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認真的也不行。
「你這小貓修,不好好揣摩丹陽劍的劍意，盡油嘴滑舌，你以為這樣丹陽就會被你騙走嗎？」斬天盡情地嘲笑他：「那你就太小看丹陽了,他是上古神兵，心性早已成熟穩重，諒你說破天去……」
郁湮才不理會他，自顧自地豎起爪子繼續朝丹陽喊話：「我斷小貓對天發誓,如若食言，他日對你不好，我就永遠成不了仙。」
「我不是說了沒用的嗎？你……」斬天還想再說什麼，又被郁湮打斷。
郁湮吩咐自己的劍靈：「阿情,你說句話呀？你告訴丹陽跟著我好不好？」
阿情這樣不吭聲他會覺得只有自己一個人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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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但是劍靈還能怎麼樣,他也疼斷小貓，不捨得斷小貓失望,只能昧著良心支吾：「好……」
「你這么小聲說給蚊子聽麼？」郁湮不滿意地抗議。
劍靈心裡苦：「好！你很好！」
「丹陽，你聽見了沒？你要是肯來我家，我讓你做老大！」郁湮加大籌碼,勢在必得，眼裡全是野心勃勃。
劍靈差點一頭撞到自己的貓貓頭,吐血，這個斷小貓在說什麼？
「住嘴,我去砍他。」劍靈並不想當老二。
糟糕，不小心說錯了話,郁湮空出一隻爪子捂嘴,但很快又囔囔：「阿情,我權宜之計,你別當真！」
在場各位：「……」
他好一言難盡。
斬天嘆了口氣：「聽我一句勸……」走這種邪門歪道是沒有前途的。
然而郁湮卻高興起來,因為他感覺劍陣的攻擊慢下來了，一點兒也不像剛才那麼凌厲。
太好了，這個速度正好可以供郁湮遊刃有餘地揣摩劍意。
他立即幻化成人形，喚了一聲自己的劍靈，用手指指揮虛劍和劍陣中的其他虛劍過招。
這些劍都在有意地給他餵招，就像一個師父一樣指導他領會其中奧妙。
如若發現他還沒領會，就重來一次。
就連阿情也感覺到，丹陽劍很小心照顧斷小貓，否則斷小貓早已被打趴下千萬遍不止。
他心情複雜，終究還是。
更複雜的是斬天，他險些沒有一口老血吐出來，豈有此理！丹陽他……自己當初得到丹陽劍的過程，可是九死一生！
不過想想，他也不希望那隻雪白的毛團兒受傷，算了。
斬天一生都被區別對待，但他發誓，此次絕對是他被區別對待得最狠的一次。
郁湮也經常被區別對待，這次也是常規操作吧。
反正大魔頭在閉關，他也不想這麼快出去，於是就在這裡和丹陽耗著，連帶著阿情也提升了不少。
這個過程中阿情才知道，原來這裡是斷小貓的秘密花園，對方已經不止一次在這裡和一位老前輩密會。
斷臨完全不知情。
「你不要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老前輩就會消失。」
「知道了。」
他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是把大魔頭惹生氣了，最先化成灰的就是情人劍好嗎？
劍靈突然覺得自己很危險。
他一邊陪斷小貓練劍，一邊逼問道：「你在外面究竟還有幾個秘密花園？」
斷小貓不從實交代他怎麼幫忙騙斷臨？
「就一個啊。」
劍靈這才放心，不過想想又問道：「你究竟還有什麼重要的事瞞著斷臨？」
斷小貓僵了僵，劍招一時都不流暢了，卡頓幾秒之後才回答道：「沒有。」
在場沒有誰相信好嗎？
氣氛有點古怪。
郁湮：幹嘛？都不相信朕！
本來斬天打算贈完劍就離開，可是斷小貓的風流債太有趣了，他真有點想留下來圍觀斷小貓如何翻車。
不得不說，丹陽劍對斷小貓的偏愛，讓他很不爽。
圖什麼都不能只圖他對你好。
丹陽遲早會後悔的。
郁湮心裡掛著大魔頭，過一段時間就派遣劍靈回去看看，對方有沒有出關的意思。
沒有出關他就繼續在這裡呆著。
斷臨沒有那麼快出關，看樣子十年不是上限。
每回聽到消息，郁湮心裡都是一悸，修真界的時間真不值錢，然而時間的流逝仍然會讓他感到惆悵。
這裡的熟人之間幾十年百年不見，似乎都是稀鬆平常。
就拿大魔頭和他的朋友無極宮主舉例，他們已經幾千年不見。
據說道侶之間先後閉關幾百年也很正常，郁湮嘆氣，他想大魔頭了。
修仙無日月，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丹陽劍的劍尖，再一次來到面前，郁湮懷著無比強烈的想要速戰速決的心情，奮力一劍，手中的情人劍在他這裡發揮出有史以來最強悍的一劍。
剎那間四周盪開一圈劍氣。
這是獨屬於郁湮自己的劍氣。
斬天來了興趣：「小貓修，你這劍有點意思，不知叫什麼劍？」
老頭話真多。
劍靈趕在斷小貓介紹自己之前報出大名：「情人劍。」
「是的，小名無敵貓貓劍，是扶桑木所鑄造，斷臨為我而鑄的。」郁湮連著又是幾招，這一次他的目的非常明顯，他要握到丹陽劍的劍柄，將之收為己用！
斬天一時陷入失神中，眼前再精彩的對戰也無法引起他的關注，他的心神已經被『無敵貓貓劍』所占據。
老天爺，丹陽，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不不，來不及了。
郁湮已經把斬天和丹陽所傳授的全部學了去，再加上丹陽劍半推半就，他們二者就在斬天的眼皮底下正式勾搭在了一起。
雙劍在手如同左擁右抱，感覺美滋滋。
郁湮本來想把貓貓劍放開專心舞丹陽劍，但又怕阿情罵他渣渣，於是只好雙劍齊舞，閃瞎那斬天前輩的眼。
等他心滿意足地停下來，斬天也正好從『無敵貓貓劍』中逃出來。
可怕，他一刻鐘也不想再和斷小貓多呆，連忙說道：「很好，你和丹陽以後好好過，老夫還有些事便不多留了。最後你記住，如劍宗有變，還請你出面解圍。」
「好的，我……」郁湮想說點動聽的話，畢竟自己占了便宜嘛。但那斬天就像背後有鬼追似的，咻地一下就不見了。
郁湮也就帶著劍回到了自己的識海中，摸不著頭腦地問丹陽劍：「斬天前輩很忙嗎？怎麼說走就走？」
他並沒有得到丹陽劍的回覆，他已經習慣了，斬天說丹陽劍也從來沒跟他說過話，但是非常肯定，丹陽是有劍靈的，也許對方只是比較高冷。
又或許是被第一任主人傷透了心，從此封心鎖愛。
郁湮看了看自己左腰帶上造型古樸的丹陽劍，又看了看自己那嬌生慣養的貓貓劍，憐愛地摸了摸丹陽劍的劍柄：「你想不想換個造型？」
劍靈阿情努力忍住不笑。
郁湮不是聽說失戀了換個髮型可以緩解嗎？
他覺得換個劍柄造型有異曲同工之妙，當然了，丹陽劍不點頭他也不好操作。
最後只是說道：「好吧，換造型未免過於大動干戈，我看軟裝一下就差不多了。」
郁湮在洞府的榻上麻溜爬起來，在家裡翻箱倒櫃，記得上次有一條好看的劍穗來著，不知道被自己玩哪去了？
「阿情你看見我彩色穗子了嗎？」在家裡找不到東西問誰，當然是問保姆。
「你問哪一條？」斷小貓至少也有幾十條各式各樣的穗子。
「紅綠雙鯉魚啊！」
「是不是被你弄到床榻底下去了，你爬進去看看。」
郁湮條件反射，馬上就變成貓爬了進去，找了一圈沒找著，只勾了兩個線團出來。
劍靈偷笑，斷小貓真聽話。
等郁湮再問，他就說是大魔頭收著了，在大魔頭的乾坤袋裡。
紅配綠雙鯉魚太醜了，屆時真掛在丹陽劍身上，阿情怕丹陽劍會抑鬱。
郁湮聽說在斷臨那裡，終於想起來，自己急著回來是為了見斷臨，於是一溜煙便衝進密室。
那個閉關的男人，在蒲團上盤膝而坐，腰背筆直，面容沉靜。
看到熟悉的臉，郁湮放慢了腳步，輕手輕腳地走到對方敏感範圍內。
鏟屎的，我回來啦。
他的氣息對於斷臨來說太熟悉，應該不會影響對方。
十年沒見，郁湮頗為感慨地爬上鏟屎官的膝蓋，窩在自己最喜歡的窩窩裡發呆。
萬物再好，也不及在鏟屎官的懷抱里歲月靜好。
有鏟屎官的貓兒是塊寶，沒有鏟屎官的貓兒是根草。
郁湮幸福地趴在斷臨腿上打呼嚕，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幕讓劍靈的心裡也很舒服。
或許是因為，他是斷臨和斷小貓的定情劍。
郁湮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亂七八糟地伸懶腰，換了無數個姿勢用腦袋蹭大魔頭，在對方身上留下氣味之後才停下來舔爪子。
他太久沒有好好地舔爪子了。
沉醉其中。
完全停不下來。
指甲有一些快脫落的舊甲，他歪著頭咬得嘎嘎響。
咬著咬著，好像感覺有什麼不對，他停下來，轉著腦袋看不看四周。
發現沒什麼不對，又歪著頭繼續咬爪勾，嘎吱嘎吱。
突然，他的耳朵又抖了一下，停下來傾聽。
然而周圍確實什麼動靜也沒有，郁湮覺得自己太神經質了，是因為修為提升了嗎？
接受了斬天的修為，他現在已經是金丹大圓滿境界，離結嬰只有半步之遙。
金丹初期和金丹大圓滿可是一道巨大的鴻溝，兩者不可相提並論。
眼看著大魔頭沒那麼快出關，郁湮蹭夠了對方，就乖乖地離開了密室不再打擾對方。
過去的那十年對他來說是刻苦的十年，值得銘記和歌頌的十年，他那麼懶那麼饞那麼皮，能堅持十年真是不容易！
一朝回到舒適的洞府，應該幹什麼呢？
當然是吃喝玩樂，上樑揭瓦。
首先把洞府里能吃的東西都吃光，然後變回原形，追著太陽跑，上午曬東邊，下午曬西邊。
四季交替的時候太陽也不一樣！
但這個規律嘛，小貓咪已經爛熟於心。
兩把劍的劍靈就看著他一個時辰起來挪一次位置，有時候甚至不起來，直接爬過去。
「……」
阿情不知道丹陽劍跟了斷小貓後不後悔，反正他是挺後悔的。
當初怎麼沒有從那幾滴血裡頭品出這是只懶貓呢？
郁湮也不是懶，他跟劍靈說，自己在養精蓄銳，別催。
劍靈看了一眼斷小貓的小肚腩，肥得都快溢出來了，養精蓄銳？
難道不是養膘？
「……」
這……既然阿情說他養膘，他就養給他看。
大半年就被郁湮躺了過去，直到第二年春季到來陰雨連綿，這方被天道拋棄的深淵之地再也沒有太陽照進來了。
睡不舒服的郁湮終於拿起了丹陽劍，在惡劣的天氣下日夜練劍，斷臨留下的禁止就是他的假想敵，每天承受著他幾萬劍的攻擊。
那細細的手腕，也不知道是怎麼拿得動劍的，還一揮就幾萬劍不停歇。
劍靈看了都心疼。
若是斷臨呢？
劍靈想勸斷小貓也不必這麼拼搏，又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天天嘮叨讓斷小貓勤奮，便開不了這個口。
斷小貓要麼不努力，要麼努力起來就像個小瘋子。
有時候想想，他和斷臨絕配。
正因為斷小貓這樣的性子，所以才能坦然面對比自己強大千倍的道侶，並且絲毫不落下風。
不知道丹陽品到了沒？
知道斷小貓的好處了嗎？
劍靈為了自己主人的交際關係，真是操碎了一顆心心。
一個劍修一天揮幾萬劍，那不是常規操作？
劍宗那邊也是這樣練的，要是吃不了這種苦，早就放棄了劍修這一門，改當其他修士去了。
郁湮胸無大智，嬌生慣養，但獨獨此道為他所鍾愛，不覺得辛苦，就是拖延症有點嚴重，阿情不催著點兒他，他就不自覺練劍。
可一旦開始就像上了發條，完全沉浸在力量提升的快感中。
他和丹陽劍也還算契合，對方像是一個歷經千錘百鍊的滄桑老人，帶領著他這個在修仙大道上磕磕絆絆的稚兒。
今天一如既往在洞口揮著劍的郁湮，忽然停下最後一劍，因為他感覺到……鏟屎官的禁制好像快被他打破了。
闖了禍的斷小貓，若無其事地停下來：「走走走，換個地方練。」
不過他剛轉身，身後的禁制就咔嚓一聲，當然這個聲音是他自己腦補的，反正他覺得有什麼東西碎了。
天呀！
郁湮首先想到的就是，這會不會影響閉關中的鏟屎官？
他連忙抓住自己身邊的兩個劍靈挨個問，可兩個劍靈會說話的不知道，不說話的誰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那現在怎麼辦？我給他補回去。」郁湮試探地伸出去一隻腳，哎呀，真的打開了，他連忙把腳收回來，急得想用毛線把洞口纏起來。
劍靈不解地道：「你的目的不就是打開禁制嗎？既然打開了，何不出去玩一下？」
郁湮的目的才不是打開斷臨的禁制，他根本不認為自己能打開禁制，但誰能想到丹陽劍那麼厲害！
「你別胡說，我可沒有這種想法！」郁湮抱著劍，義正言辭地指責劍靈：「是不是你自己想出去？」
劍靈聞到了坑的味道，趕緊撇清關係：「我沒有。」
「那就是丹陽想出去。」郁湮又說。
死道友不死貧道，阿情附和道：「對，丹陽想出去。」
主僕幾個狗狗祟祟地商量了一通，就乘坐飛舟出去了，不過只敢在附近轉悠，看看景色，吹吹小風。
畢竟斷臨還在閉關，他們要時刻保證周圍沒有修士靠近。
這麼一說，郁湮覺得自己在做好事。
斷臨醒來不能教訓他，應該誇他才對。
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很心虛的樣子，天一黑就趕緊回去，他可沒有在外面貪玩喲，他有按時回家喲。
晚上睡不著，郁湮縮在被窩裡和劍靈說話：「阿情我失眠了，我好怕。」
劍靈拍拍他的被子：「別怕，丹陽闖的禍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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