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滿盤皆輸
也許是在人間界待久了,身上漸漸也就沾染了些人氣兒。【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將手裡的紅色毛絨氅衣披在她身上,拉著白嫿的手說:「北境逢亂多時,如此這般也可讓他們放下心頭恐懼,相信黎明終究會驅散黑暗。」
「嗯。」白嫿輕輕捏著他的手,算是在回應:「你這一世,倒是比從前多了些人情味兒。」
「我一直都有的,只是你未曾發現過罷了。」
他又不是什麼暴君猛獸,只是地府太冷,待久了,人也會漸漸變冷。
「阿策,放心吧,我不會讓你一直待在那鬼地方的,他要是喜歡,那這個冥主給他做好了。」
那雙明媚的眸子,似乎比夜空中的煙花還要絢爛。
他一身錦衣,眼含笑意,他說:「嫿嫿,你能為我著想,我很高興。」
他當然高興,這可是他花了數百年才捂熱的心呢。
街道上人來人往,他身上自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和內斂,深色的錦衣更是襯得那五官深邃立體。
整個都城都亮起了煙花,可這裡的熱鬧,並不屬於他。
白澤遊走在街道上,他很有目的地在幾家鋪子前走走停停,懷裡抱了許多東西,都是小女孩子喜愛的。
什麼花燈鈴鐺,什麼蜜餞糕點,應有盡有,還有一些小姑娘的漂亮成衣。
他想星兒還不曾穿過這般好看的衣裳,從前活著的時候他倒也買過,可那丫頭總捨不得穿。
「他倒是十分忙碌,忙著買這些女孩子的東西。」她隨手從旁邊的鋪子拿了個花燈在手中把玩。
「嫿嫿,你不覺得這些花燈,很適合女孩子嗎?」
小巧精緻,她身上穿著最貴的料子做成的衣裳,那花燈在她手中,反而成了陪襯。
「所以呢?」白嫿揚眉,在這一片歡呼熱鬧中,她似乎永遠都是最亮眼的那一個。
蕭太傅輕咳一聲,醞釀了半晌才說:「我是想問,嫿嫿可有打算給團團添個妹妹?一個孩子難免孤單……」
原來是這個。
「是你自己能力不行,而非我不想,你應該知道龍族孕育子嗣有多難,所以阿策,你得加油啊!」
「……」
他不該談起這個話題的,竟然被質疑不行,真男人怎麼可以說不行!
他拉著白嫿湊到了耳邊,輕聲道:「我行不行,嫿嫿難道不知道嗎?若你對我有了什麼不好的誤解,不妨今夜你我二人再深入了解一番可好?」
「深入了解,你行嗎?」白嫿揚眉,挑釁地看向他。
男人一把摟住她的腰肢,附在她耳邊輕語:「行不行,嫿嫿試試不就知道了。」
不遠處,柳淮需實在是被酸得不行,拿了赤烏手中吃到一半的糖葫蘆塞進了自己的嘴裡,也抵擋不住那滿口的酸味兒。
「你要吃就自己買去,搶我的作甚?」
赤烏瞪著他,柳淮需指了指前方說:「神君大人,你就不覺得你家主子現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酸臭味兒嗎?」
「本神君倒是覺得你身上的酸臭味兒更甚呢,你若是妒忌,大可去給自己找一個道侶,我記得你玉清觀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吧?」
道人和僧人不同,不用刻意避諱情慾。
柳淮需吐了一口的山楂籽,酸了吧唧地說:「這種酸臭味兒,神君大人還是自己享受吧,貧道心中只有祖師爺!」
切!
還只有祖師爺呢!
那道行真是低得他用一根手指頭都能碾壓了。
「話說,這幾日怎的不見楚珏?」
他左右看了看,今日這般熱鬧的場景都不見楚珏出來,莫不是還沉浸在芸娘的死中不可自拔?
「不該問的事情你就別問了,你不是你心中只有祖師爺麼,如此清閒,還不快出去好生修煉!」
赤烏伸手在他額頭上一彈,活生生一個人,就這樣原地消失了。
赤烏聳肩,看來他才是她家嫿嫿的貼心小寶貝兒,任何人想要打擾他倆那都是痴心妄想!
今夜的熱鬧一直持續到子時,沒有宵禁,百姓們可以盡情玩鬧歡呼。
白澤帶著一堆東西回了自己那間小屋,卻遠遠地看見屋子散發出一股濃煙。
出門時為了給星兒身體取暖,不曾熄滅炭火,想來應該是著火了,可那丫頭的肉身還在屋子裡!
「星兒!」
顧不得其他,白澤飛快衝過去,小草屋卻轟的一聲倒塌。
剎那間心神俱滅,更是發瘋似的衝進火里,這裡有他設下的結界,旁人進不來,他以為這樣,星兒的肉身就安全了。
可百密終有一疏,天災和人禍,你永遠不知道哪一個先來。
他衝進火里,終究是晚了一步,火勢蔓延,肉身在被火舌觸碰到的剎那間便化作飛灰。
「不要!」他顫抖著嗓音,企圖用神力挽留,可風雪那麼大,微微一吹也就散了。
宛若點點星光飄散,他剛買回來還未來得及給星兒看一眼的東西在他身後散落了一地。
「不要,不要走……」
屋子塌了,火也熄滅了,他坐在一堆廢墟中,看著自己被燙得發紅的雙手,眼角是滾燙的淚。
白澤低低笑出了聲,他似乎有那麼一瞬間明白了白嫿所說的天道秩序,無人可破。
世上一切,皆有因果。
留不住的,即便再怎麼強留,也不會是屬於自己的。
過往種種,音容笑貌皆歷歷在目。
「哈哈哈,神君,墮神……那又如何,連一個凡人都留不住。」他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臉,回想他這一生,似乎都是失敗的。
忘了身為瑞獸的本職,忘了自己的本心。
如今心中那唯一可以治癒他的人,也徹底失去了。
手指穿插入髮絲,指甲用力的扣著頭皮,似在忍耐那種極致的痛苦,肩膀在微微顫抖著,這空曠孤寂的雪原,連她也不想留在他身邊了。
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
那雙眼睛逐漸變得猩紅,逐漸染上了瘋狂和邪性。
白嫿捂著胸口,忽然察覺到一股難言的痛苦在胸腔里蔓延滋生。
然而這種感覺不過片刻罷了,轉瞬即逝。
「嫿嫿,可是身子不適?」他如從前那般端了熱水進來,瞧見她蒼白的臉色便又急忙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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