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男人粗魯的把門給踹開,站在門口吼道。

  他長了一張一看就很不好惹的臉。

  就跟電視裡古惑仔那種一樣。

  陳妍小聲問旁邊的江東:「他是傅塵野的朋友嗎?」

  江東被她的問題哽了一下,反問道:「……你覺得他們兩像是朋友的樣子嗎?」

  陳妍很認真的想了想,覺得不太像。

  她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這人長的太帥也是有弊端的,就像傅塵野,他這種又野又痞,狼性十足的,什麼蜂蝶都容易招到。

  

  甚至還有不少富婆說要包養他,什麼車子房子的,只要他點頭,想要什麼給什麼。

  有富婆,自然也有白富美,又美又御,開限量版保時捷,穿一身名牌。

  說要包他,價格隨便開。

  江東在旁邊聽了都覺得心痒痒,只恨自己為什麼不長的帥一點。

  傅塵野仍舊是他那副無所謂的笑臉:「不好意思啊,我是GAY,對女的沒興趣。」

  但越是這樣,越能勾起那些白富美的好勝心。

  非要把他掰直不可。

  所以就三天兩頭就往這兒跑,一顆心全撲他身上了。

  但白富美也是追求者無數的。

  這不,今天上門鬧事這人就是其中之一。

  一身腱子肉,跟牛蛙一樣,身上塗點橄欖油直接能去參加健美比賽的那種級別了。

  在陳妍看來,實在是不怎麼美觀。

  反而有點想吃乾鍋牛蛙了。

  她打了個餓嗝。

  急忙捂住嘴。

  江東聽到了,沖她笑:「嚇著了吧?」

  陳妍沒好意思說自己這是餓的,於是順著他的話點頭:「有點。」

  江東說:「也正常,你一個小姑娘,碰到這種事會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因為他一個大男人也挺怕的QWQ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後來還帶了幾個小弟,也是一樣的一身腱子肉。

  牛蛙組團來砸場子了。

  陳妍更餓了。

  拳館老闆在這兒開了這麼多年的店,多少也有些關係,也不怕事,但別人上門鬧事這種,能避免就儘量避免。

  他走過去打圓場:「這都是成年男女,你情我願的事,別靠暴力來解決啊,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談談。」

  那人比劃著名手裡那把瑞士軍刀,眼神狠厲的越過老闆去看他身後拳台上的傅塵野。

  他坐在拳台繩索上,眼神淡漠的看著他,很顯然,並不把他放在眼裡。

  男人更惱火了:「他都搞老子女人了,我還和他找個時間好好坐下來說?」

  傅塵野歪了下頭,舌尖抵著下牙膛,笑道:「原來那個天天騷擾我的傻逼是你的女人啊。「

  他從拳台上跳下來,手指關節按的咔吧直響:「那事情好辦了。」

  老闆過來攔他:「算了,他們人多,而且還帶著刀呢,你別和他們硬來。」

  傅塵野笑了笑:「沒事,我是文明人,不打架,和他們講講道理。」

  陳妍在一旁看的心臟都要揪起來了。

  她緊張的捏著手機,不知道要不要打電話報警,萬一警察來了以後搜查證據,發現傅塵野真的有當鴨子的記錄,直接把他拷上帶走怎麼辦。

  現在掃黃打非抓的很嚴。

  這要是被帶走了,這輩子可都會有污點。

  在陳妍看來,傅塵野那張臉那身段,不去當鴨真可惜了。

  所以她潛意識的就覺得他可能真的……

  但沒關係,她不介意的,她愛的是傅塵野這個人。

  其他的不重要。

  職業不分貴賤,到時候她可以養著他。

  她這邊天馬行空的想著,傅塵野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張小臉嚇的慘白,手還在抖。

  傅塵野把手放下,淡道:「這裡人多,去裡面吧。」

  那人立馬同意了。

  門一反鎖,到時候把他剁了都沒人能來幫忙。

  陳妍有點害怕,她想拉住傅塵野,但想了想,還是只抓了抓他的外套下擺:「你別去。」

  傅塵野拍了拍她的肩膀:「哥哥從來不做賠本的生意。」

  他聲音好聽,壓低了說話,又有點像哄人。

  陳妍相信他。

  面前這個男人,像是有著某種魔力一樣,很奇怪。

  就好像,無論是什麼不靠譜的事情,只要是他做了,那就讓人莫名心安。

  旁邊有個雜物間,但是裡面沒有堆放雜物。

  原本老闆想擴建成一個休息室,但因為沒時間,就一直空著。

  他們幾個進去以後,傅塵野反手把門鎖上了。

  沒一會兒,裡面就傳來了慘叫聲。

  以及拳拳到肉的聲音。

  聽著讓人瘮得慌。

  江東嚇的緊靠著陳妍:「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陳妍疑惑:「以前沒有人鬧事嗎?」

  「鬧啥啊,一個小拳館。」

  這麼說來,傅塵野還真是個紅顏禍水啊。

  陳妍抿了抿唇,雙手合十開始禱告了。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陳家的祖宗保佑,傅塵野千萬不要有事啊。」

  也不知道是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顯靈了,還是陳家的祖宗聽到她的許願,傅塵野完好無缺的從裡面出來了。

  就是有點衣冠不整的。

  拳館的衣服質量一般,不結實。

  可能是打架的時候被扯開了,從左邊肩膀那一長截,露出半截肩膀和胸肌。

  陳妍盯著他的胸肌看。

  似乎理解了那些女生為什麼這麼拼了命的要討好他。

  估計都是老色批,饞他的身子。

  傅塵野把衣服脫了,推開更衣室的門進去。

  沒一會,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他自己的衣服。

  老闆見裡面這麼久沒動靜,有些擔心:「他們……應該沒啥大礙吧?」

  「還能出氣。」

  老闆:「……」

  傅塵野不耐煩了,眉頭微皺,走過去,狠踹了一腳雜物間的門:「還不給老子滾?」

  門搖搖欲墜的晃了幾下。

  那幾個人嚇的連滾帶爬的出來,臉上身上全掛了彩。

  那是陳妍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摩鬥毆現場。

  她愣在那裡,久久沒有緩過來。

  就連傅塵野是什麼時候過來的她也不知道。

  後者胳膊搭在欄杆上,眼睫輕垂看她:「怕了?」

  陳妍收回注意力,想搖頭否認,可又覺得,顯得太不真誠了。

  於是點了點頭:「有點。」

  傅塵野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長腿隨意的岔開,手肘撐在上面。

  他喝了口水,吞咽間,喉結下沉。

  「怕就離我遠點。」

  他這話也不是在威脅她,就是挺平靜正常的語氣。

  陳妍發現傅塵野這人雖然紋了個大花臂,但對女生還是很有紳士風度的,就憑他連續被人騷擾那麼久,都能忍著不揍人就可以看出來。

  剛剛她看了眼那幾個人身上的傷,好傢夥,估計是全把火氣撒在他們身上了。

  她昧著良心撒謊:「我不怕的。」

  就像夏昭昭說的那樣,追人就得厚臉皮。

  她既然想要追求傅塵野,就得臉皮厚一點。

  有了那些白富美的前車之鑑,她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跟他太緊。

  先從朋友處起,熟悉了以後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戀愛天才。

  「你手上的傷……」

  她遲疑的伸手,在他手腕上青腫的地方戳了戳,「需不需要處理一下?」

  被她這一碰,才有輕微的刺痛感傳來。

  傅塵野把外套袖口往下扯了扯,語氣無所謂:「揍人的時候太用力了,沒事,小傷。」

  老闆不放心,擔心自己這顆搖錢樹倒下,心疼的讓他趕緊下班好好回去休息一下。

  傅塵野也沒拒絕,上班早退,誰不喜歡。

  他一走,陳妍也跟著出去了。

  傅塵野走了一段路,見她一直跟著自己,於是停下來:「你是孤兒嗎,沒有自己的家?」

  陳妍一愣:「不是啊。」

  「那你一直跟著我幹嘛。」

  陳妍被他這句話問到了,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我……我是覺得,你看上去很親切,很像我一個朋友。」

  「朋友?」

  「對。」陳妍使勁點頭,為了使自己這個謊言更可信一點,她甚至還編起了故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特別好,可是他後來轉校去了其他城市,我們就早也沒聯繫了。」

  說到動情處,她想擠出幾滴眼淚來。

  傅塵野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在那拼命眨眼睛,輕笑出聲:「哭不出來就別哭了,不要勉強自己。」

  陳妍跟過去:「我沒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順從的點頭:「是是是,都是真的。」

  說這話的同時,他走進了隔壁的蔬果店。

  陳妍見他的態度似乎鬆動了些,立馬趁機問道:「那你要和我做朋友嗎?「

  傅塵野挑了點新鮮的蔬菜,又買了一隻整雞,幾條魚。

  放在上面稱重:「你指的是哪種朋友?」

  「就是朋友啊。」

  朋友還分種類嗎?

  「關係純潔的那種。」他抬眸,唇間笑意淡,「還是上床不用負責的那種。」

  陳妍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你還有這種類型朋友的嗎?」

  他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袋子,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聳了聳肩:「目前沒有。」

  陳妍:「……」

  從蔬果店離開後,她還是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小聲嘀咕道:「那算哪門子朋友啊。」

  傅塵野就笑啊:「炮友也屬於朋友的一種啊。」

  陳妍:「……」

  等公交車的時候,旁邊有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拿著手機在看視頻。

  放的外音,所以陳妍聽的很清楚。

  播音腔有些重的女主持人正念著當天的娛樂新聞:「近日有記者拍到夏純吟接連兩日與不同身份的男子密會,舉止親密,此前就有網友爆料稱她讀書時就有被包養的經歷……」

  那幾個小女生也不是閒得發慌故意看她的視頻,都是夏純吟在播劇男主的粉絲,因為她們哥哥無時無刻都表現出對夏純吟有那麼點意思,於是覺得夏純吟在蹭她們哥哥的熱度,就開始瘋狂的黑她。

  她語音回復發她視頻的那個人:「我當時看他們採訪的時候就覺得她騷的不行,主持人問她暗戀過多少人,她居然說就一個,我他媽,我要是在她旁邊,我直接把她頭給擰下來,裝你媽呢裝,長了一臉騷樣,不知道被多少人操過,估計下面都爛了吧。」

  夏純吟挺火的,夏昭昭就特別喜歡她。

  但她的黑粉也不少,甚至有很多極端的還在塗鴉牆上寫一些辱罵她的話。

  尤其是最近,她被黑的格外厲害。

  她發的微博里那些排在前面的高點讚量評論幾乎都是陰陽怪氣罵她的。

  車來了,那個女生站起身,準備上車。

  傅塵野黑著臉,扯著她的書包背包,生生把她扯了過來:「嘴巴這麼髒,要不要老子幫你洗一洗?」

  力道太大,就跟拎小雞一樣,手一松,她就這麼摔在地上。。

  傅塵野眼底泛紅,戾氣重的有些嚇人。

  眼睫半垂,冷冷的看她。

  那個小女生早就被嚇的不敢動彈了,緊抿著唇,忍住眼淚:「你……你要幹嘛?」

  周圍的人都看著這邊,陳妍怕他真動手,到時候別人報警可就不好了。

  她過去想拉他:「傅塵野,你冷靜一點,旁邊都……」

  他也不看她,手一抬,把她甩開了。

  眼神陰鷙,低聲警告她:「晚上走夜路的時候小心點,可能哪天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陳妍看著這樣的傅塵野,僵愣在原地。

  離的近,她當然也聽到了他說的那句話。

  現在的傅塵野,真的太可怕了。

  如果說平時的他總是一副散漫隨性,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那麼此刻的他,則是失去理智的野獸。

  他是真的想動手。

  甚至於,有殺了那個女生的衝動。

  陳妍不知道他怎麼了,為什麼會生氣。

  但她能看的出來,這種時候,誰的話他都聽不進去。

  那個女高中生的書包在剛才的混亂中掉在了地上,傅塵野起身離開時,把它當垃圾一樣踹開。

  陳妍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臉上慘白的女高中生,過去把她扶起來:「你沒事吧?」

  她沒說話,像是嚇傻了一樣,呆呆的站在那裡。

  陳妍替她把書包撿起來,塞還到她的懷裡後就急忙跟了過去。

  一路上,傅塵野一句話也不說話。

  他安靜的過了頭。

  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陳妍突然想到他胳膊上的大花臂了。

  也許,這樣的傅塵野,才是最真實的傅塵野。

  傅塵野的家離的其實不遠,就在這附近的一個老小區里。

  陳妍以前初中是在這兒讀的,那時候有那種外地過來讀書的,他們的家人就會在這個小區里租房子,一起陪讀。

  陳妍的一個朋友就是這樣,所以她跟著她來過這兒幾次。

  電梯總是容易壞,電路也老化了,斷電也是常有的。

  陳妍看著他陰鬱的背影,頓住了腳步。

  他現在心情不好,她也不好繼續打擾他了。

  在她準備悄無聲息離開的時候,傅塵野終於注意到了她,低聲問了一句:「跟了這麼久?」

  陳妍一愣,想解釋,支支吾吾了半天,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這麼明顯的事,說多了就是狡辯了。

  傅塵野頭往裡偏了偏:「進來吧,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陳妍笑的咧開了嘴,歡快的跑過去:「好嘞~」

  他租的是兩室一廳,房子還是挺大的。

  這兒的房子優點就是便宜。

  缺點就是不方便,老舊的很。

  陳妍以前那個同學,她家在這兒租的也是兩室一廳的,但她家很亂,還特潮,家裡總有股特難聞的味。

  所以陳妍對這個地方有了陰影,覺得壓根就不是適合居住的地方。

  傅塵野把門打開,又開了燈。

  和陳妍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屋子收拾的很整潔乾淨,壓根就不像是一個獨居男人住的地方。

  傅塵野一看就有點兒潔癖,整間屋子甚至連角落都不見一粒灰塵。

  她四處看了看,視線被書架上那些雜誌給吸引了注意力。

  整整兩個書架,上面放滿了各種雜誌。

  種類也不同,有時尚類的,也有家庭情感類的。

  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封面上的模特。

  都是夏純吟。

  傅塵野在廚房給魚去魚鱗和內臟,腰上系了圍裙,拿刀的動作也專業。

  陳妍沒想到紋著大花臂的傅塵野居然這麼賢惠。

  她隨手抽了一本書,在沙發上翻閱著。

  裡面有一篇夏純吟的專訪,聊到她的高中生活。

  主持人問她這樣的乖乖女在讀書的時候有沒有像她參演的那部校園劇里一樣,碰到一個壞壞的男孩子。

  夏純吟說:算是有一個吧,我的同桌,剛接觸他的時候覺得他脾氣不好,又壞,胳膊上還紋了大花臂,所以還挺怕他的(笑),但是後來接觸的深了以後,發現他根本就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樣子,他很溫柔,很有耐心,也有在很努力的生活,是一個,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的男孩子。

  主持人:那你們現在有聯繫嗎?

  夏純吟:沒有了,他去了一個新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主持人:你有沒有什麼話想要和他說的。

  夏純吟:嗯……希望他一切都好,健康平安,天天開心。

  主持人(笑):還真是樸實無華的願望啊。

  陳妍把書合上,原位放回。

  她進廚房的時候,傅塵野正在煎魚。

  陳妍問他:「真看不出來,你還追星啊,書架上那麼多夏純吟的雜誌,牆上還貼了她的海報。」

  傅塵野頭也沒回,只輕嗯了一聲。

  「夏純吟長的的確很好看,我要是個男人,我也喜歡她。」

  傅塵野把火關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這麼快就被看穿了,陳妍抿了抿唇,還是小心的問了出來:「你……你跟她……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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