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演技》
不可否認的是，尚子巽是個人才。
他也充分表現出了『男子漢能屈能伸』的立場和觀點，而實際上吳國也是這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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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
密偵司一直在暗中給徐靈發消息。
吳國把重點兵力資源放在了群舒地區。
這有兩個可能性，
一是吳國準備好了『下一戰』，
二是吳國準備好了『防範下一戰』。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你帶著一個朋友去打兔子，打完兔子大家一起烤著吃，這個朋友肯定是願意的。
但你如果帶著一個朋友打老虎，
你猜他願不願意？
況且這還不並不是一個單純的交情問題，
這是兩個國家的問題。
有了春姬剛才那句話，徐靈便已經能猜測到，吳國在向靈國傳達這樣一個信息。
打兔子我奉陪，大家一起吃，
打老虎就算了，我怕死。
那麼徐靈能做什麼呢？
他的確是有過一個方案的，邀請吳國一同拒楚，共分楚國東境平原。
吳國可能膽子小，卻又不敢傷害兩國之間的感情，於是，暗中向春姬發送了這個消息，讓她來告訴徐靈吳國的態度。
這是再合適不過的做法。
徐靈並沒有覺得因為這樣就不信任春姬了，
反而覺得春姬可能會很難做的。
一方面是自己的娘家、親族，一方面又是自己的夫君、老公。
她也很難的好吧。
於是，徐靈也表現出了一種溫和的態度，此刻的他，決定再等幾天，不要急著去見宋襄公。
現在這個時間段，距離泓水之戰，還有整整一年。
徐靈記得很清楚，
周襄王十四年冬，在楚宋兩國的『秋收季』過去後，兵強馬壯，糧草充足，迅速進行著備戰。
宋襄公恐怕當時還覺得，宋國很強，可以打敗楚國。
因此他才假裝自己很『仁義』，讓楚軍渡過泓水，掩殺了過來。
愚蠢的人，愚蠢的做法。
其實如果宋襄公當時就舉兵開打，那麼結果還是不好說的。
楚國雖然很強，但宋國乃中原地帶，經濟發達，還出過很多先賢和思想家。
這樣一個地方培養出來的兵，能弱嗎？
不能。
而現在對於靈國來說，最關鍵的問題就是，泓水之戰的勝負，已經楚國到底準不準備東征。
結果是很明顯的。
如果不幫宋國，楚國勢必會東征，
因為還有三年，晉文公就繼位了，
強大的晉國對楚國施壓，打擊了楚國的自信心，讓楚成王改變了策略，放棄北伐，開始東征。
靈國不是虎啊，楚國才是虎啊。
他們的稱霸之心那麼明顯，徐靈能不防一手？
如此看來，吳國不願意出兵結盟的意圖就更顯而易見了，
可能他們只願意和靈國共守群舒，卻不敢和靈國共征西楚。
這一晚徐靈是在春姬宮中下榻的，
第二天、第三天……
直到第四天的時候，在宋襄公連番詢問下，徐靈終於還是『病好了』，決定見他一面。
這一局吳國不玩，那就我和宋國玩。
反正對手都是楚國，
吳國不願意打，靈國卻要以攻為守，主動出擊。
見宋襄公的時候，沒有人知道雙方聊了什麼，
徐靈屏退了身邊的所有人，只和宋襄公單獨聊天。
他還是很誠懇的，希望靈國能加入宋國的集團，一起拒楚，共同出征。
但結果卻是顯而易見的，
靈國拒絕了。
兩人見面出來以後，各方面的態度也是在預料之中，
宋襄公是一副『吃了屎』的表情，臉色陰沉的帶著自己的五百步卒離開靈都，返回宋國。
隨即，楚國使者就到了，
能看得出他們是故意押後而來的，
楚成王絕不會傻到讓使臣和宋襄公見面，
這樣只會給徐靈更多的選擇權。
只是在徐靈拒絕了宋國以後，使臣過來猛誇了一頓徐靈有一雙慧眼，看得清現在的局勢云云。
徐靈也真誠的表示，靈國不會參與楚宋之間的爭霸，並還向楚國傳達了一個信息，
那就是宋襄公是個草包，徐靈很不喜歡他。
在楚國使者面前，還說了很多宋襄公的壞話，引得這名使者也是懵逼了一陣子。
你到底是多討厭宋襄公啊，
雖然他的確不是啥好人，只會空談，並沒有做什麼有意義的事情。
「哈哈哈，靈君說的極是，這宋公千里迢迢來到靈國覲見靈君，卻沒有想過我楚、靈、吳三國之前曾一起征伐過群舒，三國應有戰友之情，我王也相信靈君絕不會做那種背信棄義之事，因此才將舒國等地贈與吳、靈，那宋公難道就沒有想過這一點嗎？」
「極是，極是。」
徐靈撫掌微笑：「使臣請回去見楚王，並請楚國放心，宋國已失了大勢，他們也絕不是楚國的對手。」
「極是，極是。」使臣也點點頭。
兩人互相吹捧了一波，
徐靈這才將滿意的楚使送走。
姜遙和矩光兩位丞相在下面對了對眼神，
他們倆可是老狐狸啊，哪能不知道徐靈在打什麼主意。
或許陽奉陰違在外面人看來多有不齒，楚王也相信徐靈不是這樣的人。
可我們這位君上卻偏偏做了這種事。
身在國君府，也是徐靈身邊最近的權臣，他們怎麼可能想不出徐靈究竟和宋襄公聊了什麼？
想到此處，矩光急忙對姜遙使眼色，想把他扛推出去。
姜遙苦兮兮的笑了笑，卻是搖了搖頭。
他可不會做這種傻事，上去明著揣摩徐靈的心思。
雖然他和矩光都看出來了。
除了殿上其他的卿臣們，
徐靈估計是真的要幫宋襄公。
原因無他，只看徐靈和楚使剛才在殿上這一番對話，就能想明白。
靈國和楚國怎麼可能關係那麼好呢！
明顯是演出來的。
而且君上那演技，可真是入木三分，把他如何如何討厭宋襄公說的那叫一個逼真。
還反過來和楚使來了一招商業互吹，
明著踩宋國，結好楚國，還連續立誓說絕不趁機攻楚，祝願楚國稱霸成功云云……
這真中了楚國現在想拉攏好靈國的心情，
楚成王讓出了群舒其他國家，只拿了一個舒鳩，雖然不滿，但這也是楚成王故意為之的。
為什麼不處置斗亥？
因為斗亥做的事正合他的意啊！
先明著說要吞下群舒五國，只給了吳、靈四國，看起來很霸氣。
實際上斗亥是怎麼做的？
楚王又是怎麼做的？
只看結果的話，群舒戰役中，三國之間，受益最大的還不就是吳、靈。
楚國朝堂上全是罵斗亥的，彈劾斗亥的，為什麼楚王不罷免他？
一是不能罷免，斗亥不能下，這樣會托高沈莊的地位，帝王權術就失衡了。
第二點才是關鍵的一點，
那就是楚王是故意讓出來的，斗亥所做的，自然而然，沒有任何漏洞，
看樣子是楚國吃不下群舒五國，還自損八百，但也只有讓出舒國等地給吳、靈，才能藉機拉攏吳、靈，搞好關係，讓他能把重心放在北方。
不得不說，
這裡面存在著好幾層心機。
就連斗亥本人都沒有看出來楚王的心思。
但徐靈卻是看出來了。
楚國這麼不花費餘力的和靈國交好，很可能是他們要和宋國展開一場大決戰了。
最後這一年，積累存糧，徵兵練兵，一年後開打，看誰才是霸主。
明面上楚王很強，但他可沒有小覷宋國的，
所以，
在姜遙和矩光眼中，徐靈想做什麼也已經很明顯了。
話說回來，宋襄公的演技也不錯，那種憤怒又無奈的心情，完美的表達出來，並送給了那些楚國探子。
楚成王知道宋公和靈公聊炸了，他才能更安心的去打宋國。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的嗎？
虎狼騎那邊大營里天天都能聽見震耳欲聾的訓練聲，
那是假的？
你既然不打楚國，怎麼練兵練的這麼勤奮吶？
所以可能還是會打。
朝中左右兩位丞相看出了這一點，手裡的工作也就完成的更加順利，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堅決且穩定，而又在暗中急速備戰。
那些糧草、車馬、資源，隱入了商隊之中，從國都一輛又一輛的發送出去。
靈國現在原本就是吸引了很多商賈和移民，國都繁榮到遍地都是國外的商隊。
那麼糧草、軍需等物的運輸還難嗎？
楚國探子再多，再厲害，能查得這車糧草是運到哪兒的嗎？
更何況還有密偵司在暗處，
各國探子抓的抓殺的殺，加大了工作力度。
有密偵司打出一個『完美』的情報戰，幾乎沒有人能查的出靈國正在暗中積極備戰。
表面上做的可是滴水不漏啊。
看出這一點的姜遙，不可能上去傻乎乎的說一些話。
只是在心裡有些對徐靈越發的恐懼和忌憚。
如此年輕的國君，尚且不過二十歲，可無論伐交、伐謀、發兵，都完美到無以復加。
城府之深，行事老辣，在同一輩的年輕國君里，徐靈可真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
就這樣，
靈國明著踩宋國修好楚國，暗中卻在積極備戰，將糧草運往群舒地區，將那些攻城器械運往揚越地區。
一場驚天大戰，即將在這『國際舞台』上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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