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記憶拷貝(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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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伐果斷從未猶豫過的陸總裁掛了電話。
與此同時他茫然無措起來。
這個人,不經意間就走得如此近。
比任何人離他都要近。
他送過最珍貴的東西不過是無名指上那隻流水線上批量生產的結婚戒指。
一個為了錢可以入贅的Alpha,一個脾氣好到極點的好好先生,一個只關注自己的實驗的學者、一個願意為妻子做飯的男人……唯唯諾諾、傻白甜、胸無大志、連積蓄都沒有。他不符合任何可靠Alpha的設定。
ABO的世界,人都是慕強的。
離開學術領域,在這個世界裡,他甚至不能算是強者。
可是他……
他確實沒有錢,也沒有權力,什麼也沒有。
如果不是上次突如其來的被動發情,陸正青甚至沒有察覺到這種情感。當他發現自己開始不由自主的去替肖藍辯解,為他開脫的時候……
有些事情很有可能要脫離掌控。
他得好好提醒自己。
肖藍不過是個協議婚約的對象。
沒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他能偽裝成Beta,就一樣能偽裝自己的性格。這樣的人,真的可以去愛?
Omega可悲的就在這裡,一旦動了情,就忍不住、不由自主的想要得到更多。哪怕結局大概率是註定粉身碎骨,總還想搏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陸正青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決定把這種兒女情長的問題拋在腦後。
「晁錯情況還好嗎?」
「還行,打了抑制劑之後,就老實在公司大樓呆著,哪裡也沒去。」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陸正青說,「很快對空間摺疊技術有所圖的人,就會把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我如果沒記錯,他去首都星匯報的時間就在最近。這趟行程怕是會很危險。」
陸正青沉吟:「有沒有什麼方法能保護他安全。或者讓他乾脆不去。」
陸正青看了下時間。
夜間11點正。
飛艇外已經出現了陸氏大樓。
「他應該還沒睡吧?」陸正青問程珹。
「不可能,一定會熬夜的。」程珹信心百倍的回答,「理工男嘛!」
*
「你們兩個人是不是有毛病!」被「軟禁」在軟體房裡的晁錯被人從甜夢裡毫不留情的吵醒之後整個人爆炸了。
「不讓人出門、不讓人發情!現在還不讓人睡覺了!」晁錯指著兩個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這才十一點多一點……」程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養生!養生你懂嗎!程秘書?」晁錯說,「不然我怎麼幹了這麼多年還沒禿頭?!」
等晁錯好不容易罵完了消氣了,坐在軟椅上喘氣,陸正青這才開口:「你團隊裡有沒有能頂替你去首都星系做匯報的人?」
晁錯一愣,差點又炸了:「什麼意思,打算讓我連首都星都不能去?」
「為了你的安全,你最好還是呆在總部。」
晁錯氣呼呼的想了半天:「我不知道現階段團隊內還有誰可以百分百被信任。核心知識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為了防止團隊有間諜,這個技術被我切割成了幾個部分,隨機分散到了每個人手裡。密鑰由我掌控,連公司電腦都沒有備份。沒有我,團隊根本拼湊不出來全貌。」
陸正青站起來走了幾步,沉吟了一會兒問:「密鑰在哪裡?」
晁錯在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來一個不起眼的儲存卡,遞給陸正青。
陸正青問,「備份呢?」
晁錯一愣:「都跟你說沒備份——」
「你我還不了解?」陸正青說,「備份在哪兒?」
晁錯翻了個白眼:「在我家。」
「我家書房有一台老古董電腦,1688,沒聯網,空間摺疊技術備份在裡面。」
陸正青看了看程珹。
程珹站起來:「我現在就去晁總家。」
「陸正青,你要幹什麼?」晁錯茫然的問他。
「備份這種東西,還是不要放在你家裡比較好。」陸正青道,「我雖然不知道對方要空間摺疊技術做什麼,但是你家裡並不是一個安全的存放點。我會妥善安置的。」
「另外,首都星你不要去了。」
「啊?可是這件事情是軍部直接下的命令,要求我們在開始雲圖擴容之前對相關方案和詳細的信息做展開,我作為唯一了解這項技術的人,如果不出席怎麼跟軍部交代。」
「你就沒想過,軍部其實目的也在空間摺疊技術?」陸正青問,「你和技術去了首都星,不說路途中遇到的危險,就算你成功的完成了會議,還回不回得來都是個問題。」
晁錯一時語塞。
「那怎麼辦?而且你就算換人去,不是我本人,根本無法應對軍部對這項技術的追問。」
「我再想其他辦法。」陸正青從程珹手裡接過外套準備離開。
晁錯急了:「我們在這個項目上投入太大了,容不得退縮。我不去這個項目就無法正常推進!」
陸正青已經打開了自動門,回頭看他:「我只是不希望用朋友的命冒險。」
「這有什麼,值得的話,就算是我的命——」
「這不值得,晁錯。」陸正青打斷了他的話,強調:「這不值得。」
*
肖藍完成了對八個月以來的海量實驗數據的篩查,又對相關數據做了對比。這個數據量之大,就算是由AI處理都需要漫長的一個時間周期,然而他在陸正青離開的這一周里做完了所有的工作。
當他從沉浸的思維里抬頭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他揉了揉太陽穴。
腦子一直在急速運轉,現在感覺被什麼電鑽貫穿的難受。
八個月以來的無數次實驗結果擺在面前,正在向他說明一個問題——他們嘗試了所有可能的方向、進行了所有能夠想到的實驗。
在分子結構上與信息素幾乎一致的所有外激素都無法產生與信息素類似的效果。
科學邏輯仿佛在這個點上出現了某種偏差。
有一雙宇宙之神的手,在撥弄著這群可憐蟲。
每每要窺探到真相的時候,就被引導到了錯誤的道路上。
像是被什麼引導著,看不清濃霧之中的真相。
肖藍清晰的意識到一個問題——除了燃燒經費外,這樣下去是沒有結果的。
他有了決定。
關閉投屏,脫下白大褂,推門出去。
他伸了個懶腰,推門出去。
一屋子的人都還在忙碌。
衡州正在看什麼數據,見他出來:「肖藍,你來看這次的實驗數據——」
「不用看了,應該沒什麼進展。」
衡州一愣:「你不覺得你太悲觀了點兒?」
「難道不是?」
「好、好吧……確實沒結果。」
「大家從八個月前進入第三階段試驗後,對比了有1200多組數據,其實已經筋疲力竭。我給大家放半個月的假吧。把腦子放空,想幹什麼幹什麼,享受生活去。」肖藍說。
眾人面面相覷。
衡州一臉茫然:「沒人想休假啊。」
「我沒有。」肖藍說,「還愣著幹什麼,都走啊,現在就走,半個月內別回來。」
說完這話,他也不看同事們的反應,自己率先往外走,等出了大門,呼吸了一口濕潤的水藍星的空氣,衡州追了上來:「你是不是因為陸總走了一陣子就打擊得精神錯亂了。」
「我感覺我們丟失了一個重要環節。」肖藍說,「但是我現在想不透,我總覺得似乎有些什麼被遺忘了。不……或者說有人故意掩蓋在了知識之樹的枝葉間。」
他拍了拍衡州的肩膀:「去談戀愛唄。你上個月不是剛跟顏芳告白嗎?看看電影,跟人吃個飯,別等姑娘跑了再來哭。」
他這麼一說,衡州臉色倒是鬆動了。
「哦對了,湛天天的相關權限取消,如果他來上班,隨時跟我聯繫。」
「行。那你呢?」
肖藍看著夜色中的遠景,感嘆一聲:「不知道啊。」
衡州:……
*
肖藍回到單身公寓的時候,就看見陸正青正站在家門外。
他心裡那些糾葛和煩惱,瞬間就隨著陸正青的身影而煙消雲散。
幾乎是小跑的一路從電梯過去。
「青青,你回來了!」
陸正青把門卡拿出來給他看:「打不開門。」
肖藍高興笑起來:「是,因為昨天搬家了嘛!搬到樓上兩居室了。」
陸正青安靜了一會兒。
肖藍的眼睛在發亮。
心底有些繃緊了的東西變得鬆軟。
他連忙移開視線……
「為什麼沒和我說?」他問,
「想著如果你回來的話,能住寬敞一些,就留了個驚喜沒和你說。」肖藍忍不住就拉起了他的手,「來吧我帶你去!」
也沒徵求陸正青的意見,半拖半拽就把他拉上了樓梯。
上次那個空曠的兩居室如今擺滿了家具,除了之前的老沙發,還增加了不少的東西。每一處都看起來是用了心的。
最後肖藍把門卡塞進他的手裡。
「以後這就是我們家了。」
陸正青琢磨了一下這個字眼兒,沒再說什麼,把門卡放進了衣兜。
「我最近需要去一趟首都星,時間會比較久。社交性質的宴會得攜帶伴侶。」他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你接下來的一周有空嗎?」
其實並沒有規定一定要攜帶什麼樣的伴侶出席。
完全可以去了首都星再邀請當地的名流。
可是……
他還是想帶肖藍出席。
「有空!」肖藍毫不猶豫的回答,「實驗室放假,我正好有空。我陪你去。」
「好。」
陸正青輕輕鬆了口氣。
「青青,我感覺你在擔心什麼。」
「……這次出差情況可能比較複雜。」陸正青猶豫了一下,把大概的情況告訴了肖藍。
「所以你認為四大世家對空間摺疊技術非常感興趣,甚至會不擇手段獲取這個技術。晁總作為核心技術人員,絕不能去首都星做這次軍部匯報。但是除了他,沒有人能去。」肖藍若有所思,總結道。
「沒錯。」陸正青說,「軍部匯報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糊弄過去的。這是接下來的一個難題,得想辦法解決。」
「你不可能把備份聯網,一旦聯網,就有泄露的風險。」
「是的。」
「那麼再找一個人代替晁錯呢?」
「我和你說了,這個技術保密度極高,他的下屬團隊得到的也都是碎片式的知識。」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肖藍沉吟了一下:「知識是一種信息,說到底,它需要一個容器被儲存。終端上的備份不能被攜帶,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有人對這個知識了解透徹,詳盡。」
「生物學對人腦的研究其實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迄今為止大腦依舊有很多未開發的謎題。但是總體來說,我們可以認為大腦就是一個倉庫,信息作為記憶片段像貨物一樣儲存在不同的神經原里。然後通過神經元觸角的電信號一級一級觸發,刺激大腦皮層,最終把信息表達了出來。當這種電信號極強,並產生對外訴求,那麼就形成了可以影響外部世界的精神力。」
「咱們現在的AI就是按照人腦的原理所設計製造的電子腦。」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們將空間摺疊技術反覆強電流刺激人腦的某個部位,那麼這個區域就會獨立作為空間摺疊技術的『儲存器』存在。當你需要使用的時候,在儲存器里把它調用出來就可以了。」
陸正青邊聽邊皺起了眉頭:「空間摺疊技術的複雜性我就不講了,需要什麼樣的人才能短時間內完成對這個知識的所有記錄,就算是通過手術的模式直接移植部分大腦,也是不可能的。」
「我說的這種技術不是信息記憶這種死記硬背的模式。」肖藍道,「這種技術我給起了個名字,叫做『記憶拷貝』。」
「記憶……拷貝?」
「是的,這是一種人機互動模式。」肖藍說,「在短時間內,大概在0.01S內,將電腦上的知識點一次性拷貝到人腦中。完成這個操作,只需要區域網就可以進行。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這個知識了,只需要對相關大腦的儲存器進行切割,那麼這個知識就永遠的從這個人腦海里消失了。」
這就是雲圖對他進行強灌輸的模式。
「這種技術應該有著極其苛刻的條件要求,不是什麼人都能承受這種強行知識灌輸。短時間這個人又去哪裡找?明天就得出發了。」陸正青搖頭說,「你不要想了,太不切實際。明天陪我去首都星就好。其他的我來考慮。」
「青青,空間摺疊技術和雲圖擴建的訂單有多重要你之前就跟我提過。如果這個事情出問題,你那邊豈不是……」
他話音剛落,陸正青已經湊過來,吻了他下巴一下。
肖藍頓時語塞。
「我走了這麼久,不想我嗎?肖博士。」陸正青低聲問,「我從第一眼看到你……就想你了……」
他拉著肖藍的手,緩緩的從自己的腿往上撫摸,接著是腰,然後是胸……
肖藍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想。」他說。
「想什麼?」陸正青一笑,低聲問他。
「想你……」
說完這話,兩個人摟在一處,親密無間。
屋子裡只剩下信息素的交融。
濃郁的無法呼吸。
至於剛才那些個想法……統統被肖藍拋上天去了。
*
程珹早晨把備份送來的時候,是肖藍開的門。
他一愣。
「陸總他……」
「嗯,在洗漱。」肖藍看了一眼他手腕上掛著的保險箱,「進來等一會兒?」
「好。」
程珹在不寬敞的客廳做下,手裡緊緊握著那隻保險箱。
肖藍倒了杯茶給他放在茶几上。
「我昨天聽陸總說起了空間摺疊技術的事。」
「肖博士,咱們聊這個不太合適吧?」程珹謹慎的選擇了一個措辭。
肖藍道,「您不用擔心泄密,我不會打聽具體的信息。請放心。我聽說除了晁錯先生沒人能夠勝任匯報。」
「陸總也許可以出席各種會議,但是技術方面他並不擅長。」程珹想了一下回答。
「目前並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是的。」程珹說,「把整套方案待到首都星去風險太大了。晁錯也好、方案也好,都不適合這麼長途的旅行。」
「我明白了。」肖藍說完這話站起來,「我進去叫青青。」
他推開臥室門進去。
又把門反鎖起來。
*
陸正青擦著頭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肖藍表情嚴肅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
「我可以。」
「你可以什麼?」
「記憶拷貝……我可以承受。」
肖藍的話剛一出口,陸正青就吃了一驚。
「你說什麼?」
「……其實要想承受強知識瞬間灌輸的『記憶拷貝』,取決於兩點。智商和大腦容量。如果說把大腦作為儲存器,那麼智商就是它的帶寬,越大的帶寬,儲存器的讀取速度越快,能夠短時間內獲得的知識就越多。」
肖藍沉默了一會兒:「我的智商不是聯盟以來最高的,聯盟成立以來智商最高的人是威廉士榮譽勳爵,他的智商高達330,出生後六個月就會認字,2歲的時候已經能夠自學一門語言,11歲的時候進入總府大學學習。除了他,聯盟歷史上還有多位著名的高智商科學家。這樣的天才離我還很遠。」
「我的智商是146。只是剛剛比普通人多那麼一些。」肖藍用手指頂了頂額頭,這一周的高速預轉讓他現在腦子還有些痛。
「但是,我大腦左右半球的頂下葉區域,比常人要大15%,並且非常發達。而大腦後上部的頂下葉區發達,對一個人的數學思維、想像能力以及視覺空間認識,都發揮著很大的作用。換句話說,我的腦容量更大一些。比單純智商高的人更適合『記憶拷貝』。」
這就是為什麼,雲圖說他是特別的。
這就是為什麼,他是夏藍自殺後成為順位繼承者的原因。
他話才說到一半,陸正青已經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陸正青的眉心擰緊,盯著他,直到他說完後,才開口低聲問:「你要作為『記憶拷貝』的對象?」
「是的。我是最適合的人選。」
「副作用呢?」
「什麼?」
「『記憶拷貝』的副作用是什麼?」
「沒什麼副作用。」
「……真的?」陸正青狐疑。
「會頭痛。」肖藍連忙補充,「多吃一點阿司匹林,休息幾天就行。」
「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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