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有事要找她,也沒說是什麼事,就讓她下來。

  他就在她的酒店樓下。

  夜晚冷,她披了件針織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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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點人不算多,只剩路燈還堅守著自己的崗位。

  酒店周圍綠化做的很好,層層疊疊擋著,找個人都不容易。

  更別說是這大晚上了。

  路燈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但夏純吟還是一眼就看見了秦毅。

  他應該是下了航班就直接過來的,身上的機長制服還沒換下。

  剪裁合體的西裝外套,袖口是四條金色的線。

  他只站在那裡,黑夜都掩蓋不住他周身的光芒。

  肩寬腿長,淡欲清冷。

  原來真的有人,是可以優秀到奪目,星辰都黯淡。

  夏純吟剛要過去,秦毅看見她了,秦毅快步走過來。

  他看上去很著急,臉色也慌亂。

  走到她跟前後,反而結巴了:「你......」

  夏純吟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他的下半句:「怎麼了?」

  秦毅下飛機後就看到了照片,他幾乎是立刻就開車過來了。

  從A市到這裡,車程五個小時。

  過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想。

  極度的自負害了他。

  是啊,他多優秀啊,在哪裡都不缺追求者,一趟航班都能遇到五六個女乘客找他要聯繫方式。

  一直都是第一的人,是害怕失敗的。

  他畏手畏腳,不過是怕說出那句話後,被拒絕。

  也不能說全是因為他的自負。

  他從小就不被重視,沒有得到太多的愛。

  他爸對他嚴厲,他媽眼裡只有他爸。

  更別提外公一家了。

  秦毅足夠優秀,優秀到不需要別人替他操心。

  優秀到可以被忽略。

  凡事都有兩面性,他就是在這樣的生活環境下長大的。

  過早的獨立,叛逆了一周就覺得無聊,自己結束了。

  夏純吟喜歡他,是因為把他錯認成了周亦。

  可現在周亦回來了,她自然就不需要再喜歡他了。

  秦毅沒資格說不公平,但他就是覺得不公平。

  周亦處處不如自己,可人人都愛他。

  就連夏純吟也是。

  想著想著,他就覺得挺難過。

  難過里又帶了點委屈。

  不管了。

  他不想再等了。

  看到夏純吟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照片他第就開始崩潰絕望。

  又害怕。

  他從來沒有想過,她和別人在一起,他會怎樣。

  他不敢想,也不敢往這方面去想。

  夜風很大,也很涼。

  還好她下來的時候順便穿了件外套,夏純吟把針織衫的扣子給扣上。

  下一秒,她就被人抱住了。

  秦毅個子高,抱她的時候還得低頭,肩膀下壓,腦袋就埋在她的頸窩處。

  吐出的氣息是灼熱的。

  「你以前......」他的聲音很輕,有點抖,也不知道是委屈的,還是被這風給吹的,「你以前還說要嫁給我的,不算數了嗎。」

  夏純吟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個,愣了好一會,才輕輕的答。

  「你說過的啊,這種娃娃親不做數的,還讓我別對你有想法。」

  他抱的更緊,聲音哀求:「那你什麼時候才能再對我有想法,我每天想你,想你想的發瘋。」

  夏純吟滿腦子想的都是,他的制服好硬啊,硌的有點痛。

  她回了酒店,太晚了。

  秦毅沒等到回答,夏純吟不知道怎麼說。

  她好不容易調整好,只把他當哥哥,可他現在又說喜歡她。

  來的路上秦毅想抽菸,可是不敢。

  她討厭煙味,他怕抽了以後身上會有味道。

  在來之前他甚至還特地買了她喜歡的草莓蛋糕。

  他把很多事情都想到了,關於她的。

  可是蛋糕沒送出去。

  夏純吟上去後,秦毅一個人坐在花園旁邊的台階上抽菸。

  他什麼也沒想,就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

  抽完以後,他想通了。

  不可能放手的,這輩子都不會放手。

  她既然不喜歡他了,那他就變成她喜歡的樣子。

  也沒多難的。

  --------------

  夏純吟睡的晚,導致她第二天也起的晚。

  十點才醒,還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她從床上坐起來,頭髮睡的很亂,隨便抓了幾下就過去開門了。

  她記得她沒叫客房服務啊。

  門剛打開,就看到秦毅提著大袋小袋站在外面,討好一般的沖她笑:「我給你買了早點。」

  他穿的還是昨天的襯衣,外套脫了。

  一看就是臨時決定過來的,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帶。

  「都是你喜歡吃的。」

  他把東西一一擺出來,還貼心的替她把豆漿吸管插好。

  夏純吟:「你去買的?」

  他把豆漿遞給她:「不然還能是我去偷的?」

  「......」

  他催她:「快吃。」

  夏純吟哦了一聲,咬了口包子,細嚼慢咽的吃了起來。

  秦毅看了眼她的頭髮,一看就是剛睡醒:「刷牙沒?」

  夏純吟呀了一聲:「還沒。」

  說完她就要把包子放下,去刷牙。

  被秦毅按住了:「吃了再刷,不著急。」

  他一邊說,一邊給夏純吟剝石榴:「今天有工作?」

  夏純吟又咬了口包子:「晚上八點。」

  秦毅皺眉:「八點?」

  夏純吟疑惑:「怎麼了嗎?」

  秦毅搖頭,頓了一會,想去牽她的手,可是突然想起來自己在剝石榴,手上全是石榴皮的汁。

  於是用乾淨的手背在她手上輕輕蹭了蹭:「沒什麼,就是心疼你。」

  夏純吟瞳孔地震,以為自己聽錯了:「嗯?」

  秦毅嘆了口氣:「累嗎?」

  「還......還好。」

  「幾點收工呢。」

  「今天沒幾場,快的話十一點前就能結束了。」

  秦毅點了點頭,把剝好的石榴籽放進玻璃碗裡,又推到夏純吟面前:「那我去接你。」

  他眉眼溫柔,說話的語氣也溫柔。

  夏純吟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沒......沒關係的,公司給我配了車。」

  然後秦毅就不說話了,他只是垂著眼,拿濕巾反覆擦拭自己剛剝過石榴的手。

  汁液染了色,不太好擦,他就那麼安靜的坐著,反覆不停的擦拭。

  夏純吟微抿了唇,語調放軟了幾分:「你不用工作嗎。」

  「不用。」他還在那擦,聲音總透著幾分隱忍的委屈,「請了假。」

  夏純吟最後還是妥協了:「那我今天等你。」

  手裡的動作停下,秦毅抬眸,不太確定的又問了一遍:「讓我接?」

  夏純吟點頭:「我待會把地址發給你。」

  秦毅心滿意足的把濕巾扔了,站起身。

  夏純吟問他去哪。

  他說洗手。

  夏純吟吃完早點了,秦毅也沒要走的跡象。

  他又開始賣慘了,說自己來的太匆忙,忘了帶身份證,沒辦法開房,昨天是在車裡睡的。

  要是夏純吟再趕他走的話,他就真的沒地方去了。

  夏純吟從來不知道秦毅無賴起來是這副樣子。

  完全......

  讓人生不起氣來。

  他好適合賣慘,好適合裝委屈。

  就像是一隻即將被遺棄的狗狗為了留在主人家,費盡心思的討主人歡心。

  但這些夏純吟沒說。

  她說幫他再開一間,用他助理的身份證。

  秦毅說:「我住不習慣。」

  夏純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這有什麼住不習慣的,不都一樣嗎。」

  他面不改色:「我住不習慣用陌生人身份證開的房間。」

  夏純吟:「......」

  「那你住我這兒,我去拿助理的身份證再開一間。」

  秦毅沒再給她回應,而是幫她把吃剩下的垃圾收拾了。

  聲音低,還有幾分頹廢的啞:「是我太自作多情了,今天打擾到你,不好意思。」

  夏純吟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伸手去開門:「我知道,我沒怪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不知道:「不是,你誤解我的意思了。」

  他把門打開:「我沒誤解,你就是討厭我。」

  夏純吟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今天儘量早點收工,然後陪你去買衣服。」

  秦毅愛潔,一件衣服穿兩天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聽到她的話,秦毅爽了。

  但為了不表現的太明顯,他動作很輕的把門關上:「你不趕我走了?」

  「不趕不趕,你想住到什麼時候都行。」

  夏純吟不太懂,好好的人怎麼說變就變呢。

  唉。

  ---------------

  今天只有三場戲,第一場戲結束,助理拿著手機過來:「小桃,你手機剛剛一直在響,你看下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夏純吟接過以後解鎖點開。

  秦毅:【我買了本食譜。】

  秦毅:【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秦毅:【附近的菜市場太遠了,還難找,我開了半個小時的車才到。】

  秦毅:【你要是收工休息,看到我的消息了,可不可以先理理我。】

  下面還帶了一個趴在地上,委屈巴巴的白色小熊表情包。

  助理看到了,笑容曖昧:「小桃,男朋友啊?」

  夏純吟下意識的把手機往回縮:「不是男朋友。」

  「還藏呢,我都看到呢。」助理笑道,「這麼黏人,還說不是男朋友,改天帶出來一起吃飯。」

  助理和夏純吟年齡相仿,比她大一歲,平時夏純吟也都是喊她姐姐。

  夏純吟解釋說:「真的不是男朋友,是我哥。」

  「親哥啊?」

  夏純吟搖頭:「我爺爺戰友的孫子。」

  助理樂了:「這算哪門子哥哥,頂著兄妹名義行不軌之事吧。」

  夏純吟也沒底氣繼續解釋了。

  畢竟現在的秦毅......

  好像的確想和她行不軌之事。

  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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