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拍攝進度還挺快,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延遲收工。

  夏純吟半個小時前給秦毅打了個電話。

  

  算算時間,她應該還有半個小時才到。

  合作的男演員就是前幾天和她傳緋聞的那個。

  他待會還有一場戲要補拍,所以沒辦法走。

  看到夏純吟坐在那裡休息,他走過去禮貌的寒暄了幾句。

  「今天挺冷的。」

  夏純吟點頭:「是挺冷的。」

  明明都快夏天了。

  他們兩的關係普通,不疏離,也算不上熟,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雖然之前出的緋聞惹了些不快,但他們都是受害者。

  再加上有劇在拍,未來免不了要被劇方拉出來,所以他們還是保持著同事關係。

  風挺大的,他非常紳士的往這邊挪了一下,企圖擋住風口。

  夏純吟一抬頭,就看到站在暗處的秦毅。

  他的車就停在旁邊,黑色的,和這夜色融為一體。

  他也沒太大的反應,挺安靜的,安靜的看著面前這和諧的一幕。

  他本身就是個冷靜的人,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很少會頭腦發熱做出過激出格的事情。

  夏純吟沒想到他居然來的這麼快,就和那個男演員說了句:「我先走了。」

  他點頭:「路上小心。」

  夏純吟戴上口罩過去。

  秦毅側開身子,替她把車門拉開,然後自己進了駕駛座。

  車內暖氣開的正好,不會冷也不覺得熱。

  他還很貼心的在副駕駛座上放了薄毯。

  夏純吟知道他是生氣了,他一不說話,就代表他生氣了。

  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她太了解他了。

  但她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因為她覺得自己也沒做什麼惹他生氣的事。

  於是想著等下車以後再考慮如何讓他不生氣。

  夏純吟說要帶他去買衣服,他就把車停在了某個商場樓下。

  剛下車,他就過去牽她的手。

  夏純吟一愣:「哥......」

  他的手溫度很涼,此時輕輕的蹭著她的掌心,有規律的畫著圈。

  「剛剛我有點吃醋,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他聲音溫柔,夾雜著一點努力隱忍的委屈,流露的不多,恰好夠夏純吟聽出來。

  「不過我現在已經把自己哄好了。」

  然後夏純吟那些在車內就組織好的語言通通說不出口了。

  他變了好多。

  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秦毅了。

  聰明的人往往也善於偽裝。

  夏純吟把手抽出來了,不動聲色的拉開距離。

  秦毅看了她一眼,眼神受傷。

  夏純吟轉移話題:「男裝好像在五樓。」

  然後快步走向電梯。

  Z家有專門的男裝區,店內每次招待的客人是有限的,不像其他專櫃,不管任何時候都可以進去。

  幾個身材高挑,肩寬腿長的男模特穿著當季新品,走T台一樣沿著他們走了一圈。

  店內的布藝沙發上,秦毅和夏純吟坐在一起,他也不看那些模特。

  視線就落在她身上。

  反而是夏純吟,看的挺仔細的。

  這種頂奢品牌一般都會在店內準備幾個模特。

  什麼衣服穿在他們身上都好看,也更容易激起顧客的購買慾望。

  但這些模特的身材再好,也不如秦毅的。

  穿在他身上,應該會更好看吧。

  明明人就坐在她旁邊,夏純吟的思緒卻開始飄遠。

  剛來北城那會,她無意中見過他裸著的上身。

  對於當時的她衝擊力太大了。

  當然,對於現在的她衝擊力仍舊大。

  如果人類真的是女媧用泥巴捏的,那秦毅一定是耗時最久,精心雕刻出來的。

  夏純吟突然覺得好不公平,為什麼那些優點全都是他的。

  衣服最後挑了兩套,夏純吟詢問秦毅的意見。

  他說沒有意見,她選的都好看。

  開出去兩單,服務員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她動作細緻的打包裝好,還細心的在外面套了一層防塵袋。

  從他們進來到現在,她的眼神就一直往秦毅身上瞟。

  她艷羨的和夏純吟說:「你和你男朋友還真恩愛啊。」

  夏純吟有點尷尬,解釋了一句:「不是男朋友。」

  --------

  從店裡出來,秦毅遞給她一張揉皺的紙條。

  表情無辜:「不知道是誰塞給我的。」

  上面是用眼線筆寫的一串電話號碼,還有旁邊一個淺淺的唇印。

  夏純吟把紙條還給他:「應該是想和你做朋友的。」

  讓她吃醋的目的沒有達成,秦毅無辜的表情逐漸瓦解,他別開臉,抿了下唇,沒忍住,胸腔震動時發出低低的笑。

  「都多大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

  現在的他似乎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秦毅。

  他把紙條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開了車門讓她進去。

  「給你燉了湯,我第一次燉湯,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看著後視鏡倒車。

  夏純吟不怎麼挑食,很多東西她都吃的。

  而且她之前吃過一次秦毅炒的飯,很好吃。

  她打了個哈欠,靠著車窗想睡會覺,眼睛移向窗外,正好就瞥見遠處大樓外的巨幕顯示屏。

  正播放著某個彩妝的GG,是臧嫣。

  她的確很美,讓人挪不開目光的那種美。

  夏純吟將視線收回來,看了眼正專心開車的秦毅,沒說話,安靜的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她也沒睡著,感覺到車停了就睜開了眼睛。

  酒店位置挺偏的,也不用怕有人在這兒蹲點。

  她住的是套房,裡面有廚房,剛進去就聞到飯菜的香味了。

  秦毅把湯端出來,給她盛了一碗。

  蓮藕排骨的。

  「我照著食譜做的,不喜歡也得喝完。」

  挺霸道的一句話,但被他說出來,卻有點撒嬌的意思。

  秦毅自己也不吃,就那麼坐著,看她吃。

  夏純吟喝了一口,很鮮,很好喝。

  這也是她第一次喝蓮藕排骨湯,以前從來沒喝過。

  她說:「好喝。」

  然後秦毅就笑了:「是我做的好喝一點,還是阿姨做的好喝?」

  秦毅是按照食譜來的,味道可以說是和食譜上一樣。

  但阿姨是多年做飯積累的經驗,畢竟那是她的工作。

  夏純吟如實回答:「還是阿姨的好喝一點。」

  秦毅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也不意外。

  他用筷子把魚皮剝開,然後把魚腹那塊肉嫁給她:「沒刺。」

  夏純吟和他道謝,然後專心吃著飯。

  她太餓了。

  秦毅今天做的也都是一些她喜歡吃的菜。

  夏純吟這些日子以來,少有吃的這麼飽的時候。

  吃完飯以後,她主動去收拾碗筷。

  秦毅卻讓她先去休息,他來就行。

  夏純吟說他做飯已經夠辛苦了,洗碗還是她來吧。

  秦毅低頭收拾碗筷,聲音輕:「不辛苦,反正做的也不好吃。」

  ......原來還在為她剛才那句話耿耿於懷。

  「我沒有說你做飯不好吃的意思的。」

  秦毅沖她笑了笑:「我知道。」

  即使嘴上說著知道,可他臉上就是寫著「我不知道」這四個大字。

  夏純吟突然感覺,可能年齡隨著歲月不斷增長的只有她。

  秦毅是越活越年輕了。

  可是他十幾歲的時候應該也沒這樣啊。

  從周亦和江效口中來看,他初中就是一傲慢無禮的混不吝。

  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

  夏純吟突然覺得頭好痛。

  「你做的也好吃,阿姨做的也好吃。」

  他垂下眼睫:「可你還是更喜歡阿姨做的。」

  「我都喜歡。」

  夏純吟一臉真摯,哄他,「真的,秦毅哥哥做的飯也特別好吃。」

  她眼睛好亮,睫毛也長,說話的時候,嘴巴一閉一合,粉嫩嫩的。

  秦毅很想告訴她,不要用這樣的表情喊他哥哥。

  他們又沒有血緣關係,他首先是個男人。

  對自己喜歡的女人是有欲望的。

  男女之間的樞紐是愛和性。

  先有愛還是先有性,這些都不重要。

  但當愛到了一定的程度,後面的事情就顯得格外名正言順了。

  秦毅最後還是走了。

  不能急,會嚇到她。

  得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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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毅只請了兩天假,次日就回去了。

  只要閒下來了,他就會給夏純吟打電話,會在網上搜索關於她的消息。

  一丁點蛛絲馬跡都不肯放過。

  與她名字關聯的,永遠都是不同的男明星。

  秦毅一條一條的看,越看臉色就越難看。

  感情就是潘多拉魔盒。

  一旦開啟,內心的所有負面情緒就都涌了出來。

  醜陋且扭曲。

  他現在的就是醜陋扭曲的。

  就像是在感情里爭風吃醋的第三者一樣。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那個第三者。

  此時正為她身邊出現的任何男人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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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效上天失敗了,在地下工作,曬黑了不少。

  他最近找了個女朋友,是他們航司的空姐。

  秦毅見過幾次。

  她原本的目標就是秦毅,甚至連接近江效的目的就是為了秦毅。

  後來可能是見看到秦毅對待自己的態度還不如一條流浪狗親切,就認命的放棄了。

  轉而投向了江效的懷抱。

  這些江效都知道。

  兩個渣的,在感情里沒有誰對不起誰。

  你情我願的事。

  成年人的世界,各取所取嘛。

  「她約我去看電影,挺老一片子,我就在附近的私人影院訂了間房,你要沒事的話也一起去?」

  秦毅拒絕的挺乾脆:「沒興趣。」

  江效是故意膈應他的。

  都多大了,還單著,身邊也不缺追求者啊,那些女生跟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往她身邊冒。

  可他倒好,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別啊,難得下班早,周星馳的,就咱們初中的時候一起看的那部。」

  他不耐煩了:「都看過了那還看個屁啊。」

  江效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秦毅這脾氣這不就被他給勾起來了嗎。

  「多久前的了,早忘記劇情了,就當看了部新片。」

  正好江效的手機響了,他也沒接,順手就調了靜音:「有心事啊?」

  秦毅正往酒杯里倒酒:「不算。」

  江效瞭然:「那就是有了。說來聽聽,讓兄弟高興一下。」

  秦毅端著酒杯,剛要喝,碰到嘴唇了,停頓片刻,他又放下。

  不是心事,就不是不解。

  他太不解了。

  「小桃子寧願和那些人傳緋聞,我牽下她的手她就牴觸成那樣,我是帶不出去還是丟她的人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江效說他就是活該:「人家小桃子以前喜歡你的時候你把人嫌棄成那樣,現在人家如你願不喜歡你了,你倒好,反而還吃醋上。要我說啊,你就是犯賤。」

  可不是犯賤嘛。

  他現在每天都後悔的想抽自己耳光,

  當初把話說的那麼決絕幹嘛。

  江效又要了兩瓶科羅娜。

  小桃子現在熱度挺高的,都成大明星了,她的消息江效自然也知道一些。

  也不是刻意去打聽的,而是打開微博就能看到。

  他的首頁互fo好友甚至還有好幾個她的粉絲,整天打榜控評做數據的。

  江效看不懂那些專業詞彙都是些什麼意思,但能看懂她的緋聞。

  帥哥美女的搭配似乎格外容易引起別人的關注。

  夏純吟也傳過好幾次,其中最真的大概就是和新劇男主林則的。

  兩個人不光被扒出Ins上面PO出的照片背景一致,甚至還戴同款項鍊,帽子也是同款不同色。

  還有好幾次都被拍到出入同一所酒店,深夜親密獨處。

  在江效這種路人看來,這完全就是處於熱戀期嘛。

  那個男演員的照片他看過,長的是挺帥的,身材也好,聽說是愛豆出身。

  但和秦毅比起來還是差太遠。

  所以江效也挺不理解的,放著秦毅這麼個極品不要,跑去撿一次品,小桃子眼光日漸消退啊。

  不過感情的事,誰都說不準。

  「我那女朋友,她有一姐妹,和小桃子一樣,都是可愛掛的。」

  秦毅起身把單買了:「你自己留著吧。」

  江效跟出去,企圖勸服他:「你真打算一直單著?我告訴你,你就是沒有體驗過談戀愛的感覺,你要是體會過了保證你戒不掉,你聽兄弟一句勸......」

  秦毅懶得聽。

  江效非要講:「咱們換種方式講,你都二十好幾了,你這性需求難道打算一直靠左手解決?」

  秦毅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沒說話。

  江效見他沒反應:「你看表幹嘛?」

  秦毅提醒他:「還有兩分鐘,還有什麼廢話要說抓緊點。」

  江效疑惑:「你今天不是沒航班了嗎。」

  秦毅把暖車的時間空出來聽他講廢話:「沒有。」

  「那你這麼著急要去哪?」

  他拍了拍副駕駛的保溫桶:「給我的小寶貝送湯。」

  江效眉頭一皺,被他的語氣膩到了:「什么小寶貝?」

  「兩分鐘到了。」

  秦毅沒回答他,把車窗關上,一分一秒都不願意多浪費,踩了油門開出去。

  江效自己站在原地凌亂。

  小寶貝?

  操。

  太他媽噁心了。

  他摸了摸自己生起雞皮疙瘩的胳膊。

  墜入愛河的秦毅實在是在太噁心了。

  湯是中午就開始燉的,好在並不怎麼費時,不像骨頭湯一熬就是一整天。

  還得時刻在旁邊注意火候。

  夏純吟在片場都是吃的盒飯,雖然他們主演吃的要比群演好點,但也分劇組。

  這次的組吃的東西都是偏咸口的,當地特色。

  夏純吟吃不習慣,所以經常單獨開小灶——點外賣。

  但這附近的外賣也非常具有本地特色。

  肯德基麥當勞這種東西她又不敢吃,熱量太高。

  所以每到飯點就很難受。

  今天還挺豐盛,但夏純吟沒什麼食慾。

  都是她不喜歡吃的。

  助理把筷子掰開遞給她,勸道:「先吃點,明天帶你去吃好吃的,附近有家麵館,聽說裡面的蟹黃面不錯,我看大眾點評上面全是好評。」

  夏純吟接過筷子:「晚上就去吧。」

  助理點頭:「好。」

  夏純吟想了想:「收工結束就去。」

  助理看著她,笑道:「這麼想吃?」

  夏純吟點頭,瘋狂點頭。

  她吃劇組的飯菜都快吃吐了。

  助理寵溺的笑了笑:「行,都依你。」

  她們這邊正說著呢,夏純吟放在化妝檯上的手機就響了。

  她放下碗筷過去拿手機,是秦毅打過來的。

  按下接通後,聽到他那邊有點吵。

  「餵。」

  秦毅省略了繁瑣的開頭,言簡意駭的問:「在片場?」

  「嗯。」

  他說:「出來一下,我就在石門旁邊的柳樹底下。」

  夏純吟愣怔了好一會,很顯然沒想到他前兩天剛走,今天就又來了。

  助理見她穿上外套起身,問她:「去哪?」

  她說:「我哥哥來了。」

  助理一聽到哥哥兩個字就曖昧的笑了起來:「情哥哥?」

  夏純吟沒理她。

  她出去的時候,秦毅果然就在那棵柳樹下站著。

  他特地挑了個人少的地方。

  看到夏純吟了,他把保溫桶從車內拿出來,遞給她。

  夏純吟愣愣的接了:「你做的?」

  「嗯。」

  「你自己開車過來的?」

  「嗯。」

  夏純吟驚訝:「五個小時啊。」

  秦毅說:「怕你不好好吃飯,上次見你都瘦了。」

  夏純吟抿了抿唇,突然有點想哭。

  她已經很久沒哭過了,可這種自己在外面獨當一面久了,再次被當成小孩子寵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從前。

  她其實一點都不想長大。

  成年人的世界太累了。

  什麼都得自己扛著,自己忍著。

  挨罵了也不敢和父母講,怕他們擔心,於是只能自我消化。

  身體就像是一台機器,背負的情緒多了,自然而然就會崩潰,會壞掉。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就快壞掉了,堅持不了多久了。

  每天每天都在思考退圈的事情。

  秦毅注意到她泛紅的眼眶了,笑了一下:「是不是感動的想要以身相許了?」

  她抬手,用袖子胡亂的擦了下眼睛,嘴硬道:「我就是眼睛進灰了。」

  秦毅看到她的動作,微皺了下眉:「髒不髒啊。」

  夏純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好像的確有些不衛生。

  她剛要解釋,衣服是她自己的,擦髒了晚上也會洗的。

  秦毅微俯上身,拿出紙巾替她擦眼睛,輕聲的哄:「眼睛很脆弱的,小心感染。」

  夏純吟猛的吸了下鼻子:「我還以為你嫌我弄髒衣服呢。」

  他笑道:「弄髒就弄髒了,哥哥帶你去買新的。」

  「好啦,不哭了。」他像以前那樣,揉了揉她的發頂,「先吃飯,等你吃完了我再回去。」

  夏純吟抱著保溫桶,遲疑了一會,問他:「你不裝了嗎?」

  他垂眸:「裝什麼?」

  「就......」夏純吟支吾了一會,「裝綠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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