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異狀


  聽到城樓上兵士問來人是誰。

  張鶴齡在城下揮舞雙手喊道:「是小主人回來了!快快開門。」

  那守衛定睛一瞧,大喜過望,但見城下人數眾多,張鶴齡喊的是小主人回來了,而不是小殿下回來了,連忙去找張巒稟報。

  又對外面的朱佑樘說:「請小主人稍等,我這就去稟報。」

  不大一會兒,張巒走上角樓,只見下面站著數十人,服飾怪異,自己的兒子和朱佑樘站在前面,他心中疑惑,但謹慎為妙,問:「下面可是小主人?」

  朱佑樘道:「張將軍,正是我,你開門吧。」

  張鶴齡也喊:「爹,是我們,快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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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張巒低聲和身邊軍士商量幾句,問:「殿下身後是何人?他們可是受人脅迫?」

  那軍士搖了搖頭,探下身去又仔細瞧了瞧,見朱佑樘時不時和身後另外一個孩子說著什麼,看樣子並不像被脅迫的樣子,回答說瞧著不像。

  張巒點了點頭,壓制著心中的興奮和喜悅,道:「殿下看著並沒什麼異樣,咱們還是小心一點,別被歹人鑽了空子。」

  這時,紀氏也已走上角樓。這兩日,她擔憂兒子安危,派出幾波人查找他的下落,卻杳無音訊,她也曾懷疑是萬貴妃作惡,心裡好似火燒般難受,但她強作鎮定,分析著兒子可能去的地方。她堅信兒子聰敏過人,不會輕易被奸人謀害。只是派出去的人陸續回來,並沒有發現朱佑樘的蹤跡,讓她在希望和失望中來回飄蕩。

  當她知道朱佑樘已經在城門口時,心中擔憂瞬間消退,欣喜之下,眼淚奪眶而出,她掩面擦了擦眼淚,顧不得未曾梳洗裝扮,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城樓。

  朱佑樘瞧見母親在城頭,進城的心情急迫起來,但他也明白張巒的不放心身後人的身份,大喊:「母親,張將軍,我讓他們退後十丈,你先放我們進去。」說著指了指身後眾人。

  張巒何曾不想讓他們早些進來,但此時卻拿不定主意,望向紀氏,等待著她肯定的答覆。

  只見紀氏眼中含淚,點點頭,說:「就按他說的做吧。」

  張巒滿臉笑容,答應了一聲,大聲吆喝著軍士去開城門,自己也快步跑下城去。

  紀氏雖然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慌亂,但腳步仍然極快地走下城樓。

  城門大開,朱佑樘快速向著母親懷中跑去。

  紀氏牢牢把他抱在懷裡,幸福地感受著兒子身上的溫度,低聲問:「你去哪兒了?知不知道為娘的擔心?」

  這一天多來,朱佑樘無時無刻不惦記著母親,眼淚汪汪地說:「娘,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亂跑了。」

  紀氏握住他的小臉,搖了搖頭,說:「我的兒子長大了,不能老關在這個小城裡頭,是娘不好,把你看管地太嚴了。」

  母子倆正說著話,卻聽身後守備軍士大喊:「他們是蒙古人!」

  朱佑樘回頭一瞧,眾守備把巴圖孟克圍在垓心,雙方劍拔弩張,表情極為緊張。

  眾蒙古人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家竟然有明軍守衛,心中一直忐忑不安。而明軍則瞧出來他們帶著兵器,身型打扮完全不是漢人的樣子,一下就瞧出來他們的身份。

  雙方互不信任,一場爭鬥似乎不可避免。

  「各位住手,放下手中兵刃。」朱佑樘大喊。

  紀氏不明所以,但卻沒插話,靜靜瞧著兒子如何處置。

  此時巴圖孟克也呵斥眾蒙古士兵放下兵刃。

  雙方這才緩緩把兵刃收起。

  朱佑樘怕他們再起衝突,差遣張鶴齡帶眾蒙古人去了後院,不要讓眾軍士打擾,找人為滿都海療傷。

  自己則吩咐何鼎叫張巒到大廳議事,這才和母親說:「娘,這件事說來話長,咱們去大廳說吧。」

  紀氏微笑著點點頭,牽著朱佑樘的小手向大廳而去了。

  一路上,朱佑樘把這一日發生的事情和紀氏大概說了,但並沒提起自己所遇危險。紀氏見他衣衫破爛不堪,也猜出他這一日過得並不安順。

  這時何鼎回來,卻說未找到張巒。張巒是行宮守備,若要容蒙古人住下,必須得到他的首肯,因此眾人也只能等著。

  過了好一陣子,張巒這才急匆匆地領著那個大明官員回來,對朱佑樘解釋,自己去安置那官員去了。朱佑樘怎麼會不明白,他其實是去了解這些蒙古人情況去了。

  張巒本來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此時話卻多了起來,尤其對那朝廷使臣頗為客氣周到,特意請求何鼎好好招待。

  這次皇子失蹤,何鼎本來是主張請求懷恩幫助的,但紀氏不想把這件事鬧到宮裡去,因此沒有答應。這一日來他緊張焦慮地抓心撓肺,此時心情大好,無論張巒說什麼,他都一概答允下來。

  而那朝廷使臣卻非常侷促,他早就瞧出朱佑樘身份不一般,因此對他所說一概言聽計從。但他又怕丟了蒙古使臣下落回去難以復命,只能一路跟著朱佑樘走。

  等到了行宮,他心都跳出來了,兩眼只盯著地上,不敢多說一句話,多邁一步路。口中都是,謝謝、感激之類的詞語。

  他本來是要連夜回京復命,但張巒挽留,也不敢不從,只能隨著小太監歇息去了。

  何鼎見大廳內只剩下了朱佑樘等四個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殿下,那些蒙古人到底是幹什麼的?這可不是小事。」

  朱佑樘回答道:「他們都是蒙古使臣。」於是,把這一日是如何遇到他們,他們又如何被亦思馬因的刺客的襲擊細細說了一遍,但並沒有告訴眾人巴圖孟克和滿都海的真實身份,只說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而且關係大明和蒙古的一場大戰。

  紀氏並不反對兒子收留他們,但這件事牽扯極大,對是否應該向朝廷稟報頗為糾結。

  何鼎卻說:「娘娘,這恐怕說不得,朝廷知道了這件事,若要派人來查當如何處置呢?」

  朱佑樘嘴上不說,但心裡擔心朝廷之中有人與亦思馬因勾結,因此也建議先看形勢。

  這時張巒卻極少說話了,對眾人的意見不置可否。

  眾人商量到半夜,最終還是決定不能向朝廷稟報。

  眾人走後,朱佑樘和紀氏說起滿都海的傷情。平時若行宮有人傷病,都是到馬場找許寧的,但此刻再找又多出許多麻煩,只能差人從鎮上找郎中過來瞧過。

  幾天下來,滿都海傷情漸好,已經沒有性命之憂。紀氏和她年紀相仿,經常過去探望,逐漸熟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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