁著這個空隙,張鶴齡這才爬到樹上,只剩下群狼在樹下轉著圈得嘶鳴咆哮。

  兩人怕狼群跳將上來,又往上爬了數尺,這才驚魂未定的相視一笑,均疲憊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略微恢復了些體力,但肚子已經餓的咕咕亂叫,身上一路奔逃中擦碰的傷口也開始疼痛起來。

  朱佑樘心中一陣悲涼,剛才疲於奔命,並不覺得,現在平靜下來,開始惦記起母親,自己突然失蹤她定然非常著急,肯定一夜未睡了。

  張鶴齡卻沒這心思,絲毫想不到自己父親可能因自己私自帶皇子出來面臨著的嚴厲責罰,還有心情衝著狼群嬉皮笑臉的罵罵咧咧!

  不知過了多久,只見彎月已經落向西邊,東方泛起魚肚白,狼群依然沒有退走的意思。

  張鶴齡幾乎毫無停歇的衝著狼群罵娘:「孫子們,你們在這兒等賞嗎?一會兒老子賞點童子尿如何?」說著就要解褲子撒尿。

  朱佑樘見他冒失,道:「小心點,別掉下去。」

  張鶴齡道:「你說他們要圍到什麼時候可算個頭?這鬼地方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你劉師傅即便是得了劉伯溫的無字天書也算不到咱們在這麼個地方啊!即便是哪個傻鳥喝多了失了方向也飛不到這裡來。」

  朱佑樘也沒有主意,只能胡亂回他幾句。

  此時,樹下狼群躁動起來,不大一會兒,遠處隱約傳來雜亂地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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