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連敗兩人


  一番惡戰之後,伍六七即將面對的下一個對手又是一位魔種。

  這讓他想起了當初剛剛來到長城時候的日子。

  豬八戒的實力不容小覷,伍六七不敢大意。

  王者大陸北境,日之塔所在之地,大量魔種在神的旨意下勞作

  在繁重的工作後,一天將盡之時,魔種們最愛看豬八戒的笑話。他負責刨地碎土的工作,敞著衣服,手裡拿著釘耙。

  就算在苦日子裡,他也貪吃又愛玩,樂樂呵呵。猴子屢屢拿它戲弄,它也不以為意,知道越表演生氣憤怒大家越開心。大家把他當做能帶來樂子的不可缺少的存在。

  他的武力還是具有威懾力的。真打算來一架,沒人逃得出九齒釘耙的蠻橫。

  他們親眼見到巡管他們的人被八戒圈起來揍,因為縮減給他們的食物。當牛魔與猴子商議,推翻超智慧生命體和那些為其效命的、所謂人類中的強者,爆發

  有史以來的大起義時,他看上去絲毫也不關心。

  

  悟空心生一計,問他知不知道超智慧生命體每天都吃什麼。「每天坐在西瓜山上吃。」八戒就這麼勇敢無畏的衝殺在了隊伍最前面,與悟空、牛魔一道,揭開了起義的序幕。

  然而,這一仗異常艱苦。很快,戰爭間歇中,充滿了八戒喋喋不休的吐槽和威脅,再這麼餓著肚子打下去他可受不了,他非做叛徒不可。

  不久,計劃真的被泄露,魔種一方陷入絕境。猴子被抓,牛魔消失不見……猴子被抓前,八戒正在偷吃儲糧。

  當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抓起釘耙去追時,一切為時已晚……都是因為自己!起義失勢、猴子被抓、牛魔消失……都是因為自己平常懶懶散散的吧?一定是這樣。

  所以該怎麼辦?下一步該怎樣「行動」?別說該怎麼辦了,它一連串的思考下去,發現起義要做什麼,到底要為什麼,自己都從來也沒去想過。反正平日裡仗打得好,就有瓜吃。

  等等……

  就算打得不好,猴子也還是會把自己的食物分它一份的。

  超智慧生命體鬆了口氣,據說只有個不成器的魔種在帶兵了……那個沒有吃的就不會打仗的人。他們兇狠的圍剿了那支殘餘軍隊,雖然沒有捉到那個領兵魔種,不過這一殘酷的戰役足以讓他們潰不成軍了。

  八戒從遍地死傷的軍隊中爬出,他已經三個月沒有吃到什麼東西了,但他有想要追尋的東西……他揮動釘耙,一直打到倒懸城市中心大廳,圈住最後一個神的去路,問他猴子關在哪。

  如果不說,他就讓他死。

  豬八戒的敗北是註定的,畢竟伍六七才是主角!無論是在哪個時空,哪片大陸,都是如此!

  魔道一族乃是神的實驗失敗品,早期,他們與大陸的原生物種魔種共同勞作。

  北境嚴寒,但必須無休止的工作,日之塔才能亮起,為倒懸都市打上那束耀眼的長光。

  在這第一能量基地,魔種有無窮的蠻力,負責鑿挖、開採,運輸;魔道之人從事精細的製造、塑像。

  神是從深諳文明的星球來的神。他們清楚塑像和採集能源同等重要。

  沒有關於宏偉的藝術,就不會有人持續為某件事賣命。強輻射和污染導致大批魔種倒在神的塑像邊,從未引起過騷亂,便是這種藝術的力量。

  魔道一族運用極高的天賦,轉化這門藝術,讓神的塑像中出現了奇怪的神情。

  再蒙昧的生物凝視那些塑像時也會感覺到自己受騙,雖然神確實在微笑。

  魔種本能地對那些塑像產生了恨。變得不太馴服。當神職者的匯報里出現「魔種之間流傳笑話」時,那位神的眼睛亮了。當然,並不是為魔種高興。

  笑話是同族者的疆界,因排斥外界而存在的密碼。

  精明的神親自到了日之塔中,在神職者的護衛下巡視了一圈,或許是他多慮了,這裡只有蠢人的小小騷動,聰明人仍然在替他們工作,問題很快就會過去。

  一無所獲,直到走出大門,他又折返回去,重新凝視塑像。

  他告知神職者,要除掉的不是魔種,而是那些安安靜靜幹著細活的人。

  對一個小女孩來說,她不能理解這些和十四歲生日的關係。

  大火燒進村莊,箭雨划過天空,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活的東西,她的兔子,她的夥伴。她奔跑過去,卻被父親抱走。十來天后,最後的逃亡者也被捕獲,他們衣衫破損、傷口流著血,被拖上日之塔處刑,銀色頭髮在夜裡發出黯淡的光。

  她在半昏迷中聽著箭聲在風雪中穿梭而來、挨個帶走了祭師、爸爸和媽媽。

  隨後的情況有些意外。箭擊在脖子上的玉佩,產生了一個小小的爆炸,被行刑的最後這個小女孩消失了。那位最強的弓箭手因失手而被立即逮捕。與此同時,月光透入水下,喚醒著一具幾乎瀕死的身體。

  這幾個月,作為族長的女兒/全族的公主、童年時代起「天底下最可愛孩子」的標杆、被月光點中的能力繼承人,所有這些飽受期待的形象都隨著她一天天增長的敏感、倔強和抵抗而坍塌。

  當她發現人們開始有點討厭她,她也反過來疏遠他們。然而,這場屠殺終止了她跟他們之間的所有關聯。

  是否該譴責自己?

  那絲光透過她眼瞼的時候,她回到了家族裡的花園,最後一次,她逃避夜祭,父親出乎意料沒有發火,他對她說:我們魔道之人是非常強大的,一度,我們被人認為是弱勢的種族,無用之物的生產者,期望落空後的多餘人,但我們最終會出人意料。

  因為我們永遠不會失去自我。我的女兒,你也會是這個種族的縮寫。如果你可以在戰爭中活下來,我也只要你保持自己,保持自己就是保持這個種族。

  她感到自己的眼淚,卻無法觸摸,它們和冰冷的水光融在了一起,緊接著,月光朝她湧入了仿佛難以控制的巨大能量,她睜開眼睛。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她決心抓住那塊漸行漸遠的玉佩。

  日之塔背後爆發出強光。

  目睹者感到震懾,他們也並不知道,這是月亮對太陽的信件,柔和對剛強的頑抗,平衡世界的徵兆。

  巍峨的長城,古老的奇蹟。誰建造了它?誰守望著它?誰在它身畔長眠?誰又因它的庇佑,最終獲得幸福呢?

  沈夢溪所珍藏著不知真偽的半本家譜中,有著祖先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這是貧窮的混血魔種所引以為豪的東西。

  「為尋求幸福西去的神明,他們的足跡留下這條道路。

  我們追隨神明的足跡,想要去往幸福之所。在經歷亂兵,疾病和漫長旅途後,身背長槍的混血魔種獵人引領我們來到長城。從此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按照家譜所記載,沈夢溪的祖先就此安頓於長城之下。他們清理關樓,升起旗幟,釀造美酒,甚至以爆彈清理石堆時,還偶然挖出過奇怪的大塊頭機關。

  一代又一代,長城的旗幟變幻為河洛,昔日荒蕪的田地被開墾,矗立起座座城鎮。帶來一切繁榮的正是長城守衛軍,也是沈夢溪的嚮往和渴望。半本家譜讓他堅信自己是長城之子,而長城之子終究會歸於長城。

  可現實里他的美夢顯得滑稽可笑。至少沒人相信長城守衛軍會招攬這麼個衣衫襤褸,個頭小小的混血魔種。

  集市開啟的日子裡,沈夢溪也擺上簡陋的攤位,出售自己製造的爆彈,卻無人問津。

  「告訴你們,這可是俺的家傳技藝。別看這么小一塊,但威力足以炸穿玉城的礦坑!」

  「吹牛的小孩,當新年放煙火呀。」

  「是呀是呀,官府怎麼可能允許售賣真正威力巨大的爆彈呢。」

  「天下第一精通機關爆彈天才不需要誰來允許!」暴躁的沈夢溪試圖證明自己,然而陡然扔出去的爆彈只嚇哭了一個小孩,引線還沒有燃盡就被一隻靈巧的手掐滅。

  個子高高肩背獵槍的少年抱起哇哇大哭的弟弟,輕輕拍著肩膀安慰他。這對百里兄弟在鎮上的信譽顯然比沈夢溪高很多。

  於是圍觀群眾一片欺負小孩的憤怒譴責聲中,自己也還是小孩的沈夢溪只能抱頭落荒而逃。

  「可惡可惡可惡。」沈夢溪蹲在矮崖邊,眼巴巴望著長城。半本家譜就揣在懷裡。

  「看來,你很嚮往長城啊。」

  溫文爾雅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沈夢溪回過頭,不知什麼時候,身後立著一個方士,服飾精緻的與此地格格不入,繡著牡丹的暗紋。手裡還提著壺酒。

  「總有一天,我會加入長城守衛軍。」沈夢溪氣鼓鼓道。不知道為什麼,方士的話音有種魔力,讓人不由自主敞開心扉。

  「我曾經認識某個傢伙,也很擅長機關。」方士眺望著遠處的長城。「本是最後一次祭奠,沒想到……恐怕也是種緣分吧。你願意跟我同往長安而去嗎?」

  「不想。」沈夢溪毫不猶豫拒絕了。「我要留在這,我會回到長城。我會在長城出人頭地!」

  方士像沉浸在回憶中般微笑著,並不因這拒絕而生氣。他看著沈夢溪,但瞳孔里閃爍的光芒又似乎穿過他的身體,望著遙遠的彼方。

  「加入長城守衛軍,就是你夢寐以求的幸福嗎?」

  「是!」

  「那麼,按我說得做,你會如願以償的。」

  清香撲鼻的美酒被鄭重倒在土地上。一次,兩次,三次……沈夢溪不由得隨著方士雙手合十,閉目禱告,希望先祖大人保佑自己實現心愿。

  之後的日子裡,沈夢溪反覆試驗改進自己的爆彈,等待著方士預言的時刻。時光流逝,果然鎮上張貼告示,宣布守衛軍將領蘇烈同意與長年占據云中漠地商道的玉城領主聯合舉行關市的消息。

  沈夢溪按方士的指點,趁關市前的夜晚在早已觀察好的地點安放上精心製作的爆彈。

  「關市舉行的時候,會有歹人襲擊。如果用爆彈斷掉他的退路,你會成為拯救長城的英雄,並實現自己的願望。」

  熙熙攘攘的關市,人來人往。人們歡聲笑語,依稀還瞟到百里兄弟的身影穿梭其間。日頭西落的時候,關市的熱鬧也達到巔峰。很久沒有如此的盛會了,人們甚至準備以篝火的宴會來慶祝和平與繁榮。

  唯有沈夢溪的內心被方士的承諾填滿,焦急計算著引爆的時機。等待總是漫長又煎熬,方士的話是真的嗎?可內心強烈的渴求壓倒一切,他必須要博取命運的轉機。

  同樣擅長爆彈製作的先祖大人,他的靈魂是否已化為頭頂閃爍群星中的一顆,並正注視著自己的舉動?當他決定踏上神明走過的道路時,是否內心也抱有如此堅定的意志?

  過去的生活中,沒有人會對沈夢溪能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抱有期待。但他奇蹟般得從不懷疑自己擁有的天才和力量,相信自己能改變許多人的命運,縱使剎那也好,去成為一個英雄,長城的英雄。

  震天動地的爆裂聲伴隨火光燃起,關市上飄蕩著人們驚恐的喊叫。

  「魔種來了!」

  恐怖的生物成群結隊穿行關市,衝擊城鎮……方士的預言實現了。

  沈夢溪毫不遲疑的飛奔著穿越混亂的集市,這是他唯一的機會,改變命運的機會。揣在懷裡的家譜,猶如火焰般灼燒著他的胸膛,激盪著他的靈魂。

  靈敏的眼光追尋著守衛軍的將領蘇烈,看著他穿過喧囂的濃煙,搖搖晃晃走向一個人,那個本來應是他的朋友的人,向他建議舉行關市的玉城貴族。

  蘇烈厲聲責問他,是不是他引來魔種,想要奪取長城。

  可是玉城貴族搖著頭,一步步倒退,甚至能看清他的年齡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似乎終究承受不住蘇烈的怒火,忽然他轉身往關市外逃去……沈夢溪終於等到了自己的機會。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中,玉城人落入陷開的大地,而隨之從精確計算的方向倒塌的殘柱則徹底封死他逃生的希望。在蘇烈趕來之前,一隊守衛軍已經好整以暇的將垂死掙扎的囚徒團團困住。

  沈夢溪一躍蹦出,沖為首的青年將領大吼道:「抓住這傢伙了。答應我的事,不可以食言啊。」

  一道劍光掠過他耳邊,削掉他好幾根頭髮。沈夢溪瞬間膽寒。

  「喂,餵……要,要反悔嗎……」

  「看看背後吧。」

  沈夢溪戰戰兢兢轉過身,幾乎要尖叫。方才試圖偷襲他的魔種,被劍光劈成兩半。

  「今晚,你是拯救長城的英雄。歡迎加入長城守衛軍。」不知為何,這冷漠的聲音在紛亂的夜晚裡,格外清亮。

  從這天開始,沈夢溪實現夢寐以求的願望,成為長城守衛軍的一員。他不再是鎮上的混混,愛炸裂的刺頭,每個試圖拿他的過去打趣的戰友都會被他燒掉眉毛。

  他是拯救長城的英雄,與魔種戰鬥中出奇制勝的機關師,以及最受新的守衛軍領導者器重的,名揚長城的風雲人物。

  可惜長城什麼都好,就是伙食太難吃。

  身邊的士兵很奇怪的問:「沈大人還不知道嗎?最近新加入的廚子,做得一手好菜啊。」

  作為依靠主動選擇改變命運的人,顯然沈夢溪的行動力比任何人都要強。他興沖沖推開了關樓廚房的門,卻在尚未觸到熱氣騰騰的鍋蓋時立刻停手。擦肩而過的子彈明確無誤發出「禁止偷吃」的警告。

  沈夢溪從瞬間的呆滯中回過神後,幾乎是勃然大怒般跳起來,追索子彈射出的方向。他圓瞪的雙目看到廚房對面的碟樓上,個子高高的青年放下長槍,露出臉來。

  沈夢溪高舉的右手劇烈顫抖起來,為什麼會在這裡看到了自己最討厭的人之一。命運一邊打開一道門令你如願以償,另一邊又關上一扇窗把孽緣送到眼前。

  「百……百里!」

  像被看不見的絲線牽動著奇異的緣分,像由無聲的號角奏響集結的呼喚,一個接一個的人們聚集在巍峨高牆旁,聚集在長城守衛軍的旗幟下。

  長城之子,終究歸於長城

  沈夢溪已經敗了,敗在伍六七一刀斬下。

  他繼續恢復體力,準備好應對下一個對手。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