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蒙古起兵


  聽到是朱佑樘的聲音,巴圖孟克心中一喜,對身邊眾人道:「是我的朋友回來了。」

  見朱佑樘來到跟前,他伸手把他扶下馬,道:「朋友,你要跟我們去蒙古嗎?」

  但瞧見他身後跟著大明的官員,面色又變得嚴肅起來,問:「還是來捉我們的?」

  朱佑樘連忙解釋,誠懇地說:「朋友,你不要多疑,他們是大明朝廷派來慰勞你們的,殺你們的明軍不是大明朝廷派來的。」

  那官員也下馬道:「我們帶了皇帝的詔書,還有慰勞你們的布匹,美酒,就在後面。」說著,指了指和自己同行的蒙古使臣:「他可以作證。」並招呼身邊人翻譯。」

  這時,和大明官員一同而來的蒙古人也下馬行禮,對巴圖孟克道:「為何會這樣?大明皇帝早上還見了我們,賞賜了禮物。」

  張鶴齡道:「你這個憨憨,你報仇找錯了主,豈不是便宜那些壞人?」

  巴圖孟克依舊沉吟不決,回頭瞧了瞧滿都海,只見她伏在馬背上,依舊昏迷不醒,對朱佑樘說:「朋友,無論這是不是別有隱情,我都要回草原再做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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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佑樘道:「滿都海哈屯重傷之下,這樣支撐不到你回草原了。」又問那官員:「你們有人懂醫術嗎?」

  這時,那官員答應一聲,從懷裡拿出一個藥瓶,對巴圖孟克道:「這是金創藥,我給她治傷。」

  巴圖孟克指了指朱佑樘道:「我只相信他。」

  朱佑樘拿過藥瓶,問了問那官員用法,走到滿都海身邊,扶她下馬平躺在地上,找到傷處,只見那傷口處皮肉翻起,已經發白,傷勢已經很嚴重。

  朱佑樘用烈酒把傷口殘餘的草灰洗乾淨,異常小心地把藥粉塗抹在傷處。

  滿都海輕哼一聲,逐漸轉醒,見朱佑樘在給自己療傷,點點頭說了一聲謝謝。

  巴圖孟克大喜,連忙過來查看。

  滿都海虛弱地抓住他的手,有氣無力地用蒙語道:「不可起兵,亦思馬因有陰謀。」

  巴圖孟克點點頭,道:「我聽你的,只要你快些好起來,帶我騎馬衝鋒。」說著,眼中落下淚滴。

  滿都海笑著點點頭。

  此時,又一陣馬蹄聲從北方傳來,來者卻是十幾個蒙古人。他們風塵僕僕,腦後的髮髻已經散亂,垂在肩上,見到巴圖孟克連忙下馬行禮,疑惑地問:「可...可算找到你們了,你們怎麼在這裡?」

  巴圖孟克並沒回答,扶起他們問:「你們為何不在草原,是誰讓你們來這裡的?」

  那人道:「草原上到處傳言你被漢人給殺了,亦思馬因太師召集各部要討伐大明,我們不信,於是以商人的身份混過大明關卡,日夜不停去驛館找你,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主人你。」

  巴圖孟克驚訝的問:「你說什麼?亦思馬因起兵了?」

  那人道:「恐怕現在已經在大同城外了。」

  巴圖孟克怒道:「這個奸賊要借刀殺人,這下大明不殺我也要殺我了。」

  大明翻譯已經把兩人對話原樣講給朱佑樘等人聽。

  朱佑樘心想,那明將襲殺蒙古使臣是昨日,即便亦思馬因消息靈通,也不可能立即就能知道這件事,為何起兵如此之快。

  他感覺到一個巨大的陰謀正籠罩下來。

  巴圖孟克頹然坐在地上,對朱祐樘道:「現在滿都海哈屯重傷,亦思拜因攻打大明,明軍必然要捉拿我們。我們出不了關,回不了草原,你們捉拿我吧,但請你們放過我的哈屯。」

  見到此狀,朱佑樘和張鶴齡對視一眼。

  張鶴齡明白朱佑樘的心思,知道他想讓巴圖孟克等人去行宮躲一躲,但是,帶蒙古人進入行宮可不是小事兒。

  對著朱佑樘搖搖頭,耳語道:「這事兒可得想清楚,咱們做不了主。」

  朱佑樘當然知道這件事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往小里說,牽扯到朋友的性命安危,這還只是「小義小節」,往大里說這還牽扯「蒙」「明」兩國國運,這可就是「國家大計」了。

  巴圖孟克雖說是蒙古人,但他把自己當作朋友,這時候見死不救自己也真的做不到。況且他隱隱約約覺得這件事可能不止蒙古的內亂,這裡面隱隱約約有大明朝庭某些勢力的影子。

  亦思馬因正巴不得明軍殺了巴圖孟克,真讓他得了逞,一來起兵的理由做實了;二來明軍替他清除了一個巨大的隱患。

  但莫說他們是蒙古人,即便帶漢人進入行宮都是極難的。可是朱佑樘想不明白的是,如果這樣,那股大明勢力又有什麼好處呢?

  他堅信一點,無論如何不能讓巴圖孟剋死。

  想到這裡,朱佑樘扶起絕望中的巴圖孟克,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可能能夠救你。」

  巴圖孟克喜出望外,問:「你能讓我回到草原嗎?」

  朱佑樘搖搖頭說:「你先到我家躲避吧!」

  巴圖孟克本以為朱佑樘有什麼好的辦法,結果卻是去他家,情緒又落回原點,說:「朋友,我的同胞在攻打你們,我們是仇敵,你藏著我們不僅救不了我們,還會被連累。我不能這樣做。」

  朱佑樘笑了笑,說:「你把我當朋友,就讓我試試吧,如果不成,也只能聽天由命了。我盡力幫了你,也好問心無愧。」

  此時巴圖孟克走投無路,也不客套禮讓,感動地握緊朱佑樘的雙手:「那好,我讓你盡力幫我。」心中感激之情洋溢。

  說著,號令手下二十幾號人,回到草原前,一切聽從朱佑樘安排。

  張鶴齡揶揄朱佑樘:「你可以和你太祖太宗皇帝比肩了,竟然號令起蒙古人。」

  見朱佑樘宛若沒聽到一般,並沒回應。他也沒再鬧騰,偷偷扯了扯朱佑樘衣角,問:「你是不是心裡也沒底?」

  朱佑樘點點頭。

  張鶴齡說:「到時候給你定個私通敵軍的罪名,我看你怎麼辦,不如去找活劉先生那個活伯溫吧。就怕你失蹤這麼久,他如果急得上了吊可就麻煩了。」

  朱佑樘任由他在一旁嘮叨,心裡想的也是找劉先生商議,但劉大夏在京任職,一時半會兒未必能見得著。

  他沒有更好得辦法,這件事雖然有背行宮規矩,但良心告訴他必須要做。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瞧一步了,帶著眾人向行宮方向前進。

  為免人懷疑,蒙古眾人脫了長袍,換了髮飾,或者脫了蒙古長袍或者那些漢人官員借了衣衫,裝扮成漢人模樣,雖然極其怪異,但也不至於太明顯了招人眼。

  行宮城樓上,守衛士兵遠遠看到一行人走來,有的穿著大明官服,還有的穿著白色內襯,更有甚者裸著半個身子。

  他們沒見過這麼詭異的情況,大聲吆喝道:「來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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